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晏腦袋“嗡”的一下,徹底傻眼了,
【這女人說的什麼混賬話】內心咆哮,
她決定不管林漓淺會把她趕出家門,還是怎的,她都要把她推開,眼下保住貞潔纔是最重要,
她深呼吸,正打算出手,
“砰!”
試衣間的門毫無征兆地被人從外麵拉開了,
剛纔那個抱著風衣說“兩女的也不行”的導購小姐,此刻正僵立在門口,臉上的笑容早就碎了個乾淨,
她目光在兩人之間遊走一圈,最終猶猶豫豫地說,“那個……我們店裡……禁止行為藝術,”
她用手點了點,宋晏頭上懸掛著的警示貼畫,
畫的是兩個小人,正以極其曖昧的姿勢接吻,下麵還配文【請文明試衣,禁止行為藝術】
外麵,有個男的正朝試衣間方向張望,脖子伸得老長,
“瞅什麼呢?”一個舉止間都透著貴氣的女人,拎著剛挑好的衣服,走過來問她,
“你看那兩人,在試衣間裡不知道乾嘛呢,被店長髮現,”
女人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或許是因為這一眼看得太過明目張膽,被裡麵的宋晏感知到了,
宋晏推開,拿下那隻捂著她嘴的手,動作不算溫柔,但也談不上粗暴,更像是拂去掉落在身上一片柳葉,
還冇回過神來的林漓淺,忽然被人這麼一推,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等她徹底站穩,再側過頭時,一個高大的身影已經擋在了她麵前,
宋晏不僅背對她,還把那些門口窺探的視線,
全部擋住,
宋晏不輕不重地對導購說,“我們馬上就出去,”
說完,宋晏冇等她反應,伸手把門又關上了,
試衣間重新恢複安靜,
林漓淺從宋宴肩後探出半個腦袋,正想說什麼,忽然對方一個轉身,動作快得嚇了她一大跳,
宋晏一步步向前逼近,
林漓淺後退,這次換她被抵在牆壁上,
“林漓淺,都怪你,朕的一世英名,全毀了,”
剛纔外麵那些人看她的眼神,像什麼?像在看笑話,她堂堂大宋女帝,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屈辱?
“英名?嗬?”聽對方那明顯帶著怒意的問責,林漓淺不以為然地抱臂,“你一個吃我的,住我的小白臉,哪來的什麼英名?起開彆擋我道,”
林漓淺伸手把宋晏扒拉開,然後朝門走去,
指尖握住金屬,剛要擰開——
身後傳來一道,困惑中夾雜著幾分委屈,
跟剛纔步步緊逼的怒問,全然不同,
宋晏說,“朕隻不過想要件換洗的衣物,林漓淺,你為何這麼大的火氣?”
林漓淺的手停在門把上,冇動,
“朕從出生起,穿的便是綾羅綢緞,一針一線皆有定例,你讓朕突然穿你們這時代的衣物,且不說朕不適應,朕連那些衣物叫什麼,怎麼穿都弄不明白,可就這麼簡單的事情,林漓淺,你有問過朕嗎?有問過朕喜歡什麼樣的衣物嗎?”
林漓淺的腦袋炸了,
不是因為宋晏說的那些話讓她愧疚,而是宋晏說話時的語氣,她不用回頭就能想象出來,
身後人頂著她那張俊臉,雙目紅紅,卻冇有掉淚,等抬眸時,再用那雙濕漉漉的眼無聲的看著你,
——捱打了,受委屈了,她不去生氣,也不去反駁,她隻會抬起那雙飽含深情的水眸,牽起你的手,將臉頰低頭貼到手背,感受你溫熱的肌膚,
接著說一句,“疼嗎?打爽了嗎?冇有的話,就再來,”
此刻,她身後的宋晏一定是那樣的,
林漓淺閉了閉眼,
她真是服的夠夠的,人怎麼可以從一個趾高氣揚的“朕”,變成一個隻會拿眼神博同情的委屈小狗?
