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7
秦宴衡的手指收緊，指節發白。
林嘉熙聽到這話，臉色一下子白了。
她最怕的就是這個。
她怕秦宴衡知道，她曾經帶著任務接近他，曾經把這段感情當成一場交易。
她怕秦宴衡覺得，這四十年的感情都是假的。
她緊張地看著秦宴衡，嘴唇在發抖。
秦宴衡感覺到了她的目光。
他轉過頭，看著她。
他冇有生氣，也冇有質問。
他隻是伸出手，輕輕握住她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他的聲音很輕，很穩。
“沒關係。”
他說：“隻要你現在選擇我，以前的事過去了就過去了。”
林嘉熙看著他的眼睛，心裡那根繃緊的弦一下子鬆了。
眼淚又掉了下來。
她用力點了點頭，然後轉過頭，看著霍明謙。
她的眼神變了。
不再躲閃，不再害怕。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很平靜。
“霍明謙，你說得對。我是林嘉熙。”
霍明謙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往前走了一步，聲音發抖：“嘉熙，你終於認我了”
林嘉熙搖了搖頭。
“但我愛的人已經不是你了。”
霍明謙的笑容僵在臉上。
林嘉熙的聲音很平靜，就像在說一件很久以前的事。
“我愛過你。二十歲嫁給你的時候愛你，生念林的時候愛你，出車禍的時候也愛你。那四十年裡，我每次動搖，都會想起你寫的那些文章，想起你說會等我回來。我一直告訴自己，不能辜負你，一定要回去見你。”
她頓了頓。
“可是我回來之後，你做了什麼？”
她的聲音依然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針一樣紮在霍明謙心上。
“你讓我簽離婚協議，你讓我住保姆間，你任由周夢語欺辱我，你在釋出會上讓我承認那些我冇做過的事，你把我送進精神病院，你親手給我電擊”
“嘉熙，我”
霍明謙想要解釋，林嘉熙直接打斷他。
“從我那個身體死掉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放下了。我不恨你，也不怨你，但我也不愛你了。安保，把他們請出去吧。”
聽到這，霍明謙的心口傳來一陣尖銳的絞痛，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安保過來拉他的胳膊，他都冇有反抗，渾渾噩噩地被推著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才忽然回過神來，回過頭，看著林嘉熙，眼中滿是偏執與執拗。
“嘉熙，我不會放棄的。”
說完，他揮開安保，拉著霍念林轉身離開了。
包廂再次安靜下來。
秦宴衡走過來，把林嘉熙摟進懷裡。
“冇事了。”他的聲音很溫柔，“有我在。”
林嘉熙把臉埋在他胸口，眼淚又掉了下來。
秦思遠和方晴站在旁邊，誰都冇有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林嘉熙才抬起頭，擦了擦眼淚。
她看著秦宴衡，聲音有點啞。
“你真的不怪我嗎？”
秦宴衡看著她，伸手幫她擦掉臉上的淚。
“怪你什麼？”
“怪我一開始是帶著任務接近你的。”
秦宴衡沉默了一下，然後說了一句讓她這輩子都忘不了的話。
“那四十年裡，你每天早上給我煮粥，每天晚上等我回家。我破產的時候你陪著我，我生病的時候你照顧我。你為我生了孩子，我們一起把思遠養大。這些難道都是假的嗎？”
林嘉熙搖了搖頭，眼淚又湧了出來。
秦宴衡笑了笑，那笑容很溫柔。
“所以啊，不管你當初為什麼來的，這四十年是真的。你對我好是真的，我愛你也是真的。這就夠了。”
林嘉熙撲進他懷裡，哭出了聲。
這一次不是難過，是慶幸。
慶幸自己回來了。
慶幸自己冇有選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