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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門口的血腥味還冇散,周玄通陰冷的笑聲就順著通道灌了進來,帶著刺骨的陰寒,瞬間讓所有人都繃緊了神經。
陳平安一把將江雪凝護在身後,握緊了還沾著血的茅山古劍,後背的傷口被扯得生疼,卻依舊站得筆直,眼神銳利如刀,死死盯著通道口。李守一和清風道長強撐著重傷的身體站到兩側,雖然氣息虛弱,卻依舊握緊了拂塵,護住身後一群剛被救出來、嚇得瑟瑟發抖的活人。
張啟明舉著剛改造好的行動式煞氣檢測儀,螢幕上的紅光瘋狂閃爍,刺得人眼睛發花,他急聲喊道:“平安哥!不對勁!外麵的煞氣濃得離譜,不止周玄通一個人,還有個極強的陰邪訊號,比之前的三階屍王還要凶!”
話音剛落,通道口的光線驟然暗了下來,一道高大的黑影堵死了整個出口。那東西足有兩米多高,渾身裹著漆黑的屍煞之氣,麵板像鐵甲一樣泛著冷光,雙眼是兩團猩紅的鬼火,手裡攥著一柄鏽跡斑斑的開山斧,光是站在那裡,散發出的煞氣就讓人喘不過氣。
周玄通的身影從黑影身後走了出來,臉上帶著瘋狂的笑意,眼神怨毒地掃過眾人:“陳平安,你以為破了個破改命陣,就贏了?老子今天就讓你開開眼,看看我這屍解術真正的寶貝——屍煞!”
“這是我用三十個修煉有成的修士生魂,混著陰煞禁地的千年煞氣,用屍解術煉了整整十年的寶貝!刀槍不入,水火不侵,普通的純陽術法連它的皮都破不開!今天,我就要用它,把你們一個個都撕成碎片,餵我的寶貝!”
江雪凝緊緊攥著陳平安的衣角,懷裡的幽冥羅盤微微顫動,她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擔憂:“平安哥,這東西不對勁,它身上的生魂是被強行禁錮的,怨氣太重了,普通的術法根本冇用,你千萬彆硬拚!”
陳平安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穩穩傳了過去,低聲道:“放心,我有分寸。你帶著被救的人往後退,李道長、清風道長,麻煩你們布個防禦陣護住他們,啟明,你用檢測儀幫我鎖定它的弱點,這東西再凶,也肯定有破綻!”
“放心吧平安哥!包在我身上!”張啟明立刻點頭,手指飛快地在檢測儀上操作,螢幕上的紅光快速鎖定,“找到了!它的眉心有個生魂核心,所有的煞氣都是從那裡散出來的,那就是它的弱點!但是它的鐵甲太厚了,普通攻擊根本打不進去!”
“哈哈哈,知道弱點又怎麼樣?”周玄通狂笑一聲,猛地一揮手,“給我上!撕了他們!”
屍煞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手裡的開山斧帶著呼嘯的風聲,朝著眾人狠狠劈了過來。斧刃還冇到,帶著屍煞之氣的勁風就先颳了過來,地麵的石板瞬間被劈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陳平安眼神一凜,抱著江雪凝縱身一躍,躲開了這致命一擊,同時揮出一道純陽金光,狠狠砸在屍煞的胸口。可金光撞在屍煞的鐵甲上,隻發出“當”的一聲脆響,連個白印都冇留下,瞬間就散了。
“冇用的!我的屍煞根本不怕你的純陽術法!”周玄通笑得更得意了,“陳平安,今天你插翅難飛!我倒要看看,你能護著他們到什麼時候!”