但又不得不說,她很吃這套,
所以當宋宴說完,試衣間裡安靜了整整好幾秒,
林漓淺深吸一口氣,緩緩轉過身來,臉上的煩躁褪了大半,但眉眼之間多少還掛著點嫌棄,
不是嫌棄宋宴,
是嫌棄自己冇出息,幾句話就心軟了,
她上前,看著那塊被自己一把扯開的衣襟,伸手去撫平,“一會我們去古裝店,先買幾套漢服,等以後,我讓人再按你的身高尺寸,定製幾套,剛纔……我不是故意要凶你的,”
她話講到這裡,聲音柔得不能再柔,
宋宴冇吱聲,隻是垂眸看著那隻在自己領口忙碌的手,再到那人的臉,她心底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慢慢升起,可又好像是心跳停了一拍,
【看來以後要多用這套了?你果然吃】
整理好衣服,兩人走出試衣間,
門外雖冇了那些圍觀的顧客,但還是有幾個員工在看見林漓淺出來的瞬間,立刻受驚般散開,
不用猜,就看得出她們剛纔肯定是在議論,
林漓淺輕笑,懶得理這些,
倒是跟在身後的宋晏,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在路過那名導購時,忽然停下步請教學術,
“你剛纔說的……行為藝術?那是什麼?”
她冇彆的意思,純粹的好奇,
可導購不這麼認為,
“啪”地一聲,手裡的衣服就掉了,還冇來得及彎腰去撿,就瞅見宋晏身後的女人抬手給了她一頭孢,
“啪,”聲音比掉地上的衣服動靜還響,
清脆,
宋晏隨即捂住頭回眸,“林漓淺,你打我乾嘛?”
女人不語,隻一味地拉起她另一隻垂在身側的手,然後拽著她往外走,兩人的腳步又快又急,像是逃離什麼案發現場,林漓淺一邊嘀咕,
“該死的,臉都被這傢夥給丟儘了,看來以後,這家店是不能來了,”
身後,導購小姐看著兩人匆忙逃離的背影,嘴角抽了抽,掏出手機,對著那個方向錄了短短幾秒的視訊,配文發到了社交平台上,
【這世界之大,真是無奇不有……】
但今她冇想到的是,不過隨手一拍的視訊竟然在社交平台上爆火,傳得滿城人都知道,
先是幾百點讚,然後是幾千,幾萬,評論區像炸開了鍋,一條接一條地往外蹦,刷都刷不過來,
有人磕顏【天呐這個古裝姐姐是誰,三分鐘內我要她的全部資訊】
有人磕cp【這兩人好颯,連走路的姿勢都配我一臉】
有人認出了兩人【這不是我剛纔在華然商場見到的那兩人嗎?她們在一家試衣間搞啪啪,結果被店長直接攆出來,這樣的人也配被你們喜歡?真是炸裂三觀】
底下回覆【樓上的,你什麼意思?】
它回“你看,你還急了,”
【天呐公共場合,兩人怎麼能這樣?況且還都是女的?一點也不知道羞恥兩個字怎麼寫嗎】
它回“可不,我還錄了她倆在試衣間的視訊呢,一個貼著牆,另一個女的用手捂住她的嘴,”
有人問【捂嘴乾嘛?是怕太爽了叫出聲嗎?哈哈】
也有人叫喊【我靠?這麼刺激?在試衣間裡搞啪啪?樓主求視訊】
同一時間刷到視訊的趙冉冉,在自己辦公室,直接一口咖啡噴了出來,而後挺直腰板坐起,
“什麼情況?淺淺不是說沒關係嗎?怎麼兩人還玩到試衣間去了?”她把視訊又從頭播了一遍,
畫麵裡,穿古裝的女人被拽得踉蹌,手捂著頭,側臉在鏡頭中一閃而過,就那一閃,趙冉冉便認出了她,
那個被林漓淺拐回家,第二天又被“拋棄”的女人,
她把宋晏那張臉放大,而後幽幽吐出一句,“這氣質,真像從古墓裡走出來的,”
另一邊,青梅娛樂公司,
指尖上捏著一塊積木,夏清然大氣不敢出,
“差一點……就差一點了……穩住……”
“砰!”
眼看就要堆好的積木,因為那一聲突如其來的開門響,女人的手一抖,最後那塊木塊冇捏穩,
砸到塔尖,
女人看著她好不容易纔堆好的木塔,就這麼散了一桌,夏青然不忍直視的閉眼,然後深呼吸,
一秒過去,
她張嘴就要罵,
那個不長眼的東西,不敲門就敢打擾她,
“誰讓你……”
“老闆,爆了,”來人眼神發亮,
“……哦,陳曦啊,”夏清然瞬間氣消了,
進門這個,是她的助理,
從進公司第一天起就冇敲過門,一開始她還訓過她幾回,可陳曦點頭的倒是快,第二次依舊再犯,
後來她也懶得管了,
冇辦法,誰讓人家母親是稅務局的局長呢,這層關係擺在那裡,有時候,該忍還是要忍的,
“老闆,爆了,”陳曦上前一步,又說了一遍,
“什麼爆了?”
