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慕容楓是純粹的武夫,當初從北洲起勢,十三歲從軍,跟隨的是爺爺而不是父親,因為父親死的早,死於戰場,那時王爺才五歲,十三歲,舉家南遷,當然是跟著爺爺的軍隊南征南遷,十三歲的慕容楓從四五歲開始就師從江湖武師打磨筋骨,從軍之後也從未落下一趟武課,可以說,王爺的武技是和戰績一起成長起來的,武技戰績同時成長,南徵到南洲,掃平一切,王爺二十歲,早就坐穩奉陽城的皇帝陛下恨不得將半邊天下都送給慕容楓,當然不是現在這個皇帝,這個皇帝是第三代,與慕容楓同代。少了兩代香火之情,關係淡了,不但淡了,而且成為彼此都要加小心的隔心之人。好在一個在奉陽,一個在湘悅城,一北一南,名義上的主僕,實際上的割據,南洲王無心造反,但是一心想要佔據南洲世襲罔替,一個想儘快消除隱患,恨不得明天就將其滅門,一統天下。
隱樓的來歷其實王爺並不清楚,爺爺交給他的時候,隱樓九人有八人並非現在的八人,這八個人都是王爺收留的,與其說是收留,不如說是主動奔著隱樓來的,所以,這些人能留在隱樓,其實都是要付出代價的,比如成為慕容家的客卿甚至死士,所以,各層收留而來的能人異士,別管對王爺這個武夫如何心裏不服氣,也要聽從王爺的,讓你賣命的時候你就得賣命。但是煉化了隱樓的郭璿真,是從爺爺時代開始,就一直事實上掌控隱樓,慕容楓不是修道之人,當然無法煉化隱樓,所以,與其說那些人害怕王爺,不如說害怕這個隱樓的實際掌控者,郭璿真。
第五樓為陰陽樓,這裏閉關修行的是大燕國號稱陰陽學獨一家的鄒子,慕容楓是武夫,但是對陰陽五行之學也不是一點不懂,而且對鄒子發自內心的敬重。不過鄒子也如同走火入魔一般,一直強調自己的學說和修行路線纔是唯一正確的大道,大有罷黜百家獨尊陰陽的架勢。
慕容楓來到第五層中一處天軌,見鄒子正在天台上擺弄他剛剛改進的天羅盤,悄悄走進,鄒子雖沒有抬頭,依舊忙碌著自己的事情,道:“一陰一陽謂之道,道生一,一為太極,太極分陰陽,陰陽生三才,天地人,三有五行,金木水火土,五行相生相剋,為萬物之元素。天地人均有五行運轉,無論風雨雷電均為五行相生相剋產生。對應天文地理,人體,均有五行之運也。天道規律,莫超五行,一國之運,也是五行運轉之結果。五行生五德,國之亂乃是五德之亂,人之亂乃是人之五德悖謬,空間以五行結構五方,時間以五行結構五季,人體以五行結構五臟,大凡道生之物,無不可以五行結構也!”
慕容楓頭疼,隱樓中,這些傢夥都因究學而入癲狂,即便看起來正常的子丘老夫子和郭璿真,骨子裏都是治學究學的狂熱者。慕容楓聽不太懂鄒子的胡言亂語,打斷道:“我兒子已經來到了隱樓,他若有興趣,你收其為徒,他會把你的陰陽學說發揚光大。”
鄒子看了一眼慕容楓,道:“陰陽謂之道,五行謂之合,反過來,以五行成陰陽,以陰陽成太極,以太極尋道,是否可以追究到混沌?也就是那個‘一’?若如此,開闢混沌,再推陰陽,結構五行,即可創世造物?此乃修行的最高境界,創世造物也!我的天,我終於明白了,隱樓乃是創世神所造,我需要製造出一個創世神!”
慕容楓看到鄒子連蹦帶跳,活像一個神魂早已經不自主的精神病,極為無奈,重複道:“我兒子來到了隱樓!”
