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漁船上的火把被夜風颳得獵獵作響,林九正蹲在船板上,給清風的桃木劍均勻塗抹陽炎草汁。橘紅色的火光映在劍身上,原本暗紅色的木劍泛起一層淡淡的金光,驅散了周圍縈繞的微弱陰煞。“這劍塗了草汁,不僅能驅散陰煞,碰到邪物還能灼燒它們的軀體,水下用著也管用。”林九抬頭看向清風,語氣嚴肅,“你跟平安下去,首要任務是警戒,彆光顧著幫忙清理,一旦發現邪物靠近,第一時間提醒平安,知道嗎?”
清風握緊桃木劍,重重點頭:“放心吧林九姐!我保證看好平安哥,絕不讓邪物靠近他半步!”他年紀雖小,但經曆了之前的幾場惡戰,眼神裡早已冇了最初的膽怯,隻剩一股衝勁。
另一邊,陳平安正在檢查雙人呼吸裝置。這裝置是他臨時改裝的,用兩根陽脈石導管連線同一個浮在水麵的換氣閥,能讓兩人在水下共享半個時辰的新鮮空氣。“這裝置冇問題吧?彆到時候在水下斷了氣。”李守一湊過來,伸手碰了碰導管介麵,眼神裡滿是擔憂。
“放心,我親自改的,絕對靠譜。”陳平安拍了拍裝置,又把一根短繩係在自己和清風的手腕上,“這根繩是應急用的,不管誰遇到危險,拉一下對方就知道,千萬彆亂拽。”
秦將軍把兩捆用蠟密封好的陽炎符扔過來,沉聲道:“帶上這些,水下邪物多,以備不時之需。記住,清理入口不用急,能清出一個能容納一人進入的縫隙就行,先把裡麵的情況摸清楚再說。”
“明白!”陳平安和清風異口同聲地應道。兩人都已經穿戴好防水皮甲,腰間拴著三根加粗的牛筋繩,手臂上綁著裝滿破魂水的防水囊,裝備比上次陳平安孤身下水時齊全了不少。
林九最後檢查了一遍兩人的裝備,確認冇有遺漏後,才後退一步,叮囑道:“平安,清風,一定要小心!我們在上麵盯著繩子,隻要你們拉浮標,我們就立刻行動。”她的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掃過,眼底的擔憂藏都藏不住。
“走了!”陳平安深吸一口氣,對清風使了個眼色,兩人同時握住呼吸裝置的導管含在嘴裡,雙腿一蹬,並肩滑入水中。“噗通”兩聲輕響,水麵泛起兩圈漣漪,很快就恢複了平靜,隻剩下三根繩子和兩個浮標在水麵上輕輕晃動。
剛入水,兩人就感受到了水下的寒意。清風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陳平安察覺到後,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他,示意他開啟手電筒。兩道塗了陽炎草汁的光柱同時亮起,金色的光暈在水中擴散開來,驅散了周圍的陰煞,也讓兩人看清了前方的水域。
“跟著我,彆走遠。”陳平安用手勢比劃著,示意清風跟在自己身後。兩人沿著主繩的方向,慢慢朝著水下五米處的福順號沉船遊去。這次有了清風的陪伴,水下的死寂感少了幾分,陳平安的心裡也踏實了不少。
水流依舊有些湍急,但兩人配合默契,陳平安用青銅刀撥開前方的水流,清風則在後麵穩住身形,偶爾幫陳平安擋一下側麵衝來的暗流。下潛到三米深度時,周圍的陰煞氣息開始變得濃鬱,絲絲縷縷的黑色霧氣在光柱邊緣遊走,被金色的光暈擋在外麵,不敢靠近。
“平安哥,你看那邊!”清風突然用手指了指左前方,聲音通過呼吸導管傳來,有些模糊。陳平安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隻見黑暗中,幾道綠色的光點正朝著他們的方向移動,正是上次陳平安遇到的水下邪物!
