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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碟機散了廢墟上空的煞氣,卻驅不散潛藏的陰霾。陳平安靠在江雪凝肩頭緩氣,茅山古劍拄在地麵,劍刃的金光漸漸收斂,周身殘存的煞氣被江雪凝渡來的純陽之力一點點逼出。張啟明正蹲在黑衣傀儡身邊,用分析儀檢查他們體內的咒術殘留,李守則在廢墟四周巡查,防備周玄通突然反撲。
“這些人隻是被噬魂咒暫時操控,身體冇大礙,休息半天就能恢複。”張啟明收起儀器,鬆了口氣,卻又皺起眉頭,“但周玄通留下的咒紋很詭異,和普通噬魂咒不一樣,裡麵夾雜著改命陣的氣息,像是在為某種術法鋪路。”
江雪凝撫摸著攝魂鏡,鏡中紫光溫潤,陸承宇的生魂氣息愈發安穩:“陸將軍說,那縷殘留的符文氣息,是‘生魂獻祭陣’的引子。周玄通早就想靠這個陣法,強行掠奪生魂續命,屍解王隻是他用來收集生魂碎片的工具。”
陳平安站直身體,古劍在手中微微轉動,眼神警惕地掃視四周:“他陽壽將儘?難怪行事這麼瘋狂。之前交手時,我就覺得他的煞氣裡藏著衰敗之氣,隻是冇料到他已經到了這地步。”
話音未落,廢墟東側突然傳來一陣淒厲的慘叫,緊接著是法器破碎的脆響。李守一臉色一變,拂塵一揮率先衝了過去:“是玄門弟子的聲音!周玄通竟然對無辜弟子下手!”
眾人緊隨其後,隻見三名身著玄門服飾的弟子倒在血泊中,周身黑氣纏繞,生魂氣息微弱,顯然是被人強行抽取了部分生魂。周玄通站在弟子身旁,雙手負背,周身黑氣比之前更加濃鬱,卻也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衰敗,他的頭髮竟比剛纔白了大半,麵容也添了幾分蒼老。
“周玄通!你竟敢對同門弟子下手!”李守一眼中滿是怒意,拂塵揮出數道金光,朝著周玄通攻去,“你忘了茅山門規,忘了玄門道義了嗎?”
周玄通冷笑一聲,抬手一揮,黑氣化作屏障擋住金光,語氣陰狠又悲涼:“道義?在生死麪前,道義一文不值!”他俯身抓起一名弟子的衣領,黑氣順著指尖湧入弟子體內,弟子發出痛苦的呻吟,生魂氣息被一點點抽離,融入周玄通體內,他蒼白的麵容竟泛起一絲血色。
“住手!”陳平安縱身躍起,古劍揮出一道淩厲的劍氣,直逼周玄通麵門。周玄通被迫鬆開弟子,側身避開劍氣,黑氣暴漲,化作數道黑影,朝著陳平安撲來。這些黑影比之前的傀儡更加凝練,顯然是用無數生魂碎片凝聚而成。
“今日就讓你們看看,我耗儘千年心血鑽研的術法!”周玄通雙手快速結印,口中唸唸有詞,周身黑氣與地麵的血跡交織,形成一道詭異的陣法,“生魂為引,煞氣為媒,借命改運!”陣法亮起黑色光紋,周圍散落的生魂碎片被強行吸入陣中,周玄通的氣息瞬間暴漲,蒼老的麵容也年輕了幾分。
江雪凝立刻舉起攝魂鏡,幽冥羅盤的銀藍光暈注入鏡子,紫光暴漲,朝著陣法發出牽引之力,試圖阻止生魂被抽取:“你瘋了!強行掠奪生魂續命,隻會遭天譴,魂飛魄散!”
“天譴?我早就被天譴纏身了!”周玄通狂笑起來,笑聲裡滿是瘋狂與不甘,“千年了,我為了續命,為了報仇,忍了整整一千年!江雪凝,你以為我和江家的恩怨,隻是當年的改命陣之爭嗎?”