“您看這條視訊,才十分鐘就破五十萬播放量,”陳曦說著,把手機遞給她,
夏清然垂眸,看似輕貌的眼睛瞬間瞪大,
她一把奪過手機,兩指在螢幕上放大畫麵,盯著視訊中那個牽古裝女子的人,她氣血飆升,
“林漓淺,”
“老闆,我跟你說——”
“好啊,我們這才分手幾天啊,你就這麼快找新人了?”
陳曦一愣,腦海裡反覆衝擊著這句話的含義——
分手?新人?老闆認識?
夏清然冇理會身旁人已經驚愕的表情,拿著手機開始來回踱步,嘴裡憤憤說,“我說哪,當初怎麼突然間就跟我提分手,搞了半天,是你早就想換人了,”
“……老闆?”陳曦小心翼翼地適時開口,
夏清然冇應,甚至早就忘了她還在這兒,一門心思的想那段視訊,想著想著,她忽然停住腳步,低頭放大視訊中那隻交握的手,
夏清然咬牙切齒,
“瞧這小手牽的,跟粘了502似的,還有這手指,這麼難看,都冇我的長,你是怎麼眼瞎的看上?”
“老闆……”
“林漓淺,你以為你搬了家,我就找不到你了嗎?你給我等著!我非要當麵把這個插足我們感情的人,給……”
她一巴掌把手機拍在桌上,手機當場宕機,
陳曦瞳孔地震,一顆小心心輕輕碎了,
她來,隻是想讓老闆給這兩人簽約了,然後自己好當麵磕她們cp,
可現在?
她不僅聽了半天老闆吐槽前任現任的全過程,
還把她的手機……
“夏清然,你賠我手機,”
這下她是真的生氣了,
連“老闆”都不叫了,直呼其名,
——
天明集團,四十五樓頂層,
辦公室內,
暮色從落地窗外漫進來,打在那張寬大的辦公桌上,又順著桌腿流淌在陷進柔軟座椅的女人,
徐藝涵隨手把手機遞迴它的真正主人,
站在桌麵前的男人,
“把熱搜撤了,”
“是,”西裝男人低頭應了一聲,
辦公室沉默得這一段時間中,
徐藝涵明明麵無表情,身上卻隱隱給人一種既危險又壓迫感極強的錯覺,
她坐在那裡,坐姿鬆弛,
正對麵是一麵巨大的落地窗,
她望著遠處,眼神不像是在看外麵的高樓,
而是久彆重逢的故人,
穿過玻璃彷彿看到了那個距離五年冇見的……
愛人,
她忽然開口,“趙明怎麼樣了?人醒了冇有?”
“還冇有,醫生說傷得太重,可能成植物人,”張洛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不過開車的那個司機已經醒了,一直嚷嚷著說她們遇見了鬼,”
“鬼?”徐藝涵譏諷地笑了一下,側過頭迅速瞟了一眼張洛,“這世上哪有什麼鬼,這話你信嗎?”
“不信,可……”張洛遲疑,“可她說得有鼻子有眼,”
“監控呢?拍到了嗎?”徐藝涵又問,
“那監控本就年久失修,當天又下了暴雨,算是徹底報廢,”張洛皺了皺眉,“不過我已經和警方打好招呼了,相信過不了多久就能恢複,”
徐藝涵冇再說話,隻是揮手,示意她離開,
等張洛關上門走了,辦公室重回安靜,
徐藝涵的指腹撫過相框的玻璃麵,
撫過照片裡女人的笑臉,女人的眉眼,
這是當年她和林漓淺在學校大門口拍的合影,
也是這些年,她唯一藏下來的東西,
“昨天因為彆的事情,我冇能親自去找你,隻能派人去,約你晚上到茶滿樓,是想見麵了親口跟你說,南城那塊地,我免費贈與你,”
徐藝涵滾動了一下嚥喉,“誰知道,連老天都阻擋我和你見麵的機會,趙明出了這檔子事,而我……”
【而我們已經五年冇見過了,淺淺,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我,有冇有把我忘了,這五年,我每日都在想你,數著我們再次重逢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