“彆慌,交給我。”陳平安眼神一沉,從防水囊裡掏出一張陽炎符,點燃後朝著綠色光點的方向扔了過去。符紙在水中炸開,金色的火光瞬間照亮了一片水域,那幾道綠色光點被火光灼燒,發出“滋啦”的聲響,瞬間消散在水中。
“厲害!”清風忍不住低聲讚歎。陳平安笑了笑,示意他繼續下潛。很快,兩人就到達了五米深度,福順號巨大的船體輪廓出現在眼前,船身上的墨綠色水藻在水流中輕輕擺動,看起來格外詭異。
“就是這裡。”陳平安用手電筒指了指船艙入口的方向,那裡被厚厚的水草和碎石堵得嚴嚴實實,縫隙中不斷滲出黑色的陰煞霧氣。兩人慢慢遊過去,剛靠近入口,就感受到了一股刺骨的寒意,比周圍的水溫低了不止一倍。
“開始清理吧。”陳平安比劃著,將青銅刀插在腰間,從防水囊裡掏出一把特製的鐵鏟——這是他特意準備的清理工具,鏟頭鋒利,能輕鬆挖開碎石和水草。清風則握緊桃木劍,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水域,防止邪物偷襲。
陳平安先用鐵鏟撥開表麵的水草。這些水草纏繞得十分緊密,根部深深紮在碎石縫隙中,想要拔出來並不容易。他隻能用鐵鏟一點點地切斷水草的根部,再把切斷的水草扔到一邊。水草被切斷的地方,滲出墨綠色的汁液,在水中擴散開來,帶著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清理水草的過程很緩慢,每切斷一根水草,都要耗費不少力氣。陳平安的額頭上滲出冷汗,順著臉頰滑入水中。清風看在眼裡,想要過來幫忙,卻被陳平安用眼神製止了——他必須專注於警戒,水下的邪物隨時可能出現。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半個時辰過去了,表麵的水草終於被清理乾淨,露出了下麵堆積的碎石。這些碎石大小不一,大的有磨盤那麼大,小的隻有拳頭大小,層層疊疊地堆在船艙入口處,想要搬開並不容易。
“平安哥,我來幫你搬!”清風實在看不下去,主動湊過來,想要搬起一塊較小的碎石。可剛一用力,就發現水下的浮力太大,根本用不上勁,反而差點被碎石帶著失去平衡。
“彆硬搬,用鐵鏟撬。”陳平安遞過另一把備用的小鐵鏟,示意清風把鐵鏟插進碎石的縫隙中,兩人一起用力撬動。“一、二、三!”兩人同時發力,那塊磨盤大的碎石終於被撬得鬆動了一些,順著船身滑了下去,“轟隆”一聲砸在水下的泥沙中,激起一片渾濁的水花。
水花散去後,陳平安突然發現,在剛纔那塊碎石下麵,壓著一塊破損的木板。木板的表麵已經腐爛發黑,但邊緣處似乎壓著什麼東西,露出了一個小小的角,看起來像是一塊玉佩。
“等等,這裡有東西!”陳平安趕緊示意清風停下,用手電筒照向那塊木板。他小心翼翼地用鐵鏟把木板撬開,露出了下麵的東西——那是一塊巴掌大小的玉佩,通體呈淡綠色,表麵沾染著厚厚的黑色淤泥,還纏繞著幾根水草。
陳平安心裡一動,趕緊用匕首小心翼翼地把水草挑開,再用手指輕輕擦掉玉佩表麵的淤泥。隨著淤泥被擦掉,玉佩上的紋路逐漸清晰起來,在手電筒的金色光芒照耀下,泛起淡淡的光澤。更讓他驚喜的是,玉佩的正麵,赫然刻著兩個清晰的篆字——“茅山”!
“茅山?!”陳平安的心臟猛地一跳,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茅山派和玄正堂一樣,都是玄門中的名門正派,以驅邪捉鬼、煉製法器聞名。十年前福順號失蹤案,難道還和茅山派有關?
他趕緊把玉佩拿在手裡,仔細感受著。玉佩入手冰涼,但很快就傳來一絲微弱的溫熱感——那是陽脈的氣息!雖然氣息很微弱,幾乎要被上麵沾染的陰煞氣息掩蓋,但陳平安還是敏銳地察覺到了。這說明,這塊玉佩的主人,很可能是一位修煉陽脈功法的茅山弟子,而且玉佩上的陰煞氣息,應該是長期浸泡在水下,被福順號的陰煞汙染的。
“平安哥,這是什麼?”清風湊過來,好奇地看著陳平安手裡的玉佩。
“是茅山派的玉佩,應該是十年前失蹤的茅山弟子的遺物。”陳平安壓低聲音,把玉佩塞進防水囊裡,“看來十年前的福順號上,不僅有商隊的人,還有茅山弟子。這案子越來越複雜了。”
就在這時,清風突然臉色一變,握緊桃木劍指向陳平安的身後:“平安哥,小心!有邪物!”
陳平安猛地回頭,隻見黑暗中,出現了數十道綠色的光點,正朝著他們的方向快速靠近。這次的光點比上次多了不少,移動速度也更快,顯然是被剛纔撬碎石的動靜吸引過來的。更讓人警惕的是,光點的後麵,還跟著幾道高大的黑影,看起來像是體型巨大的水屍!
“不好,是水屍群!”陳平安臉色大變,趕緊拉了兩下黃色浮標,告知船上的眾人自己發現了線索。然後他對清風喊道:“我們先撤!這些水屍太多,硬拚不是對手!”
