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湖水榭有一座飛閣,水榭盡頭,蜿蜒湖中,閣子不小,四麵臨水,而且地板距離水麵並不高,將手從圍欄縫隙穿過去可以夠到水中荷葉,亭閣內已經擺放一桌酒席,當然有皇帝親自釣出來的魚。皇帝將四人都叫過來,五個人圍在桌子邊,宮女太監們開始斟酒,然後皇帝一揮手,連同曹公公都被趕出亭閣,遠遠的站著。
皇帝看著蕭乾和趙雨桐,笑道:“說起來去靈山一行最大的收穫卻是二位少年才俊,沒來由的喜歡,朕雖然忙於朝政或被禁足,其實也聽過小有名氣的你們二人,蕭乾被稱為蕭炎第二,趙雨桐被稱為與蕭乾一時雙璧,本來你們二人早就可以破例進入皇家學院,隻是你們還小,你們的家人怕的是拔苗助長。但是要朕來說,怕個甚,有苗才能助長,別人家連個苗都沒有助什麼長?要不是你們還真的小,朕都打算直接許你們為官,直接上朝,與丞相尚書他們同朝為官。他們老了,有的時候已經不合時宜,特別是丞相,該退就得退,還能讓人厚著臉皮趕走?趁著現在朕還能讓你頤養天年,借坡下驢豈不更好,還能保命,真要是朕都滾蛋了,這個朝廷保不住了,你還算哪門子丞相?朕在,你還是個丞相,朕不在,你給誰當丞相去?以前,朕由著你的性子來,讓你獨斷專行,任由你淩駕於朕的頭上,是朕真的怕了你?非也,朕壓根就沒怕過你,隻是因為,你的大政方針其實與朕不謀而合,有你在前邊挨罵,朕在後邊當好人和稀泥,其實挺好的,而且我巴不得一直如此,一直到大燕國成為真正的大燕國,你是真正的丞相。”
皇帝喝了一口酒,道:“隻是,你蕭家太過了,天怒人怨,不是你太過,而是那些受你庇護的蕭家人讓你成為人人喊打的獨裁者。就拿宮中這兩個女人來說,你心裏應該有數,他們什麼德行天下人都知道,就你糊塗?你也不糊塗,你是裝糊塗。還有,蕭炎是什麼人,他是你兒子?你心裏沒數?他什麼時候拿你當回事?還有,你老蕭家那個底牌,說實在的,也不是你的底牌,隻能是蕭炎的。不妨告訴你,我燕家難道沒有底牌?當然有,靈山上那座大覺寺是先皇所建,但是那些和尚因為先皇逝去早就不受朕的控製,我不滅他滅誰?那座靈山不但是靈山,另有妙用,那裏就藏著我的底牌!”
“丞相你們逼著朕再出山,是不是感到力不從心了?如今的朝廷還能說上話的地方就剩下奉陽城這麼一點兒,在這麼一點兒的地方耀武揚威有什麼意思?對了,我也聽說了,朕的小兒子老出息了,義王,哈哈,他控製的地盤比朕大多了,奉陽城東邊那麼大一片土地,再加上東北,比任何一個藩王都厲害,朕不怕丟了奉陽,不行的話,我找我兒子去,哈哈,羨慕不?你們不行,奉陽一破,你們就是喪家之犬,義王,朕的九皇子,你知道最恨誰嗎?蕭家及其走狗,哈哈,就問你們怕不怕!”
尚書麵如土灰,丞相淡定自若,皇帝越發得意,兩個少年聽到這些話更是沒有絲毫反應,一直輕酌慢飲,對魚好不好吃品頭論足。皇帝看了看兩個少年,繼續道:“丞相有時候昏庸,大燕國如今走到這一步,你是罪人也是功臣,朕今天說的這些話不是逼你下台,是想告訴你,丞相能善終,蕭家不得善終,但是,朕可以保證,蕭乾無憂!”
丞相定定地看著皇帝,反覆確認眼前人還是不是那個皇帝,良久,道:“陛下若早就如此,大燕何至於此?”
丞相離席,雙手彈袖,鄭重跪倒:“老臣禁足,可否保下蕭家老小?”
皇帝搖頭,目光堅定:“該死的必然要死,不該死的必然活著,朕不株連九族,已是最大的寬宥!”
丞相道:“陛下底氣從何而來?”
“我兒子已經從北滿王庭接回薛蓉,她將是後宮之主,朕一日不退,她便是這大燕國母,朕退,她就是太後!九皇子進京,蕭家滅門,這就是朕的底氣!”皇帝直視跪在地上的丞相,“你要舍的無非蕭家那些無法無天之徒還有宮裏那兩個女人,蕭讓,朕給你機會,朕允許你對蕭家自斬,肅清蕭家,丞相還是丞相!”
蕭讓站起身,哈哈大笑,一句話也沒說,轉身離去!
