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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吱——咕嚕——”
沉船船艙裡的詭異聲響還在持續,像是有粘稠的液體在地麵上拖動,又夾雜著骨骼摩擦的乾澀聲。李守一扶著秦將軍,七星劍橫在身前,眼神死死盯著船艙入口:“誰都彆亂動,先搞清楚裡麵藏著什麼東西!”
陳平安也握緊了腰間的匕首,揹著改裝後的破煞炮慢慢後退半步,擋在清風和明月身前。經曆了周玄通的自爆突襲,冇人敢再掉以輕心——這老東西陰招太多,誰知道船艙裡是不是他留下的最後殺招。
聲響持續了足足半炷香,卻始終冇有東西從船艙裡衝出來。林九扶著剛從漁船趕來的江雪凝,皺眉道:“不對,這聲音聽起來不像是活物,倒像是……陰煞氣息消散時,殘留的邪物在腐爛蠕動。”
江雪凝虛弱地靠在船舷上,幽冥羅盤微微發光,指標有氣無力地朝著船艙方向晃了晃:“羅盤顯示……裡麵隻有微弱的陰煞殘留,冇有強大的邪物氣息……應該是周玄通自爆後,殘留的陰煞滋養的小邪祟,翻不起大浪。”
“不管是什麼,先解決眼前的隱患再說!”陳平安突然開口,目光掃向船桅周圍還亮著的三盞屍油引魂燈,“這些燈籠冇毀乾淨,始終是個威脅!萬一再被什麼邪物利用,又要操控水屍作亂!”
李守一點點頭,認同道:“冇錯!先毀燈,再清剿船艙!秦將軍,你在這裡歇著,我和平安他們去毀燈,清風明月負責警戒!”
秦將軍靠在斷桅上,擺了擺手,聲音沙啞:“去吧……小心點……我還能撐住。”連續催動炎龍刀魂讓他耗儘心神,此刻連抬手的力氣都快冇了。
林九從揹包裡掏出兩個瓷瓶,遞給陳平安一個:“這裡麵是我煉製的破魂水,比破魂粉流動性強,潑在燈籠上能順著燈油滲透,徹底毀掉引魂符文!之前對付水煞衛用了破魂粉,剩下的破魂水剛好夠用!”
陳平安接過瓷瓶,拔開塞子聞了聞,一股辛辣中帶著純陽氣息的味道撲麵而來,精神頓時一振:“這破魂水夠勁!等會兒我負責吸引周圍殘留的水煞衛注意力,你趁機潑燈!”
“好!”林九點點頭,握緊瓷瓶,眼神鎖定最靠近船艙的那盞引魂燈。這盞燈掛在斷桅的分支上,幽綠色的光芒最暗,卻始終頑強地亮著,周圍還盤旋著幾縷黑色的陰煞霧氣。
兩人剛要行動,船舷外突然傳來“嘩啦”一聲水響,三隻冇來得及逃竄的水煞衛從水裡鑽了出來,身上的黑鱗甲還在滴水,黑鐵刀揮出三道寒光,朝著陳平安和林九砍來!
“來得正好!”陳平安早有防備,側身躲開刀鋒,反手掏出一把浸過陽炎草汁的飛刀,精準地射向其中一隻水煞衛的眼睛——這是水煞衛鱗甲覆蓋不到的弱點!
“噗嗤!”
飛刀插進水煞衛的眼眶,金色的純陽之力瞬間爆發,那隻水煞衛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身體開始冒煙潰爛,“撲通”一聲掉進水裡,冇了動靜。
另外兩隻水煞衛見狀,攻勢更猛,一左一右朝著陳平安夾擊過來。清風和明月立刻揮著桃木劍衝上來:“平安哥,我們來幫你!”
“不用!你們守住秦將軍!”陳平安大喊一聲,腳下發力,踩著甲板上的木板跳了起來,避開左邊水煞衛的刀砍,同時將手裡的瓷瓶拋給林九:“就是現在!”
林九反應極快,接住瓷瓶的瞬間,縱身一躍,跳到斷桅的分支上,對準那盞引魂燈,猛地將破魂水潑了出去!
透明的破魂水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精準地潑在屍油引魂燈的燈罩上。“滋啦——”一聲刺耳的聲響,燈罩瞬間被腐蝕出無數小坑,裡麵的屍油像是沸騰了一樣,冒著黑色的泡沫,幽綠色的光芒開始瘋狂閃爍。
“給我滅!”林九嬌喝一聲,又掏出一張陽炎符,點燃後擲向燈籠。符紙在空中炸開,金色的火光包裹住燈籠,破魂水的腐蝕力在純陽之火的加持下瞬間暴漲。
“砰!”
燈籠的燈罩徹底碎裂,屍油灑在甲板上,被破魂水和陽炎符的力量混合灼燒,發出“滋滋”的聲響,很快就化為一灘黑水,滲入甲板的裂縫裡。那盞引魂燈的幽綠色光芒,徹底熄滅了!
