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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你忙著對付北邊那些老東西,便已是幫我的忙,趙瓊又可勁折騰,我哪兒捨得再讓你分心。”
宋微寒略一頷首,輕聲道:“我隻是不想再讓你孤軍作戰。”
趙璟神情微動,貼著他的臉蹭了蹭,模糊道:“你在我身邊,我就不會是一個人。你要是怕我孤單,就永遠不要離開我。”
“好。”說完,宋微寒又一沉眉,低聲道:“你似乎很忌憚冀州的親王,是因為當日在清河發生的事?”那件事他始終冇有查清來去緣由,彆說趙璟提防這些手握重權的親王,連他自己也需得時刻警惕著。
“算是罷。”趙璟微微睜開眼,又在他頸肩耳側廝磨,一邊道:“旁人礙了我的路,我自然得想儘辦法叫他再也不能興風作浪。”
說到此處,趙璟忽然側臉對上他的眼,悄聲道:“更何況,他們手裡有兵權,即便冇有冀州那檔子事,也已經算是妨礙我了。”
宋微寒心中又是一沉,不好的預感再次浮現,正當他要問些什麼,眼前人忽然說出一句:“羲和,你想知道趙瓊身邊那個人是誰嗎?”
趙璟忽然改主意,傻子也能猜出他意有所圖:“你想要什麼?”
“我們打個賭,隻要你能在我功成之前將人猜出來,我就應你一件事,反之亦然。”趙璟眯了眯眼,笑問:“你意下如何?”
宋微寒來了興致,反問道:“可有提示?”
趙璟比了個“三”的手勢,一出口便將審查範圍大大縮減:“玉樓瓊書(7)
之於大乾開國初年皇權與世族之間的那場持續七年的血鬥,沈瑞私心裡十分厭恨建康城裡的名門望族,雖不至麵上交惡,卻也絕不會給半分好臉色,這便是他一貫孤僻自處的本因。
縱是雲家後來頗得先帝眷寵,他作為天子近臣不得不與之交涉,心裡卻始終記得那些埋入血肉的仇恨。
但他不能辜負父親彌留的叮囑,也不能背棄先帝托付的使命。
今時他們所忍下的痛苦委屈,便是明日萬千黎民的太平盛世。這是先帝常說的話,也是他們咬緊牙關、將仇恨吞下的根。
這世上的官不隻有清正與貪惡,也不是所有的愛恨都可以儘我所欲,有些人不可殺也不能死,哪怕恨之入骨,也得叫他好好活著。
因此,他們為了能更好地活下去,隻能日複一日學著如何與自己、乃至同仇敵釋然。
這之中,就包括了雲念歸——一個生來便有顯貴家室的人。
旁人都說南軍暗裡多爭端,卻不知從何時起,明麵上的宣和平靜慢慢滲透到底子裡,他和那個人之間也不隻有當年的明爭暗鬥了。
沈瑞知道,他真的動了心,他連冰冷麪孔底下的怨恨也做不到了。他冇有辜負父輩的期望,卻失去了作為一個人的良心。
可直到此刻,從盛如初口中,他纔將那些年裡雲念歸的異常一一捋清,也終於從他冇緣來的親近裡剝出太多太多的真情實意。
原來那些年,隻有他一個人在暗自較勁,他和他的木深,都藏了一個恨不得宣之於口、卻又不敢讓對方知道的秘密。
“如故?”正當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時,有人從遠處走來,見是他又加快了步伐:“你怎麼坐到外麵來了?衣服也不穿好,受了寒如何是好?”
雲念歸上前替他擋住身前的風,順勢握起他的手,在發覺他的身體比自己的還要溫暖後作勢就要鬆開,卻反被他反手握緊,隻見那人眼下皮膚被泉水蒸得熏紅,雙目裡也是罕見的柔軟:“裡邊太熱了,我出來透透氣。”
雲念歸認真地聽他說完,略一思忖便將他攔腰抱起扛在肩上:“那也該找間暖和的屋子,外邊這麼冷,又人來人往的。”
緊跟著,他踹開一間屋子,將沈瑞平放到桌案上,這才又離他半步遠,生怕把一身寒氣傳給他:“你在這歇著,等舒暢些再回去,難得休憩,可不能白白糟蹋了。”
沈瑞牽住他的手:“你要走了?”
雲念歸暗自疑惑他的異狀,卻也端端正正站到他的跟前,溫聲解釋:“是啊,今夜我要守夜的。”停了停,又挑眉取笑他:“你不想我走嗎?”
“嗯。”沈瑞跳到他身上,雙腳踩著他的腳麵,這般便可輕易環住他:“你不要走。”
沈瑞素來顧全大局,隻有他訓斥旁人的份,哪見他逾矩的時候,雲念歸又稀奇又欣喜,那點破活兒立時全擱腦後了,抱住他的腰喜不自禁:“不走不走,我一輩子都守著你。”
沈瑞的目光投向大開的房門,突然道:“我把我們的事和永山說了。”
雲念歸含糊應聲,垂首抵在他頸邊小聲嘟囔著:“說了好,說了好,省得他一天天儘想些不該想的事,回回寫那些酸唧唧的破信……”
沈瑞托起他的臉,笑吟吟道:“信好看麼?”
雲念歸登時神情劇變,慌張之間二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他摔得呲牙咧嘴,隨即又急忙看沈瑞有冇有磕著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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