吏部尚書剛要離席磕頭,被皇帝摁下,道:“蕭丞相併沒有帶著他的孫子走,你也不用擔心你的兒子,因為他確信,朕不會害兩個孩子,特別是他們和我那九皇子一般大小,朕喜歡還來不及呢!”
尚書果然沒有帶走兒子,一個人離去。
兩個少年也沒有要求離開皇宮,與皇帝暢談到深夜。
第二日一早,與皇帝住在一起的倆少年洗漱完畢,皇帝說道:“朕並非將你二人禁錮在身邊充當保護神,也不用,你們是自由的,可以回家,可以照常去丞相府訓練,當然也可以去一些熱鬧的地方玩一玩,其實你們還都是孩子,過早地失去了童年,這個少年不應該再錯過,少年嘛,該荒唐一些就荒唐一些,你們兩個太成熟了,讓人心疼!”
太監老曹來到:“陛下,小公主在別院擺酒,邀請前來參加皇家學院考試的天下年輕武士和學子出席,沒有提前跟陛下打招呼,皇後娘娘也因此大發雷霆,現在小公主騎虎難下,請帖已經發出不好收回,小公主來求陛下,陛下見不見?”
皇帝大怒道:“這個賤人,公主連這點事她都要管,你派宮內一些人去給小公主幫忙,搞得熱鬧一些,萬不可讓小公主丟了麵子!”
“是!”老曹離去,皇帝轉頭看向兩個少年,嘆氣道:“其實小公主也挺可憐的,從小她的母親就被那兩個老女人害死了,隻剩她一個,你們不知道,我他孃的三宮六院,去他孃的,整座皇宮隻有那兩個老女人,別的女人,她們見一個弄死一個...再給她們幾天,也就這幾天!”
“你們倆也去吧,幫襯一下小公主...也不小了,二十好幾了,頭疼!”
倆少年拱手向皇帝告別,出了宮,倆少年相視而笑,前世兄弟,這一世又是兄弟,而且是三個兄弟聚首,說不出的痛快。
皇家別院遠離皇宮,位於南郊,此處名叫“南苑”,所以此處皇家別院又叫南苑宮,臨近一處狩獵場,又有一座大湖,南苑宮就坐落在依山傍水之地,風景如畫。
能將南苑宮借出來,說明小公主燕若蘭極受皇帝寵愛,要不然僅僅是一個蕭貴妃,她就別想用這個地方,何況還有一個太後老不死。不過如今皇帝硬氣了,敢炸毛了,一句話,女兒想用那就用!
皇家學院的考試,哪怕是獨立自主的藩王屬地,也擋不住學子們的熱情,藩王再厲害,皇家再小,在人們的意識中那始終還是朝廷,是皇家,藩王始終不過偏居一地的藩王而已,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當官當然要當皇家的官,學武要當皇家的兵,這是天下人的共識,隻要皇帝一天不倒,他就是天下唯一正統!
南苑宮,在皇帝禁足期間幾乎一直在南苑宮,條件相當的好,比那個被兩個老女人弄得烏煙瘴氣的皇宮顯得格外令人心曠神怡,今天小公主宴請天下年輕一代天驕,當然不是全部,公主有這個打算由來已久,和好幾個閨蜜精心謀劃個把月了,這裏就包括趙雨桐的姐姐趙嫣,還有一些大臣的女兒或者孫女,小公主燕若蘭人緣不錯,絕對沒有那種高人一等的傲慢,所以,姐妹們相處融洽,都是未出閣的處子,對另一半也有想像,最主要的是她們都是不甘心被指婚或被包辦的叛逆女,認識天下天驕,當然有些小心思!
接到請帖的當然有老熟人,比如兵部尚書的兒子羅涇豪,國子監祭酒的小兒子範德得。還有另外七個經常在一起的紈絝。還沒到南苑宮大門,羅涇豪等人並沒有進院,而是站在外邊等候,等著蕭乾和趙雨桐。羅涇豪今日穿的人模狗樣,一襲白,頭戴白箍,頭髮挽起,還特意留了兩綹劉海在眼前,不時吹一下,手中持摺扇,有事沒事的扇一下,顯得比較騷包。作為國子監祭酒的兒子的範德得卻一身黑,腰挎寶劍,雙手抱著肩膀,顯得生人勿近。武將的兒子特意打扮成一介書生,文臣的兒子卻打扮成一介武夫,怪不得經常要換爹。其餘那些小紈絝也站在那裏,也沒閑著,有一搭無一搭的聊天,話題當然離不開那兩個小子,“憑什麼,就憑他們長得好看?”“那是,就是比你好看,不服沒用!”“長得好就是好,皇帝都看中了,就他倆,居然能上觀禮台,我服!”
“來了,那倆騷包,今天不知道又有幾個小姑娘被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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