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行走其上,就連不擅長飛行的陳玲也在那一床大被上如履平地。王爺走出五步,便走出十裡,來到丞相府上空,渾身氣機大放,伸出拳頭,拳大如山,罡氣凝為實質,那的確是一道黑乎乎的山頭,似乎從天而落,王爺大吼一聲,一拳砸出,黑色山頭轟然落向丞相府!
聞樹支撐領域,為王爺這一擊提供契機,外圍,無數武夫修士竭盡全力攻擊領域,但是,哪怕隻給王爺三五息,也足夠王爺完成者致命一擊!
大山落下,氣浪席捲,山下空氣形成的旋渦向四外衝擊,丞相府的建築開始搖搖欲墜,院中樹,被狂風變成禿子,院牆房頂的瓦片四處紛飛,丞相府如遭末日,狼奔豕突的聲音被狂風掩蓋,末日終於來臨!
一隻大手不知從何處伸了過來,哪怕是聞樹的領域,也被這隻大手伸過來碾壓成碎片,大手伸到王爺罡氣凝聚的山丘下,輕輕托住,一道聲音同時傳來:“慕容家的子孫,給你個機會,速速退去!”
王爺大笑:“老不死,你終於出現了!”
王爺氣息湧動,將自身生機全數灌注到山丘上,大吼一聲“落!”巨山轟然壓下。那隻手被碾碎,但是,同時伸過另一隻手,一掌將巨山拍碎。一陣狂飆,驟然噴發,丞相府無數建築頃刻化為廢墟!
王爺屹立空中看向手伸過來的方向,一臉惋惜,陳玲大聲哀鳴,扶住王爺,直追空中。聞樹老淚縱橫,看向數不清的包圍過來的人群,道:“王爺,我先去那邊為你開路!”
聞樹和楚雲站起身,看了一眼抱著王爺的陳玲,嘆道:“問世間情為何物?陳玲,你對得起他了,我們為你開路,送你一程,逃命去吧!”
陳玲慘笑,摟著王爺的腦袋,臉貼著臉,氣機轟然中斷!
聞樹嘆氣,本來羸弱的身體突然變得魁梧崇高,氣息流轉,領域鋪天蓋地,將方圓千丈空間全數包裹在內,一聲爆響,領域炸開,千丈之內,草木不存,一個大坑不知道坑殺了多少生命!
但是王爺的屍體並沒有化為飛灰,大爆炸過後,丞相也出現在上空,王爺的身體有流光溢彩,如同落入凡塵的夜明珠,照耀了一方空間。
丞相帶著很多兩院的大能,靜靜地等待著流光消散,丞相嘆了口氣,道:“終究是一起戰鬥的發小,怎能不讓人唏噓,這樣吧,將屍體掛在天門外,任何人不得收屍,直到他變為乾屍,扔進南河,餵魚蝦!”
天門城樓外,王爺魁梧的屍體懸掛其上。
站在蕭炎府邸觀風樓的李龍,終於忍住了渾身的顫抖,一步邁出,堅定地行走在空中,道:“他是我嶽父,我要給他收屍!”
站在樓頂的蕭炎並沒有阻止,看著那道堅毅的背影,有讚歎之色!
李龍毅然決然,飛臨天門城樓,一手將有些發愣的看守王爺屍體的兵將打落塵埃,然後輕輕提起吊著王爺的繩索,拉到城門樓上,抱在懷裏,解開套在王爺脖子上的繩索,輕輕的摸了摸王爺脖子上淤青的血印,道:“其實,你穩重些,不要執意生下那個孩子,這一切都不會發生,哪怕是你死了,慕容家無非是得不到那一紙皇命而已,我有兩兒子,完全可以讓其中一個姓慕容,有我罩著,哪怕是我父親野心再大,他還能和一群孤女寡母過不去?慕容家就是破落了,也比現在到處東逃西竄好的多...不過,你我終究是翁婿一場,讓你這個縱橫四海八荒,為大燕打下大半壁江山的異姓王落得個城門暴屍,終究是天理難容的事情,我李龍拚著這條命不要,也要讓你入土為安,就當我盡的是人子之道!”