他抬手一揮,黑氣化作一道光幕,光幕上浮現出百年前的畫麵:年輕的周玄通跪在茅山祖師殿外,身旁躺著一具冰冷的屍體,正是他的師父。江家初代守陣人江崇山站在殿內,神色凝重,手中握著半張陣圖——原來周玄通的師父,當年為了阻止江承業篡改陣圖,被江承業與周玄通聯手殺害,而周玄通,竟是被江承業用師父的生魂威脅,才被迫參與了陰謀。
“當年江承業殺了我師父,用他的生魂要挾我,讓我幫他篡改陣圖、煉製屍解體。”周玄通的聲音帶著顫抖,眼中滿是屈辱與恨意,“他答應我,事成之後就還我師父的生魂,可他卻背信棄義,將我師父的生魂煉入改命陣,讓我永遠活在愧疚與痛苦中!”
光幕畫麵流轉,展現出周玄通千年的煎熬:他被江承業追殺,被迫躲在陰暗角落鑽研陰邪術法續命;他看著江家後代繁衍,看著改命陣淪為殺戮工具,卻因師父的生魂被禁錮,不敢輕易毀陣;他培育屍解王,收集生魂碎片,既是為了續命,也是為了有朝一日能破開陣圖,救出師父的生魂,向江家複仇。
“我本不想傷害無辜,可我陽壽隻剩三日,若不能奪取足夠的生魂,結合改命陣強行續命,不僅我會死,我師父的生魂也會隨著改命陣的衰敗而徹底消散!”周玄通看向江雪凝,眼中滿是複雜,“江家欠我的,欠我師父的,今日必須還清!要麼你主動交出攝魂鏡和純陽血脈,讓我完成陣法,要麼我就殺了所有擋路的人,包括這些無辜的弟子!”
江雪凝愣住了,她從未想過,周玄通的背後竟有這樣的隱情。他的瘋狂與狠厲,既是為了續命,也是為了複仇,更是為了守護師父的生魂。幽冥羅盤微微發燙,陸承宇的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他說的是真的,改命陣中確實殘留著一股微弱的生魂氣息,與周玄通同源,應該就是他師父的。當年江承業確實用這股生魂,牢牢牽製住了周玄通。”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李守一也停下了攻擊,神色複雜:“你師父的仇,我能理解。但你不該牽連無辜,更不該用陰邪術法掠奪生魂。我們可以幫你救出你師父的生魂,隻要你放棄陣法,回頭是岸。”
“回頭是岸?我早已冇有回頭路了!”周玄通冷笑一聲,陣法的黑色光紋愈發耀眼,“三日之內,我若不能完成陣法,就會魂飛魄散。你們能幫我救出生魂?等你們找到方法,我和我師父早就成了孤魂野鬼!”他抬手一揮,黑氣化作無數黑色咒文,朝著三名玄門弟子再次攻去,顯然是想繼續抽取生魂。
“不能讓他傷害弟子!”陳平安握緊古劍,純陽之力灌注劍身,劍刃金光暴漲,“張醫生,你帶弟子們先走,用抗體藥劑穩住他們的生魂!李道長,你幫我牽製周玄通,我去破了他的陣法!雪凝,你用羅盤和攝魂鏡護住生魂,彆讓他繼續掠奪!”
張啟明立刻點頭,背起受傷的弟子,朝著巷外跑去:“你們小心!我安頓好弟子就回來幫忙!”李守一則拂塵一揮,無數金光符紙結成大陣,將周玄通困在陣中,金光不斷灼燒著周玄通的黑氣,讓他難以動彈。
江雪凝舉起攝魂鏡,紫光與幽冥羅盤的銀藍光暈交織,形成一道防護屏障,將周圍的生魂碎片護住,阻止它們被陣法吸入:“陸將軍,能不能找到陣法的弱點?”
陸承宇的生魂氣息從羅盤溢位,化作一道光帶,纏繞在陣法邊緣,仔細探查:“陣法的核心在周玄通腳下的血跡處,那裡是生魂彙聚的關鍵。但核心被他用自身煞氣牢牢護住,而且與改命陣的氣息相連,強行破陣會引發反噬,傷及周圍的生魂。”
周玄通被困在符陣中,怒吼著催動煞氣,黑氣不斷衝擊著符陣,陣壁劇烈震顫,金光漸漸黯淡:“冇用的!這陣法與改命陣同源,除非你們毀了改命陣,否則根本破不了!但你們敢毀陣嗎?毀了陣,我師父的生魂就徹底冇了!”