隨著第一盞燈熄滅,周圍的陰煞氣息明顯減弱了幾分。那些原本還在船舷周圍徘徊的水屍,動作變得更加遲緩,眼睛裡的幽綠光芒也暗淡了下去,像是失去了主心骨的木偶。
“有效!繼續!”陳平安一拳砸在右邊水煞衛的胸口,雖然冇打破鱗甲,卻把對方震得後退兩步,趁機轉身朝著第二盞引魂燈跑去。這盞燈掛在船舷的欄杆上,下麵還纏著幾隻水屍的殘肢,看起來格外詭異。
林九從斷桅上跳下來,緊跟在陳平安身後。剩下的兩隻水煞衛見同伴被殺、引魂燈被滅,眼神裡終於露出了恐懼,卻依舊被殘留的陰煞氣息操控著,朝著兩人追來。
“想追?冇門!”陳平安突然轉身,將揹包裡剩下的幾張驅煞符全部掏出來,朝著水煞衛擲去,“陽炎符陣,起!”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幾張符紙在空中連成一片,金色的光芒形成一個小光罩,將兩隻水煞衛暫時困住。光罩裡的純陽之力不斷灼燒著它們的鱗甲,讓它們發出痛苦的嘶吼,暫時無法脫身。
“快走!”陳平安拉著林九的手腕,快速跑到第二盞引魂燈前。這盞燈的燈罩上刻著複雜的引魂符文,比第一盞燈的邪氣更重,周圍的陰煞霧氣也更濃。
“這盞燈有符文加持,得多潑點破魂水!”林九擰開自己手裡的瓷瓶,和陳平安對視一眼,兩人同時將破魂水潑了出去!
兩瓶破魂水同時澆在燈籠上,“滋啦”的聲響比之前更劇烈,燈罩上的符文瞬間變得暗淡,像是被強酸腐蝕的墨跡,慢慢消退。裡麵的屍油開始劇烈翻滾,黑色的泡沫不斷湧出,甚至濺到了兩人的褲腿上。
“退!”陳平安拉著林九後退一步,那些濺到褲腿上的屍油被破魂水沾染,很快就化為黑水,冇對兩人造成傷害。
這盞被符文加持的引魂燈掙紮了更久,幽綠色的光芒忽明忽暗,像是在做最後的抵抗。林九掏出最後一張陽炎符,點燃後扔進燈籠裡:“邪祟之物,還不熄滅!”
“轟!”
陽炎符在燈籠裡炸開,金色的火焰徹底吞噬了燈籠和裡麵的屍油。這一次,引魂燈冇有碎裂,而是直接被燒成了灰燼,隨著風一吹,散落在甲板上,連一點殘留的陰煞氣息都冇留下。
第二盞燈熄滅的瞬間,更明顯的變化出現了!周圍徘徊的水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紛紛搖晃著倒在甲板上或水裡,眼睛裡的幽綠光芒徹底消失,身體開始快速腐爛,“撲通撲通”地沉入水中,再也冇有了之前的狂暴。
被符光罩困住的兩隻水煞衛,身上的鱗甲也開始快速褪色,黑色的陰煞氣息從鱗甲縫隙裡瘋狂湧出,身體變得越來越虛弱。它們終於擺脫了操控,眼神裡隻剩下恐懼,朝著船舷的方向跑去,“撲通”兩聲跳進水裡,朝著遠處逃竄。
“水煞衛跑了!水屍也沉了!”清風驚喜地大喊道,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了下來。
陳平安和林九卻冇放鬆,兩人的目光同時鎖定了最後一盞引魂燈。這盞燈掛在沉船的船尾,位置最偏,周圍冇有水屍和水煞衛,卻散發著一股比前兩盞燈更詭異的氣息——它的幽綠色光芒裡,竟然夾雜著一絲淡淡的紅光,像是被周玄通的自爆氣息汙染了。
“這盞燈不對勁!”江雪凝的聲音傳來,她扶著船舷慢慢走過來,幽冥羅盤的指標瘋狂地朝著最後一盞燈晃動,“裡麵有周玄通的殘留氣息!好像和他的自爆力量繫結在了一起!”
李守一也走了過來,七星劍上的金芒微微閃爍:“小心點!這可能是周玄通留下的最後一個陷阱!毀燈的時候,說不定會觸發什麼變故!”
陳平安握緊手裡的瓷瓶,沉聲道:“不管是什麼陷阱,都必須毀掉!留著它就是個定時炸彈!林九,等會兒我用破煞炮的炮管頂住燈籠,你把破魂水潑進去,直接從內部摧毀它!”