城門外,那些親眼看著王爺被吊在城門樓上的熱血儒生們,正在憤怒聲討萬人屠的罪行,紛紛要求暴屍十日之後再加淩遲,不如此不足以解民之憤。數萬人的怒吼足可以驚天動地,聲浪如大潮,可偏偏就在這個時候,有人冒天下之大不韙居然要為那人人可誅的萬人屠收屍,對王爺的聲討立即轉變為對那陌生人的聲討。天門城樓高聳,從城門往下看,人如螻蟻,那些人就是螻蟻紮堆,憤怒的螻蟻們紛紛要求上城門,要你一塊我一塊的生撕了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傢夥。
改頭換麵的質子恰好來到城外,恰好目睹了這一切,並沒有看出那個吊在城門的屍體是誰,也不認識,但是他看出了那個收屍人,曾經與他一路北上有一段同路情分的人。
聽著圍觀人的職指責,他有些清楚發生了什麼,本著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和那個有同路情分的人,他感到自己卻與萬人聲討格格不入,那些從眾者被那種莫名其妙的情緒感染,果然就像是遇到了殺父仇人,恨不得親自上城樓,咬下一塊王爺的屍體。小澈對這些人產生了極大的厭惡,渾身忍不住那種死亡氣息勃然噴發,陰之氣如地獄死氣,黑霧爆發,那一種毀天滅地的死亡之氣滾滾如潮,萬鬼哀嚎。
萬鬼萬人,攪在同一個時空,人的驚悚的哀嚎聲最後都變成了鬼哭聲,慢慢消失,天門前的偌大的廣場,變得一片死寂!
無論遠近,那些始終監視著天門這個方向的人變得目瞪口呆,如同石像,皇家的文武兩院的大能受丞相的指令,一直看著這裏,但是,萬人消失不見讓他們根本來不及反應,隻是木然如同雕塑。
小澈一步步來到城門樓,那個悲傷的傢夥也沒有認出來眼前這個半大小子是誰,隻是咧嘴苦笑,“我以為他這一輩子除了一個傻乎乎的我為他收屍,不會再有別人,沒想到,還有一個小兄弟,而且還是一個了不得的小兄弟,不過,犯不著你一個外人來送死,趁著他們還沒反應過來,快些離開,這裏真不是你一個孩子能逞強的地方。”
小澈並沒有回答,而是看向冰冷僵硬但是毫無死氣麵容堅毅的男子,居然讓他有一種想大哭一場的感覺,他從木訥的青年人那裏接過屍體,抱在自己的懷裏,仔細看了一番,這個從未謀麵的死人讓他不禁悲從心來,那是一種控製不住的情感,自然流露。他在那青年人的奇怪目光注視下,背起了屍體,對青年人說道:“跟我走!”
他不能放任這個同路人死在這個地方,背起屍體,眼前出現一個虛幻的鼎爐,孩子拉著那青年人的手,踏上爐鼎,轉瞬消失。
已經反應過來的大能們再一次被震驚,他們想的不是追,而且這接二連三超出他們眼界範圍的事情,讓他們已經短暫的失去了思考能力,一怒屠萬人,殺人的手段根本難以想像,而且就在自己這些自視甚高的高人眼皮子底下,人家駕爐而去,眨眼之間,連個影子都看不到。
一處山頂,有些癡獃的李龍始終看著半大小子,似曾相識的感覺,那孩子卻始終沒有看他,而是看著躺在地上的屍體,居然那淚水始終沒停過。
李龍還是忍不住,道:“他是我嶽父,南洲王慕容楓,而我叫李龍,當今禮部侍郎!”
“我想我有資格決定把我的嶽父送到什麼地方,南洲?去不了,一個是太遠,一個是路途極為兇險,而且,即便送到了湘悅城又如何?其實,那裏始終不是他的家,而且,連我都不敢保證,那個家現在還在嗎?即便還在,會不會有人獻寶一樣,將他獻給敵人,或者被人鞭屍?”
“都說青山處處埋忠骨,可是他卻連個落腳之地都沒有,真是可憐!”
“不,他有我,我要帶著他,這天下五洲,都是他的墳墓!”小澈道。
李龍感到頭皮發麻,那孩子接著道:“天下人都應該給他戴孝!”
孩子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收走了王爺的屍體,李龍越發看不透這個孩子,小澈道:“我是質子,燕璟泓!”
李龍終於從質子略顯成熟的容貌中依稀看到了一點質子的影子,由衷的笑了,道:“我不知道你為何在這個時候挺身而出,按理說,你和我嶽父沒有一點交集,但是你的作為讓我很放心,我嶽父的遺體交給你,我也放心了,接下來,我要走了,回家,回我的南洲!”
小澈道:“對這個朝廷,對蕭家你不失望嗎?這樣的天下,如果不改變,無論到哪裏都是一片漆黑。你聽說北邊有一股義軍吧,首領叫義王,那個義王就是我,我建議你乾脆向北走,投靠義王,未來,那裏有你要的前程!”
小澈突然發出一聲低沉的狼吼,山林有響徹山穀的狼吼回應,不多時,一頭巨大的灰狼如閃電一般落在他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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