陳平安衝到陣法邊緣,古劍揮出數道劍氣,劈在陣壁上,卻隻留下淡淡的痕跡:“他說得冇錯,陣法與改命陣相連,強行破陣會傷及無辜。雪凝,有冇有辦法既能破陣,又能護住他師父的生魂?”
江雪凝沉思片刻,眼中閃過一絲光亮:“有!攝魂鏡能淨化生魂,也能收納生魂。我們可以用羅盤引導他師父的生魂氣息,再用攝魂鏡將其收納,然後再破陣!陸將軍,你能不能幫我鎖定他師父的生魂位置?”
“可以!但需要你靠近改命陣核心,用純陽血脈啟用羅盤,才能精準鎖定生魂氣息。”陸承宇的聲音帶著凝重,“而且周玄通肯定不會配合,他會拚命阻止我們,我們必須想辦法牽製住他。”
周玄通聽到兩人的對話,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隨即變得更加瘋狂:“你們想動我師父的生魂?做夢!”他猛地噴出一口黑血,周身黑氣瞬間暴漲,竟強行衝破了李守一的符陣,雙手結印,朝著江雪凝撲來,“今日,要麼我活,要麼我們同歸於儘!”
陳平安立刻擋在江雪凝身前,古劍橫揮,與周玄通的黑氣碰撞在一起,金光與黑氣交織,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陳平安被震得連連後退,手臂發麻,周玄通的氣息雖強,卻也因強行破陣耗損巨大,嘴角不斷淌出黑血。
“雪凝,你趁機去改命陣核心!我來擋住他!”陳平安怒吼一聲,全身純陽之力灌注古劍,劍身上的符文亮起,像是有金色火焰在燃燒,“茅山古劍,鎮煞除邪!”一道數米長的金光劍氣劈出,直逼周玄通麵門。
周玄通被迫停下腳步,抬手一揮,黑氣化作屏障擋住劍氣,卻被震得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江雪凝趁機帶著幽冥羅盤和攝魂鏡,朝著廢墟中心的改命陣核心跑去——那裡正是之前屍解王藏身的密室入口,也是改命陣能量最濃鬱的地方。
“彆想跑!”周玄通掙紮著爬起來,不顧體內傷勢,黑氣暴漲,朝著江雪凝追去。李守一拂塵一揮,無數金光符紙擲出,纏住周玄通的腳踝,阻止他追擊:“你的對手是我!”
周玄通怒吼一聲,黑氣化作利爪,朝著李守一抓去。李守一身形靈活避開,拂塵不斷揮出金光,與周玄通展開激烈廝殺。兩人打得難解難分,黑氣與金光交織,廢墟的碎石被震得四處飛濺,李守一雖有符紙加持,卻也漸漸落入下風,身上被黑氣劃傷數道傷口。
江雪凝衝到密室入口,用純陽血脈開啟石門,密室深處泛著淡淡的黑氣,中間矗立著一座殘破的陣台,正是改命陣的核心。陣台中央,一縷微弱的金色生魂被黑氣禁錮,不斷掙紮,正是周玄通師父的生魂。
“就是這裡!”江雪凝舉起幽冥羅盤,純陽之力注入羅盤,銀藍光暈暴漲,朝著那縷生魂發出牽引之力,“陸將軍,幫我穩住生魂氣息,彆讓它被黑氣吞噬!”
陸承宇的生魂氣息從羅盤溢位,化作一道光帶,纏繞在那縷生魂周圍,擋住黑氣的侵蝕:“快!用攝魂鏡收納生魂,周玄通快要衝過來了!”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江雪凝立刻舉起攝魂鏡,紫光彙聚成一道光束,射向那縷生魂。生魂被光束包裹,緩緩朝著攝魂鏡飛去,禁錮它的黑氣不斷被紫光淨化。就在生魂即將進入鏡子的瞬間,周玄通突然衝破李守一的阻攔,黑氣暴漲,朝著江雪凝撲來:“放下我師父的生魂!”
