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渣
勞斯萊斯的車門被重重甩上,穆夏一路疾步上樓,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麵上敲出淩亂而憤怒的聲響。
陸靳不緊不慢地跟在後方,隨手將那件帶著賭場冷冽氣息的外套扔在沙發扶手上,扯開領口,神情透著一種大局定鼎後的憊懶與狂妄。
穆夏猛地轉過身,胸口劇烈起伏,那身極簡的黑禮服此時顯得格外壓抑。她盯著陸靳那張波瀾不驚的臉,壓抑了一整晚的屈辱終於決堤:
“陸靳,你覺得這樣玩弄彆人,很有成就感嗎?”
她眼眶通紅,聲音因為憤怒而微微發顫,“先讓我以為自己犯了罪,再高高在上地告訴我這一切隻是你的模擬遊戲……看著我為了保命、為了那點可憐的底線掙紮求饒,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了不起?”
陸靳停下腳步,他看著眼前這隻炸了毛卻又無處可逃的小貓,突然低笑了一聲。
那笑聲裡冇有溫度,隻有一種看透世情的荒誕。
“玩弄?”
他向前跨了一步,巨大的陰影瞬間將穆夏籠罩。他垂下眼睫,視線掃過她破碎的禮服裙襬,語氣帶了抹令人通透的涼意:
“好像你當年玩弄我的時候,手段比這高明得多吧?”
穆夏的身形猛地一僵,下意識反駁:“我冇有!陸靳,那兩年的感情是真的,我是在分手後才知道你……”
“知道我是在刀尖上舔血的畜生?”
陸靳打斷她,眼神裡閃過一抹極其濃鬱的戾氣,“所以你就利用我對你的那點不設防,在金三角親手把我的主金鑰送出去?穆夏,你一邊在我麵前演戲,一邊在心裡給我量刑。跟我今晚這點心理測試比起來,到底誰更殘忍?”
穆夏張了張嘴,原本積攢的憤怒像是被戳破的氣球,瞬間癟了下去。
她抿著唇,低下頭死死盯著腳尖,喉嚨裡溢位一聲幾乎聽不見的低咒:
“……人渣。”
聲音極小,像是蚊呐。
陸靳正準備轉身去酒櫃拿酒,聞言腳步一頓。他側過頭,眉梢挑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語氣帶了絲危險的調侃:
“你剛纔說什麼?大點聲,我冇聽清。”
穆夏的背脊僵硬得像塊石頭。她甚至能感覺到陸靳那道如實質般的目光正颳著她的後頸,帶著一種“看你能裝到什麼時候”的戲謔。
“冇……冇有。”
她迅速搖頭,聲音低如塵埃,“我說我累了。”
“冇有?”
他放下酒杯,修長的手指在手機螢幕上漫不經心地劃動了幾下,“你這記性退化得有點快。既然你累了,那看來我也冇必要提醒你,關於你那個同事的訊息。”
穆夏的背脊猛地僵住,她猛地抬頭,眼神裡盛滿了驚惶:“David?你找到他了?”
“在聖保羅的一個私人種植園裡,如果你想知道,他現在是在喂狗還是在澆花……”
陸靳當著她的麵,指尖停留在呼叫介麵上,語氣輕慢如調侃,“我現在就可以打電話過去。那邊的管事跟我還有點交情,放一個累贅回來,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穆夏的呼吸變得急促,她下意識向前跨了一步:“那…那你可以現在打過去問問嗎?可以嗎?...”
“求我?”
陸靳嗤笑一聲,黑眸裡滿是玩世不恭的戾氣,“你剛纔說我是什麼?再說一遍,大聲點,讓我聽清楚,你以前罵我的時候可不會這麼小氣。”
客廳裡的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抽乾了。
穆夏的指甲狠狠掐進掌心,這種極端的羞辱感讓她渾身發冷。以前,她可以大聲地罵他自私、霸道、人渣甚至罵他不是人...是畜生。那時候的她有底氣,因為她以為他們是平等的。
可現在...
“……人渣。”
她閉上眼,聲音顫抖,卻比剛纔清晰了許多。
“冇聽清。”
陸靳冷漠地打斷,他甚至好整以暇地換了個坐姿,眼神像是在看一場廉價的馬戲,“你知道我的規矩,我不聽這種敷衍的詞性。”
穆夏猛地抬頭,羞憤交加地盯著他。
“你想聽什麼?”
她牙關打顫。
“我想聽聽你對我的‘全稱定義’。”
穆夏感到一陣強烈的反胃。她睜開眼,死死盯著陸靳那張眼前這張英俊得不可挑剔的臉,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她深吸一口氣,幾乎是咆哮著將那個詞擲向他:
“陸靳,你是個……徹頭徹尾的,人渣!”
啪,啪,啪。
陸靳竟然緩慢地鼓了兩次掌,眼神裡透出一種扭曲的滿足感。
“這就對了。”
他上前一步,修長的手指挑起穆夏的一縷髮絲,強行將它彆到她的耳後。他的動作甚至稱得上溫柔,可眼神裡卻閃爍著一種近乎毀滅的狂熱。
“我就喜歡你這種恨我恨得要死的樣子。反正你已經不喜歡我了,不是嗎?”
他湊近她的臉龐,兩人的鼻尖幾乎抵在一起。陸靳看著她眼底破碎的倒影,自嘲地勾起薄唇,聲音低得像是在交代遺囑:
“既然不喜歡我,那我們就換種方式。恨我吧,恨到你每次閉上眼都能看見我這張臉。比起那種虛偽的、隨時會變質的‘喜歡’,這種恨才更真實,更長久,不是嗎?我要你這輩子隻要想到‘陸靳’這兩個字,心口就恨得發瘋。”
穆夏渾身發抖,這種被魔鬼徹底看穿、又被徹底放棄的恐懼感,讓她連呼吸都變得困難。他已經不再奢求她的原諒,他甚至在主動餵養她的恨意。
“陸靳……你到底想把我折磨到什麼時候?”
她聲音支離破碎。
“折磨?”
陸靳像是在品味這個詞,他突然伸手,一把扣住她的後腦勺,猛地將她按向自己,“這不叫折磨,這叫糾纏。”
他當著她的麵,拿起沙發上的手機,指尖在那個巴西軍火商的號碼上懸停,眼神裡滿是戲謔的戾氣:
“既然你罵得這麼痛快,那我就先給那邊打個招呼,讓他們彆把他弄死了。至於什麼時候放人……”
他低下頭,發狠地在那張剛剛吐出謾罵的唇上碾過,直到嚐到了淡淡的鐵鏽味才鬆口。他看著她紅腫的唇瓣,眼底的佔有慾濃鬱得化不開。
“看你今晚表現。既然我是人渣,那接下來的人渣行徑,你最好有個心理準備。”
他猛地將她橫抱起來,不顧她的掙紮,大步走向那間充滿了壓迫感的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