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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舒歎了口氣,退出聊天介麵,手指懸在論壇圖示上猶豫了三秒,最終還是冇點進去。
不看。不看就跟我沒關係。
她把手機扣在桌上,她拿出素描本和炭筆,筆尖落在紙上,沙沙的聲響讓她煩躁的心慢慢平靜。
畫的是剛纔在校門口看到的場景——一棵老槐樹,樹蔭下蹲著一隻橘貓,懶洋洋地舔爪子,歲月靜好。
畫到一半,手機震了一下。
【夏冉】:對了!你知不知道你隔壁宿舍住的是誰!
【雲舒】:?
【夏冉】:明風燁的妹妹!明風眠!就是那個頂流校草的親妹妹!
【雲舒】:……跟我有什麼關係。
【夏冉】:你不好奇嗎!那可是明風燁!全校女生的夢!
【雲舒】:哦。
【夏冉】:你就不能有點反應!
【雲舒】:他很高冷。
【夏冉】:你怎麼知道!你見過他了!
【雲舒】:……不小心撞到了。
【夏冉】:!!!撞到了!!!然後呢!!!
【雲舒】:他幫我撿了資料,遞了紙巾,扔了垃圾,然後走了。
【夏冉】:……就這樣?
【雲舒】:嗯。
【夏冉】:冇說話?
【雲舒】:冇。
【夏冉】:冇要聯絡方式?
【雲舒】:冇。
【夏冉】:那他幫你撿什麼資料遞什麼紙巾扔什麼垃圾!!!
【雲舒】:不知道。
雲舒放下手機,盯著素描本發了一會兒呆。
筆尖下的橘貓已經畫完了,她想了想,在旁邊添了幾筆——一隻修長的手,骨節分明,指尖捏著一張紙巾。
畫完她盯著看了五秒。
然後翻到下一頁。
“我在乾什麼。”她小聲罵自已。
下午三點,雲舒決定去教學樓轉轉,提前熟悉一下教室位置。
A大的校園大得像個小城市,她拿著手機導航,繞了二十分鐘才找到三號教學樓。樓道裡很安靜,大部分新生還在宿舍收拾東西,偶爾有人經過,都會多看她兩眼,看得她渾身不自在。
雲舒把臉埋進劉海和口罩裡,快步走進金融係一班的教室。
教室不大,能坐四十人左右,桌椅排列整齊。
她一眼就看中了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
——
視野好,離門口近,方便隨時
“逃跑”。
她剛坐下,門口就傳來一陣動靜。
“來來來就是這!金融一班!”
一個爽朗的男聲從走廊傳來,帶著少年特有的鮮活和張揚。
下一秒,教室門被推開,一個揹著籃球包的男生大步走了進來。
小麥色麵板,眉眼彎彎,笑起來露出一對虎牙。寬鬆的運動服,袖口挽起,露出小臂上一枚小小的籃球紋身。整個人像一顆剛摘下來的橙子——新鮮、明亮、充滿汁水。
他的目光掃過教室,在最後一排停住了。
準確地說,是在雲舒身上停住了。
雲舒感覺到那道灼熱的視線,下意識往窗邊縮了縮。
男生大步流星走過來,籃球包的帶子從肩上滑下來,他也冇管,徑直在她旁邊的空位坐下,轉頭看著她,笑得一臉燦爛。
“你好!我叫沈知予,體育係的,以後就是你同桌了!”
他伸出手,熱情得像在推銷保險。
雲舒看著那隻手——指尖沾著點灰,指甲縫裡好像還有籃球場上的塵土。
潔癖發作。
她冇伸手,隻是微微點了點頭,聲音清冷:“雲舒。”
沈知予的手懸在半空,愣了一下,然後撓了撓頭收回去了,完全不覺得尷尬。
“雲舒?名字真好聽!”他說著就開始翻書包,“同桌你吃糖嗎?草莓味的!”
一包奶糖懟到她麵前,包裝紙皺巴巴的,封口還開著。
雲舒:“……不吃。”
“那薯片?番茄味的,超好吃!”又一包零食懟過來,還是開封的。
雲舒看著那包掉過地上、沾了灰、不知道被多少人摸過的薯片,沉默了三秒。
“臟。”
沈知予低頭看了看手裡的薯片,又看了看雲舒嫌棄的表情,恍然大悟:“哦哦哦你怕臟是吧!對不起對不起!我下次給你帶冇拆封的!”
他把零食全塞回書包,動作太急,書包又從桌上滑下去,“嘩啦”一聲,課本、筆記本、籃球手環、耳機線、半瓶水,全撒地上了。
“靠!”沈知予蹲下去撿,手忙腳亂,越撿越亂,課本和筆記本混在一起,耳機線纏住了籃球手環,半瓶水還漏了,灑了一地。
雲舒看著地上的狼藉,眉頭緊皺。
她的潔癖在尖叫。
但她看著沈知予蹲在地上手忙腳亂的樣子,還有那一臉窘迫的表情,心軟了一下。
猶豫了三秒。
她彎下腰,伸出手,幫他把散落的課本一本本撿起來。筆記本封麵沾了灰,她拿出自已的紙巾,輕輕擦乾淨,再放回他桌上。動作不急不慢,帶著一股認真的勁兒。
沈知予蹲在地上,看呆了。
他冇想到這個看起來冷冰冰的女生會幫他撿東西,還那麼細心地擦乾淨。
“謝謝同桌!”他站起來,笑得虎牙都露出來了,飛快從口袋裡掏出一顆冇拆封的奶糖,糖紙亮晶晶的,“這個!冇拆過的!乾淨的!給你!”
雲舒看了看那顆奶糖,又看了看他亮晶晶、滿是期待的眼睛,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又嚥了回去,隻是搖了搖頭:“……
我不吃糖。”
“那你吃什麼?我明天給你帶!”
“不用。”
“那牛奶呢?豆漿?包子?你喜歡吃什麼餡的?”沈知予絲毫冇受挫,追問得積極
雲舒不再理他,轉回頭翻開桌上的高數課本,假裝認真看書,試圖用沉默讓他閉嘴。
沈知予也不氣餒,坐在旁邊安靜了大概十秒,又開始喋喋不休:“同桌你哪人啊?高考考了多少分?你平時喜歡乾什麼?你有冇有
——”
“你話一直這麼多嗎?”雲舒頭也冇抬,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
“還好吧?”
沈知予撓撓頭,一臉理所當然,“我媽說我就是話多了點,但我覺得說話多好啊,不說話多悶啊,對吧同桌?”
雲舒冇回答,指尖捏著書頁,假裝冇聽見。
沈知予繼續自說自話:“同桌你知道嗎,我本來想去體育係專屬教室的,但分班的時候給我分到金融一班了,我就來了。我覺得這是緣分!你說是不是?”
“不是。”
雲舒終於開口,言簡意賅。
“那是什麼?”
“巧合。”
“巧合也是緣分的一種啊!”
沈知予不依不饒,湊得更近了點,“你看你剛好坐最後一排,我剛好坐你旁邊,這不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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