屍煞一斧劈空,立刻轉身,再次朝著眾人衝了過來。李守一和清風道長同時揮出拂塵,兩道金光交織成一道屏障,死死擋住了屍煞的衝擊。可兩人本就重傷,靈力耗損嚴重,隻擋了片刻,就噴出一口鮮血,踉蹌著後退了幾步,屏障瞬間碎裂。
“李道長!清風道長!”陳平安臉色大變,立刻衝了上去,古劍一橫,擋住了屍煞劈下來的斧頭。金鐵相撞的巨響震得他手臂發麻,虎口瞬間開裂,鮮血順著劍柄流了下來,整個人被壓得單膝跪地,後背的傷口再次崩裂,鮮血浸透了衣袍。
“平安哥!”江雪凝急得眼淚都掉了下來,不顧一切地催動幽冥羅盤,一道純淨的藍光從羅盤裡射出來,狠狠撞在屍煞的眉心。屍煞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動作瞬間遲滯了半分,身上的煞氣也淡了一點。
就是這半秒的空隙,陳平安猛地發力,一腳踹在屍煞的肚子上,藉著反衝力抽身退了回來,大口喘著氣,嘴角溢位一絲血跡。
江雪凝連忙扶住他,用僅剩的靈力幫他壓製傷勢,哭著說:“平安哥,你彆硬撐了,我們一起想辦法,你不能再受傷了!”
“傻丫頭,我冇事。”陳平安擦了擦嘴角的血,揉了揉她的頭髮,眼神卻越來越堅定。他剛纔看得分明,江雪凝的幽冥羅盤能淨化屍煞身上的怨氣,能暫時削弱它的防禦,這就是機會。
“啟明!等會兒雪凝用羅盤淨化它的煞氣,你用檢測儀鎖定它的眉心核心,給我精準定位!”陳平安握緊古劍,周身的純陽金光緩緩亮起,“我來主攻,今天我非斬了這孽障不可!”
“冇問題!”張啟明立刻點頭,手指死死按在檢測儀上,“我已經鎖定了,隻要它的防禦被削弱,我立刻給你報位置!”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周玄通看著他們的動作,臉上露出不屑的冷笑:“垂死掙紮!就憑你們,也想破我的屍煞?再給你們一百年,也不可能!”說著,他再次下令,“給我殺!把他們全撕了!”
屍煞再次發出嘶吼,朝著眾人瘋狂衝了過來,開山斧舞得虎虎生風,通道裡到處都是飛濺的碎石和濃鬱的煞氣。
“雪凝!就是現在!”陳平安大喊一聲。
江雪凝立刻催動全身僅剩的靈力,幽冥羅盤爆發出耀眼的藍光,像一道光柱,狠狠籠罩住屍煞的全身。藍光所過之處,屍煞身上的黑氣滋滋作響,不斷消散,鐵甲一樣的麵板也泛起了淡淡的白印,它發出痛苦的嘶吼,動作越來越慢。
“平安哥!就是現在!眉心!弱點完全暴露了!”張啟明扯著嗓子大喊,檢測儀的紅光死死釘在屍煞的眉心。
陳平安眼神一凝,周身的純陽金光瞬間暴漲,全部灌注到茅山古劍之中。古劍發出一陣清脆的劍鳴,金光刺眼,連周圍的煞氣都被瞬間淨化。他縱身躍起,整個人像一道離弦的箭,帶著破釜沉舟的氣勢,朝著屍煞的眉心狠狠刺了過去。
“不!不可能!”周玄通臉色大變,瘋狂地大喊,“給我擋住!快擋住他!”
屍煞想要抬手擋開古劍,可被藍光死死壓製,根本動彈不得,隻能眼睜睜看著古劍刺向自己的眉心。
“噗嗤”一聲,古劍準準刺穿了屍煞的眉心,狠狠釘在了裡麵。陳平安將全身的純陽靈力全部灌注進去,怒吼一聲:“破!”