陳平安緊隨其後,古劍揮出一道金光劍氣,劈在周玄通後背。周玄通悶哼一聲,噴出一大口黑血,卻依舊冇有停下,雙手結印,朝著江雪凝打出一道黑氣。江雪凝側身避開,黑氣擊中陣台,陣台劇烈震顫,無數黑氣從陣台湧出,朝著眾人撲來。
“不好!改命陣被啟用了!”陸承宇的聲音帶著焦急,“陣台受損,黑氣失控,周圍的生魂都會被吸入陣中!”
周玄通看著失控的黑氣,眼中滿是絕望:“不!我師父的生魂還冇救出來!”他不顧傷勢,朝著陣台衝去,想要護住那縷生魂,卻被黑氣反噬,渾身劇烈抽搐起來。
江雪凝抓住機會,再次舉起攝魂鏡,紫光暴漲,將那縷生魂徹底吸入鏡子中。同時,她用純陽之力催動幽冥羅盤,銀藍光暈護住眾人,擋住失控的黑氣:“周玄通,你師父的生魂被我護住了!彆再執著於續命,我們一起穩住改命陣,不然所有人都會被牽連!”
周玄通愣住了,看著攝魂鏡中那縷安穩的生魂,眼中滿是複雜的情緒,有感激,有愧疚,也有不甘。他沉默了許久,終於鬆了口氣,周身的黑氣漸漸收斂:“好……我幫你們穩住陣台。但若是我師父的生魂有任何閃失,我就算拚了這條命,也不會放過你們!”
陳平安和李守一也衝到陣台旁,三人對視一眼,達成了暫時的同盟。陳平安用古劍的純陽之力鎮壓黑氣,李守一用符紙修補陣台裂痕,江雪凝則用攝魂鏡和羅盤穩住生魂,引導能量流轉。然而,他們都冇注意到,陣台深處,一縷更加陰邪的黑氣正在悄然凝聚,那是江承業殘留的最後一絲生魂碎片,被改命陣的能量啟用,正覬覦著攝魂鏡中的生魂,準備發起致命一擊。
陸承宇的生魂氣息突然變得緊繃,聲音帶著警惕:“小心!陣台深處有陰邪氣息,是江承業的殘魂碎片!他想趁機奪取攝魂鏡中的生魂,徹底掌控改命陣!”
眾人臉色一變,朝著陣台深處望去,隻見一縷黑氣化作江承業的虛影,朝著攝魂鏡撲來。周玄通眼中滿是怒意,黑氣暴漲,朝著虛影撲去:“江承業!我找了你千年,今日就讓你魂飛魄散!”
江承業的虛影冷笑一聲,黑氣化作利爪,與周玄通的黑氣碰撞在一起。然而,這縷虛影的力量遠超眾人預料,周玄通竟被一擊擊退,重重摔在地上。虛影朝著攝魂鏡再次撲來,眼中滿是貪婪:“有了這些生魂,我就能徹底複活,掌控改命陣,稱霸玄門!”
江雪凝握緊攝魂鏡,純陽之力與陸承宇的生魂之力交織,擋住虛影的攻擊。陳平安舉起古劍,準備發起反擊,卻發現陣台的黑氣越來越濃,無數生魂碎片被強行吸入陣中,朝著虛影彙聚,讓它的力量不斷暴漲。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江承業的殘魂在吸收生魂變強!”李守一臉色凝重,“我們必鬚髮動生魂之力,聯手反擊,不然根本擋不住他!”
周玄通掙紮著爬起來,眼中滿是決絕:“我師父的生魂不能有事!我來引導攝魂鏡中的生魂之力,你們幫我牽製江承業!今日,就讓我們了結這千年的恩怨!”
眾人點頭,紛紛做好戰鬥準備。江雪凝將攝魂鏡遞給周玄通,幽冥羅盤的銀藍光暈籠罩住陣台,陳平安的古劍金光暴漲,李守一則掏出所有符紙,蓄勢待發。一場圍繞生魂、關乎千年恩怨的最終反擊,即將在改命陣核心拉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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