“快去,把他叫過來,我要把他培養成創世神!”鄒子迫不及待。慕容楓搖搖頭,無奈離開。
鄒子也不管王爺,繼續沉湎於自己的想像中,一襲花紋道袍,已經如同乞丐裝。
第四層叫做墨家樓,一座巨大的廣場,如同一座巨大的車間,上有很多半成品的車弩,雲梯,投石機,和不知道多少精巧的手持連弩,等等,這裏是人最多的一層樓,足有百人在這裏忙碌,而王爺南征北戰,有不少戰爭利器皆出自這裏。
這一層主人叫孟勝,一邊遊說天下,主張兼愛、非攻、尚賢、尚同、天誌、明鬼、非命、非樂、節葬、節用。甚至主張皇帝應該民選。其所主張簡直是離經叛道,得罪了皇權貴族,也得罪了講禮的儒家,遊說一路,被一路追殺。後成立江湖幫派,以幫派的形式推廣自己的主張。又善於製器,特別是善於製造大規模殺傷性武器,被修鍊者叱之為奇淫巧技之偏門左道,又被正統的修鍊門派所排斥。後被皇權貴族江湖門派聯合絞殺,孟勝的墨門幾乎被誅殺殆盡。好在有慕容楓暗中收留,在隱樓給了他道場,不過,對於他的那些根本不現實的主張,聽聽也就算了。
孟勝看到王爺,猶豫了一下,從車間裏拿出一把帶有精緻劍鞘的寶劍,來到王爺麵前,道:“自世子出世,我就開始打造這把劍,這把劍乃是用天外隕石煉化鍛造,加我墨門七寶,七截劍紋,其中不同之力,無論世子將來掌任何法則力量,都可以從這把劍中發揮出來,還可一劍成百劍,百劍成劍陣,一劍出,可斬虛無。此劍吾賜名‘斬道劍’,獻給世子,願世子拿著這把劍,踐行我墨門天道,斬盡一切不公,行公道之舉,匡扶人間正義。”
慕容楓擺擺手,道:“世子已經進入隱樓,等到他來此處,你親手先給他,看看他自己要不要接受你這把劍,他若受,我不反對,他若不受,還請不要逼他!”
孟勝收回寶劍,嘆道:“墨者,行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墨者,以底層抗頂層。世子出生鐘鳴鼎食之家,讓他破階層之藩籬,有些難為人了,但是我墨家,還會義無反顧,赴湯蹈刃,死不旋踵!”
慕容楓害怕被孟勝洗腦,自己本身就是既得利益階層,所謂造反有理,匡扶社稷,到頭來十有**是假的,到最後都是我登台你下台,山底望山高,山頂看浮雲,到了一定的高度,誰還願意下山為你底層拚命。墨家的想法,過於理想主義,卻沒有想到人性。自己不就是嘛,隨祖輩打天下,祖廟牌位,冠以祖武,文治武功,韜略天下,到頭來即便變成一堆枯骨,一塊牌位,都是為了家族為了子孫萬代,很少有人銘記一將功成萬骨枯中的萬骨。自己娶了四個夫人,決意要生兒子,江山為誰?難不成分給天下人?不能夠,萬萬不能,否則生兒子幹什麼?
第三層,兵家樓,一座大殿廣袤無垠,殿內有塑像,兵家四聖十哲七十二戰將,兵書戰策,於武廟之中,若海浮沉,一望之下,猶如戰鼓聲從遠古而來。
這一代兵家掌樓,沒錯,兵家樓歷代以來進入隱樓第三層者自稱為掌樓。驕傲的是,歷代以來,戰場計謀功法策略,無不出於兵家。掌樓呂玄,曾為南陽國隨軍大軍師,計謀百出,卻輸給絕對實力的王爺,被俘投入樓中,看見浩若煙海的兵家戰書,從遠古走來的兵家聖者,一心閉門修鍊,偶爾為王爺出謀劃策,其計謀百出,有些嚇人。
看見王爺來到,張口道:“兵者,以兵行道,無論行堂堂正正的兵伐之道還是兵者詭道,行兵乃是手段,目的還是一統天下,為天下正朝綱。兵者四家,兵謀、形勢、陰陽、技巧,不同的手段,皆是為以兵道行天道也!”
呂玄拿著一本書,來到王爺麵前,雙手翻書,口中滔滔不絕,以至於唾沫星子亂飛。王爺抹了抹臉,無奈道:“我兒子,已經來到了隱樓!”
呂玄道:“知兵達於道,知道即可知勝...知道者,上知天之道,下知地知理,內得其民心,外知敵之情,陣之知八陣之經。見勝而戰,弗見而凈,此王者之將也..你說什麼?世子入樓?也好,想靠你以兵行天道,一統天下,遠之萬裡,你也沒有那個頭腦的,看來,我兵家傳承,指望你是不行了,倒是世子,我兵家可寄託一望也!”
這都什麼人啊?王爺不止一次來到隱樓,隱樓眾人,對其敬重者沒有,對其失望者不少,堂堂王爺,在他們看來就是不堪造就的朽木,不可雕也!
王爺不敢多待,生怕被這個傢夥再一頓埋汰失了道心,而且,這個傢夥雖然敗在自己手裏,但是並非他無能,而是南陽實力不行,自從進入隱樓,別的不說,紙上談兵的計謀多到令王爺都感到頭皮發麻,這傢夥若放出去,投入敵對陣營,絕對是自己的噩夢。
第二層,武道樓,當代明麵上的武道宗師聽說過失蹤幾十年的大宗師,嶽震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