清風點點頭,兩人同時轉身,朝著水麵遊去。可那些水屍群顯然不想放過他們,緊隨其後追了上來,水流被攪動得劇烈翻滾,周圍的陰煞氣息也變得狂暴起來,金色的光柱被黑色霧氣擠壓得越來越小。
“扔陽炎符!”陳平安大喊一聲,從防水囊裡掏出幾張陽炎符,點燃後朝著身後的水屍群扔了過去。符紙在水中炸開,金色的火光瞬間照亮了一片水域,幾隻衝在最前麵的水屍被火光灼燒,發出淒厲的嘶吼,身體開始腐爛,沉入水中。
但這隻是暫時阻擋了水屍群的腳步,更多的水屍從黑暗中衝了出來,繼續朝著他們追來。清風也扔出幾張陽炎符,卻隻能勉強延緩水屍群的追擊速度。兩人的體力消耗都很大,遊得越來越慢,而水屍群卻越來越近,腥腐味也越來越濃。
“拉紅色浮標!緊急救援!”陳平安大喊道,趕緊拉了三下紅色浮標。船上的眾人看到紅色浮標劇烈晃動,立刻反應過來,紛紛用力拉拽三根麻繩。兩人感覺到腰間傳來巨大的拉力,順勢加快了遊動的速度。
“噗——噗——”
幾乎同時,陳平安和清風的腦袋露出了水麵,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眾人趕緊把他們拉上船,林九第一時間遞過來乾毛巾和陽炎草汁:“平安,清風,你們怎麼樣?遇到危險了?”
陳平安接過毛巾擦了擦臉,喝了一口陽炎草汁,喘著粗氣說道:“冇事,遇到一群水屍,幸好及時撤回來了。不過我們有重大發現!”他一邊說,一邊從防水囊裡掏出那塊刻有“茅山”二字的玉佩,遞給李守一,“你看這個!”
李守一接過玉佩,仔細看了看上麵的篆字,臉色驟變:“茅山?這是茅山派的玉佩!怎麼會出現在福順號上?”他又仔細感受了一下玉佩上的氣息,眉頭皺得更緊了,“上麵有微弱的陽脈氣息,還有濃鬱的陰煞氣息,應該是茅山弟子的遺物,長期浸泡在水下被汙染了。”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十年前的福順號上,難道有茅山弟子?”林九驚訝地說道,“可玄正堂的古籍裡,隻記載了福順號是商隊的貨船,冇提到和茅山派有關啊!”
秦將軍靠在船舷上,看著那塊玉佩,沉聲道:“這就說得通了。周玄通十年前故意截殺福順號,說不定就是為了船上的茅山弟子,或者是他們攜帶的東西。這塊玉佩,很可能就是解開十年前失蹤案的關鍵線索。”
清風也緩過勁來,補充道:“船艙入口的碎石下麵,還有不少木板和雜物,說不定還藏著其他線索。隻是水下的水屍太多了,我們根本冇法繼續清理。”
陳平安點點頭,眼神堅定地說道:“水屍群是個dama煩,想要繼續探查船艙,必須先解決它們。我看那些水屍都是被船艙裡的陰煞氣息吸引來的,隻要我們能驅散船艙裡的陰煞,水屍群自然會散去。”
“可怎麼驅散船艙裡的陰煞?”李守一皺了皺眉,“船艙入口被堵得嚴嚴實實,破魂水根本灌不進去。”
“我有辦法!”陳平安眼睛一亮,從揹包裡掏出破煞炮的炮管,“我們可以用破煞炮,把陽脈石炮彈發射到船艙入口的碎石堆裡。陽脈石炮彈baozha後,會釋放出大量的純陽氣息,不僅能驅散陰煞,還能炸死一部分水屍,到時候我們再趁機下去清理入口!”
“這個辦法可行!”李守一點點頭,“破煞炮的威力足夠大,陽脈石炮彈的純陽氣息也能剋製陰煞。林九,你再準備一些破魂水,等會兒我們用破煞炮炸開碎石堆後,立刻把破魂水灑下去,強化驅散陰煞的效果。”
林九點點頭,趕緊去準備破魂水。眾人快速忙碌起來,陳平安和李守一組裝破煞炮,清風和明月調整漁船的位置,確保破煞炮能精準瞄準船艙入口的碎石堆。秦將軍則靠在船舷上,恢複體力,隨時準備應對可能出現的意外。
夜色越來越濃,反弓水的水麵上,漁船上的火把依舊明亮。破煞炮已經組裝完畢,炮口對準了水下五米處的船艙入口。陳平安握緊炮管,眼神凝重地看著水麵:“這次,一定要徹底解決水屍群,揭開十年前的真相!”
李守一點點頭,遞給陳平安一枚陽脈石炮彈:“裝彈!準備發射!”
陳平安接過炮彈,小心翼翼地裝進炮膛。隨著“哢嚓”一聲輕響,炮彈裝彈完畢。眾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緊緊盯著破煞炮的炮口。一場針對水下陰煞和水屍群的攻堅戰,即將打響,而福順號船艙裡的秘密,也即將被徹底揭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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