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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舒是被手機瘋狂的震動吵醒的。
不是普通的震，是那種連續不斷的、像有人拿電鑽對著床頭櫃施工的震法。她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手機，差點一個趔趄把它掃到地上。
螢幕上是夏冉的未讀訊息，數字在瘋狂跳動——99 。不是99條，是99條未讀，而且還在漲。
雲舒眯著眼睛點開對話方塊，入目第一句話是：
【夏冉】：舒舒你彆看論壇！！！千萬彆點！！！
晚了。
人都有逆反心理，越說彆看越想看。雲舒手指比腦子快，已經切到了校園論壇的頁麵。
置頂帖的標題用大紅色加粗字型寫著：
《驚！新晉校花雲舒腳踩三條船，同時勾搭明校草、沈校草、宋學霸！》
帖子是淩晨兩點發的，到現在才過了六個小時，瀏覽量已經破了三萬。回覆數兩千多條，還在以每分鐘十幾條的速度增長。
雲舒的瞌睡蟲瞬間跑光，指尖冰涼地往下劃，帖子裡貼滿了抓拍的照片
第一張是報到日那天，她撞進明風燁懷裡，他低頭遞紙巾的瞬間。拍照的人角度刁鑽，硬生生把兩人的距離拍得近在咫尺，曖昧得像在接吻。
第二張是教室場景，沈知予把早餐推到她桌前，笑得一臉燦爛。照片裡的她雖然皺著眉，但側臉被陽光照出一層柔光，看起來像在害羞。
第三張是圖書館，宋青坐在她對麵，指著習題集給她講題。兩個人腦袋湊在一起，畫麵和諧得不像話。
第四張——雲舒的手指停住了。
第四張是昨天導師見麵會，江敘白站在她麵前，低頭看她的樣子。照片拍得很糊，像是偷拍的，但江敘白那個眼神拍得清清楚楚。
那不是導師看學生的眼神。
雲舒盯著那張照片看了三秒，硬著頭皮劃到評論區，那裡早已炸開了鍋。
熱評第一條，點讚八千：
“我靠！雲舒也太會了吧？剛入學就勾搭四個大佬！這海王段位直接拉滿了？”
第二條，點讚五千：
““明風燁啊！！那可是明風燁！全校女生的夢！她憑什麼！”
第三條，點讚三千：
“沈知予那個笑容我看了都心碎，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已在當備胎？”
第四條，點讚兩千五：
“你們有冇有覺得江導師看她的眼神不太對？該不會真有舊情吧？”
第五條，點讚兩千：
“家境普通的女生想靠男人上位唄，這種操作見多了。”
點讚還在漲。每重新整理一次，就有新評論冒出來。
有人開始扒她的家境：“她爸媽好像是普通工人吧？難怪這麼想往上爬。”
有人開始編故事：“我聽說她在高中的時候就名聲不好，專門勾搭有錢的男生。”
有人開始人身攻擊：“長得好看有什麼用？心是臟的。”
有人開始陰陽怪氣：“學霸人設也崩了吧？該不會成績也是靠關係？”
雲舒的手指懸在螢幕上，僵了很久，一個字都打不出來。
她不是冇被罵過。在網上的身份是插畫師“舒然”的時候，偶爾也會收到惡評。但那時候隔著螢幕，罵她的人不知道她是誰，她也不知道對方是誰，像隔著一層霧，不痛不癢。
現在不一樣了。
罵她的人，和她在同一個校園，走同一條林蔭道，去同一個食堂，他們知道她的名字，認得她的臉，甚至知道她住哪棟宿舍樓。那些惡意的話語，像一根根針，紮得她心口發悶。
她把手機扣在床上，猛地縮排被子裡，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胸腔，手心全是冷汗，腦子裡嗡嗡作響，像有一百隻蜜蜂在橫衝直撞。
她用力深呼吸，一下，兩下，三下，在心裡默唸十遍
“不理就好，不看就好”，可手機又震了，這次的震動，像在提醒她什麼。
她不想看，但終究還是忍不住，拿起了手機。
【夏冉】：舒舒你醒了嗎？！千萬彆信論壇上的鬼話！都是角度問題！
【夏冉】：我已經舉報好幾十條了！手都酸了！還跟那些噴子吵了一架！
【夏冉】：你吃早餐了嗎？我給你送宿舍樓下？
【夏冉】：實在不行我陪你躲宿舍，咱不理那些人！
雲舒盯著螢幕，鼻尖突然一酸，眼眶微微發熱。她打字回覆，指尖還有些發顫：
她打字：
【雲舒】：我冇事，彆罵了，罵不過來的。
【夏冉】：我偏要罵！他們憑什麼這麼說你！你又冇做錯什麼！
【夏冉】：你等著，我找輔導員去！必須給你討個說法！
【雲舒】：算了，越解釋越亂。
【夏冉】：那就讓他們這麼汙衊你？
雲舒冇再回覆，把手機扔在一邊，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宿舍裡很安靜，隔壁床的室友還在熟睡，隻有空調發出輕微的嗡嗡聲，可她隻覺得窒息。
手機又震了，這次是沈知予，訊息一條接一條，滿屏的感歎號，隔著螢幕都能想象出他急得團團轉的樣子：
手機又震了。這次是沈知予。
【沈知予】：同桌你起床了嗎？論壇上那些帖子你看到了嗎？
【沈知予】：你彆看，都是假的！我已經在下麵幫你說話了，誰罵你我懟誰！！
【沈知予】：我給你帶了早餐，老樣子，豆沙包 豆漿 濕巾！我在教室等你！
【沈知予】：你要是不想來教室也行，我立馬給你送宿舍樓下！
【沈知予】：同桌你回我一下嘛我好擔心你！！！
雲舒看著那些滾燙的文字，心裡軟了一下，回了一句：
【雲舒】：我冇事，早餐你吃吧，我今天不去教室了。
訊息剛發出去，沈知予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同桌！你冇事吧！”他的聲音大得像是怕她聽不見，“你是不是哭了？你彆哭啊！那些人說的都是放屁！你要是難受，我現在就去揍他們！”
“我冇哭。”
雲舒把手機拿遠了一點，無奈道，“你彆激動。”
“我能不激動嗎！他們這麼說你！還說你是海王！你哪裡海了！你連我的糖都不吃！”
雲舒被他這句理直氣壯的話噎了一下，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麼接。
“你……
能不能彆用‘海’做動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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