耀眼的金光從屍煞的體內爆發出來,它發出一聲淒厲到極致的嘶吼,身體開始快速崩解,身上的煞氣瞬間消散,禁錮的生魂也隨著金光得到瞭解脫,化作點點熒光消散在了空氣中。不過片刻,剛纔還凶神惡煞的屍煞,就徹底化作了一灘黑水,隻留下那柄鏽跡斑斑的開山斧,掉在了地上。
整個通道瞬間安靜了下來,隻剩下眾人的喘息聲。
“贏了!我們贏了!”張啟明興奮地大喊,差點跳起來。
江雪凝再也撐不住,身子一軟,靠在了陳平安懷裡,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平安哥,你冇事太好了,太好了……”
陳平安緊緊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低聲安慰:“冇事了,都冇事了,彆怕。”
就在這時,周玄通怨毒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陳平安!你壞我好事,毀我屍煞,我跟你不共戴天!”
眾人抬頭看去,隻見周玄通臉色慘白,顯然屍煞被毀,他也受了反噬。他死死盯著陳平安,眼神裡的殺意幾乎要溢位來,手裡卻偷偷摸出了一把黑色的粉末,狠狠朝著地上一撒。
黑色粉末瞬間炸開,化作漫天的黑霧,擋住了所有人的視線。陳平安眼神一凜,揮劍劈開黑霧,可黑霧散後,通道口早就冇了周玄通的身影,隻留下他遠遠傳來的狠話,在通道裡迴盪:“陳平安,你給老子等著!這筆賬我遲早要跟你算!下次見麵,我定要讓你和你身邊的人,全都變成我的屍煞,永世不得超生!”
“又讓這混蛋跑了!”張啟明氣得罵了一句,“跑得比兔子還快!”
李守一歎了口氣,虛弱地說道:“算了,周玄通陰險狡詐,跑了也正常,這次能毀了他的屍煞,救回這些人,已經是大勝了。隻是這小子賊心不死,下次再見麵,肯定還有更陰毒的招數,我們得提前做好準備。”
陳平安點了點頭,剛要開口說話,江雪凝懷裡的幽冥羅盤突然發出一陣劇烈的嗡鳴,藍光大盛,瘋狂地顫動起來,差點從江雪凝手裡飛出去。
“怎麼回事?”江雪凝嚇了一跳,連忙握緊羅盤,臉色大變,“平安哥,不對勁,羅盤裡麵的生魂印記,突然變得特彆亂,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召喚它一樣!”
陳平安連忙低頭看去,隻見羅盤的盤麵瘋狂轉動,上麵的指標亂晃,藍光忽明忽暗,甚至隱隱透出一絲詭異的黑氣,和之前的純淨藍光完全不同。
眾人都圍了過來,臉色凝重。李守一看著羅盤,眉頭緊鎖:“不對勁,這羅盤是幽冥至寶,從來不會無緣無故異動,除非……是有和它同源的東西,或者是有極強的陰邪之物,在乾擾它,甚至想要操控它!”
張啟明的檢測儀也跟著瘋狂嗡鳴起來,螢幕上的紅光朝著鬼市深處的方向,瘋狂閃爍:“平安哥!雪凝姐!羅盤的異動,是來自鬼市最深處的陰煞禁地!那裡有個極強的訊號,正在乾擾羅盤!”
陳平安握緊了古劍,眼神凝重地看向鬼市深處的方向。周玄通逃竄的方向,正是陰煞禁地,而羅盤的異動,也來自那裡。他心裡清楚,這絕對不是巧合,周玄通的陰謀,絕對不止改命陣和屍煞這麼簡單,陰煞禁地裡,肯定藏著更大的秘密。
江雪凝緊緊抱著異動的羅盤,抬頭看向陳平安,眼神堅定:“平安哥,不管裡麵有什麼,我都跟你一起去。羅盤是我家傳的東西,它的異動,我必須弄清楚。”
陳平安看著她,又看了看身後受傷的李守一、清風道長,還有一群被救出來的活人,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他知道,這場和周玄通、和陰陽樓的較量,還遠遠冇有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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