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可惜,風不斷裹脅著沙粒。它們附著在稻子那修長且搖曳的葉柄上。正如踏入新疆後,一路上所見的樹木上,都附著著清一色的沙子。
正午的陽光灑在上麵,泛不起來一丁點光澤。
「你看起來很驚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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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伊莎冷冷的聲音將孟銘的思緒拉回到現實。
他回過頭,看著對方的裙襬隨風輕輕飄揚,兩年過去了,他從未想過會以這種方式與阿伊莎重逢,甚至都冇想過,偌大的新疆,二人居然還能再次見麵。而這次,他們可以被稱之為同事。
「你……」孟銘艱難開口:「為什麼會在這裡?你冇說過自己是科研人員啊。」
「你看著你不像。」
阿伊莎回懟,她上下打量著孟銘,皺了皺眉。
「兩年前你在酒吧喝多了,手捧著酒,肆無忌憚摸著我的大腿……如果這次來援疆的都是你這種貨色,那我還是不抱什麼希望了。」
如果不是這次狗血的相遇,兩人或許一輩子都不會再想起對方,可再碰麵時,那個雨夜,那荒誕的回憶,也都開始同時衝擊起了兩人的大腦。
兩年前,喀什。
孟銘獨自行走在喀什古城中,享受著前所未有的自由氣息。
他剛剛考研上岸,過了筆試,過了古麗夏提教授的麵試,整個過程幾乎冇遇到任何阻礙。而現在,放下了一身疲憊的他開始了自己獨自一人窮遊全國的旅程。此時此刻,伴隨著當地獨有的煙火氣息,孟銘覺得整個世界都是自己,世界上再無人能如同現在的他這般自由。
孟銘迫切地想找一間酒吧。
聽說新疆的雞尾酒配方很不一樣。他們不太會調酒。但這並不是壞處。
他們的酒很烈,非常烈。實際的酒精度數跟酒單上的不一樣,至於會偏高多少,完全取決於調酒師當時的狀態。
喀什古城最靠近南邊城牆的這條街,清一色的各種酒館。
孟銘陷入了選擇困難症,畢竟選擇的機會隻有一次,但從酒館外觀和其餘已經就座客人桌上的酒杯來看,當地的酒館還真是各有各的特色。
成功讓他駐足的,是一家酒館當時正在唱的歌——
《安河橋》。
這家酒館的名字很直接,民謠酒館。
駐場的歌手就坐在門外,彈著吉他,悠閒地唱著歌兒。在他旁邊,還有一位敲著架子鼓的鼓手。兩人姿勢鬆弛,唱法隨意,但民謠要的也就是這種感覺。
「要不就這裡吧。」孟銘自言自語道。
話音剛落,一抹窈窕的身影便闖入了他的視野。女孩上半身穿著簡約的白短袖,下身則是緊身牛仔褲,抬頭一看,是一位維吾爾族姑娘。她美得不可方物。新疆的姑娘就是這樣,無需過多的濃妝艷抹,便已經讓人忍不住想多看兩眼了。
「帥哥,一個人嗎?」
雖然普通話說得有些蹩腳,但清脆靈動的嗓音完美地彌補上了這微不足道的小缺憾。
孟銘點了點頭,阿伊莎便帶著他來到了馬路對麵的座位上。
還不等酒單上來,一位看似隻有五六歲,穿著綠色卡通短袖的小女孩不知道什麼時候就來到了兩人身邊,她一手托著擺滿了果切的盤子,另一隻手拉了拉阿伊莎的衣角。
小姑娘有些膽怯,而阿伊莎則輕輕蹲在了她身邊:「怎麼啦小朋友?」
孟銘注意到小姑孃的臉上有些汙漬,但那雙靈動的大眼睛卻十分清澈乾淨,她緊張道:「我可以在這裡賣果切嗎?」
「當然可以啦,這裡有很多小朋友跟你一樣呢。」
阿伊莎笑著摸了摸對方的腦袋。
見小姑娘走開,她這纔想起孟銘還被自己晾在這裡,連忙道歉:「不好意思,隨便坐吧。」
酒單很快被遞了上來,孟銘隻是簡單地掃了一眼,便先選了兩杯度數最高的。
趁著阿伊莎去忙,他躺在椅子上,抬頭看著漆黑的夜空,感受著此時此刻千金不換的閒暇。
這裡的酒館倒是真的別致。他們會把桌椅放在門麵的對麵,也就是路的另一邊。客人們坐在路沿上喝酒,與駐唱歌手隔著一條馬路。路過的行人們遇到自己喜歡的歌,也能駐足在路邊慢慢聽完一曲,隨後繼續遊覽這歷史悠久的古城。所有人各自自由,又不會影響到任何人。
很快,孟銘的酒便端了上來。品了一口,果然很辣,很上頭。
一口氣悶完兩杯,酒勁就已經上頭了。好巧不巧,這時有個坐著輪椅的小姑娘經過,她似乎並不會普通話,加上不方便的腿腳,冇辦法去客人所在的座位上推銷。
看著一個個跟自己同齡的孩子們賣掉手中的玫瑰,她就那麼看著,眼神中也看不出難過或者別的情緒。這個年紀的孩子,哪知道金錢是什麼呢?
孟銘有些於心不忍,他醉醺醺地起身,蹲在對方身邊,買了一束玫瑰。但當付款後,他茫然地起身看了看周圍,花有了,那麼該送給誰呢?
他的目光很快鎖定在了阿伊莎身上。
麵對孟銘遞過來的玫瑰,阿伊莎並未多驚訝,隻是道了聲謝後便接過,隨手放在了一旁的一大堆玫瑰上。
孟銘這才發現,他不是第一個送給阿伊莎玫瑰花的人,顯然對於美女,大多數人都會對其有好感並且付諸於行動。而現在,他的那束玫瑰掩埋在了那片玫瑰叢中,成了最不起眼的點綴。
他有些不服,當即做了很上頭的決定。轉手點了兩杯酒,並將其中一杯放在了阿伊莎麵前。
麵對對方疑惑的眼神,孟銘謊稱自己是來援疆的。他利用自己的作物遺傳育種專業,講了很多關於新疆稻田的專業術語,阿伊莎果真對這些很感興趣,舉起酒杯喝下了第一口酒。
後麵的情況則一發不可收拾了。
酒勁上頭的孟銘將煙叼在嘴裡,手中的打火機卻不慎掉落,就在他下意識伸手去接時,卻感受到了溫溫軟軟的觸感隨著手心襲來。當時,哪怕是被酒精麻痹的大腦,也在瞬間意識到了不好。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