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晨曦微露，第一縷陽光穿透林家禁地厚重的霧靄，斜斜地灑在某不知名山腰斑駁的出口處。
石門在身後轟然閉合，將那段關於過往的秘密與冰冷的石壁一同鎖在了黑暗裏。
兩人不知不覺間已在禁地中待了接近一天一夜，至於這個出口，也是林初安摸黑無意間找到的。
至於來時的路，
也不知是那突然消失的奎故意為之還是由於其他原因，總之是走不通了。
不過既然已經出來了，那些自然就不必再考慮了。
......
林初安站在出口那光暗交界處，微微眯起眼睛。
那雙平日裏總是籠罩著寒霜的眸子，在晨光的映照下，不知為何竟顯得有些失焦。
她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六絕劍，劍柄傳來的冰涼觸感彷彿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真實。
“怎麼了？”
付千秋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由於山洞內絲毫沒有光源，重傷的他也無法再用出金光咒照亮，所以方纔一路上一直是抓著林初安的衣角跟在她後麵。
微眯著眼睛適應了下略微有些刺眼的陽光後，林初安那在熹微的晨光中顯得有些單薄的背影便映入了他的眼簾。
“你......還跟得上吧。”
沒有回頭，林初安隻是將手中劍柄稍微用力向下壓了壓。
“放心吧，雖然不知道原因，但是總歸是止住血了，一時半會兒應該沒什麼問題。”
似乎明白了林初安那特殊動作的意思，付千秋抬起還能動的右手直接抓住了已經翹至身前的劍鞘。
剛才藉著陽光他掀開胸口處那破碎的風衣瞧了瞧，被六絕劍所傷的左胸處傷口已然結痂，除了失血過多引發的間歇性眩暈外，此時已經沒什麼大問題了。
當然，
傷口處回去以後還是要去正規醫院消毒的。
......
兩人一前一後，行走在寂靜的林間小道上。
腳下的落葉發出輕微的碎裂聲，彷彿不忍打破這清晨的寧靜。
一路上，兩人誰也沒有開口。
空氣裡瀰漫著泥土與草木的清香，與石室內那股陳腐的死寂截然不同。
“......”
抓著手中劍鞘，付千秋就這樣一直沉默著跟在林初安身後。
他能感覺到林初安的步伐雖然看似平穩，卻比平日裏慢了許多，顯然是在刻意遷就他。
......
兩人就這樣一前一後的在山間小路上緩慢的行走了近半個小時。
行至一處開闊的林間空地，林初安終於再次停下腳步。
她轉過身，看著付千秋那略顯蒼白的臉色，眉頭微蹙：“休息一會兒吧。”
“也好。”
付千秋鬆開手中劍鞘，找了處石板撐著手臂坐了下來，看著遠處山巒間升起的朝陽，眼神不自覺的有些閃躲。
“在想什麼？”
意外的是，此次率先開口的竟是盤坐在一旁的林初安。
“倒是沒想什麼，隻是有了這麼一段經歷後，彷彿前麵二十幾年間塑造的世界觀有點崩塌的感覺。”
付千秋聞言隨口打了個哈哈。
就在不到二十四個小時前，他還堅信自己是個信奉科學與邏輯的普通人。
即便不久前被自己所用出的「金光咒」等《愚戲》中的技能所震驚，他也始終在嘗試用理性的框架去解釋一切。
可這一晝夜的經歷，卻彷彿有一隻無形的大手，硬生生的要將他從熟悉的現實世界拽進了光怪陸離的神話傳說裡似的。
妖族......人族......
辟邪......劍靈......
這一切，太過荒誕，卻又無比真實。
剛才一路上每走一步，他的腦海裡都會不受控製地閃過那些畫麵：
石室內的光影交錯，混沌中的低語，以及自稱奎的銀色人影那雙彷彿能洞穿靈魂的眼睛。
這些畫麵就像是一把把重鎚，狠狠地砸在他原本堅固的世界觀上，砸得粉碎！
身為一個常看玄幻小說的網路寫手，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迷茫和虛幻感。
腳下的土地是真實的，吹過的風是真實的，可週圍的一切，卻又顯得那麼不真實。
如果不是此刻清晰的感受到林初安正坐在自己身旁，付千秋一定會覺得之前經歷的一切都是自己的一場夢。
“我們下山吧！”
林初安轉頭看了一眼身旁的付千秋，那雙平日裏籠罩著寒霜的眸子，在晨光的映照下，顯得無比......柔和。
“不回去了嘛？”
付千秋聞言將目光從遠處山景上挪了回來，卻剛好錯過了某人那堪比春水的眸子。
要知道，
他們來時候可是開了車的，現在就這樣走了，車怎麼辦？
而且沒了車他們怎麼回去？
似乎看出了付千秋的擔憂，林初安拿出懷中手機淡淡的回道:
“我給小涵打過招呼了，她會派車過來接我們的。”
話語中完全沒有絲毫要管之前那輛車的意思。
付千秋:“呃......你決定就好。”
富人的世界，理解不了。
......
“回去後我們找時間聊聊吧？”
片刻的沉默後，林初安再次說道。
她的聲音很輕，混著林間的風聲傳過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遲疑。
付千秋愣了一下，原本有些混亂的思緒似乎被這句話猛地拉回了現實。
他看著身旁那個單薄的背影，突然意識到，
是啊，
經歷這一切的可不止他一人！
或許林初安在這方麵上比自己知曉的會多一些，但是之前石室中她臉上的震驚卻是做不了假的。
在那個石室裡，被顛覆的不僅僅是自己的世界觀，
或許，
還有她一直以來的認知！
一個剛剛經歷了一場噩夢的人，清醒後會下意識地想要尋求某種確認......
或者應該說是......祈禱，
祈禱即將要麵對這荒誕現實的，不是自己一個人。
“好！”
他看著林初安的側臉應了一聲，聲音有些乾澀，隨即短暫的沉默後又開口補充道:
“初安。”
林初安:“嗯？”
“我一直都在。”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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