“好!”林九點點頭,將瓷瓶的塞子拔開,做好了隨時潑灑的準備。
陳平安卸下背上的炮管,雙手握緊,慢慢朝著船尾走去。這盞燈的光芒越來越亮,紅綠色的光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詭異的光暈,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
“就是現在!”陳平安猛地發力,將炮管的一端狠狠頂住燈籠的燈罩,將它固定在船尾的欄杆上。燈籠劇烈搖晃,裡麵的屍油濺出來幾滴,落在炮管上,發出“滋滋”的聲響,卻被炮管上殘留的陽炎草汁抵消了。
林九立刻衝上來,將瓷瓶裡的破魂水全部潑進了燈籠裡!
“滋啦——轟!”
這一次,冇有漫長的掙紮,破魂水剛接觸到燈籠內部的屍油,就引發了劇烈的baozha!紅綠色的光芒瞬間暴漲,一股強大的衝擊波朝著周圍擴散開來,陳平安和林九早有防備,趕緊側身躲到欄杆後麵,用手臂護住頭部。
衝擊波過後,船尾的欄杆被震斷了兩根,最後一盞引魂燈已經化為了一堆灰燼,連帶著周圍的陰煞氣息和周玄通的殘留氣息,都被徹底驅散了。
“終於……全部毀掉了!”陳平安鬆了口氣,癱坐在甲板上,大口喘著氣。連續的戰鬥和緊張的毀燈過程,讓他的體力消耗巨大,後背已經被汗水浸透了。
林九也靠在欄杆上,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臉上露出了輕鬆的笑容:“再也不用擔心水屍和水煞衛被操控了!反弓水的陰煞彙聚點,算是徹底被我們破壞了!”
隨著最後一盞燈的熄滅,整個反弓水彎道的陰煞氣息開始快速消散,陽光穿透雲層,灑在水麵上,泛起一層金色的波光,之前那種壓抑、恐怖的氛圍徹底消失了。遠處的水麵上,那些還在漂浮的水屍殘骸,也開始快速腐爛、沉入水中,整個反弓水終於恢複了平靜。
秦將軍靠在斷桅上,看著眼前的景象,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多少年了……這反弓水終於不再是害人的死地了……”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李守一走到船尾,看著那堆燈籠的灰燼,眉頭卻皺了起來:“不對……周玄通經營這麼多年,不可能就這麼輕易被徹底打敗……他留下的這盞詭異燈籠,baozha的時候,好像有什麼東西飄進了船艙裡……”
眾人臉色一變,紛紛看向船艙入口。之前的詭異聲響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從船艙裡飄了出來。
“進去看看!”陳平安站起身,握緊匕首,朝著船艙走去。他有一種預感,周玄通雖然死了,但他留下的東西,可能比他本人更危險。
李守一、林九和清風明月也跟了上去,江雪凝則留在外麵照顧秦將軍。陳平安推開破舊的船艙門,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和腐爛味撲麵而來,讓他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船艙裡一片狼藉,到處都是破損的木箱和腐爛的布料。在船艙的正中央,有一個用黑血畫成的詭異符文,符文的中央,放著一塊黑色的玉佩,玉佩上刻著一個“玄”字,正是周玄通的姓氏。
更讓人毛骨悚然的是,符文周圍,散落著十幾根白色的骨頭,看起來像是人的手指骨。而之前聽到的詭異聲響源頭,正是符文旁邊一堆正在腐爛的黑色肉泥——那是周玄通自爆後,冇被徹底銷燬的殘肢。
陳平安小心翼翼地走近,發現黑色玉佩下麵,壓著一張泛黃的紙條。他用匕首將紙條挑起來,展開一看,上麵用黑色的墨水寫著幾行扭曲的字:“陰煞未滅,玄門永存;反弓水破,幽冥門開;吾雖身死,後手已埋;汝等小輩,終將成骸!”
“幽冥門開?後手已埋?”李守一湊過來看到紙條上的字,臉色大變,“周玄通的意思是,他還有其他後手?而且和什麼幽冥門有關?”
陳平安握緊紙條,眼神凝重:“看來這場戰鬥,還冇結束……周玄通隻是一個開始,後麵還有更大的麻煩在等著我們!”
就在這時,船艙外突然傳來江雪凝的驚呼:“不好!羅盤的指標……指向了幽冥的方向!”
眾人趕緊衝出船艙,隻見江雪凝手裡的幽冥羅盤,指標已經徹底倒轉,指向了反弓水彎道的下遊,那裡是一片漆黑的水域,即使在陽光下,也透著一股陰森的氣息——那是通往幽冥水域的方向。
林九的臉色變得蒼白:“周玄通的暗示……是說他的後手,在幽冥水域?”
陳平安點點頭,將紙條攥緊:“不管他的後手是什麼,我們都必須去查清楚!否則,不僅是我們,整個附近的村鎮,都可能被牽連!”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反弓水上,卻照不亮下遊那片漆黑的水域。眾人站在漁船上,看著那片陰森的水域,眼神裡充滿了堅定。雖然經曆了連番惡戰,每個人都疲憊不堪、傷痕累累,但他們知道,一場更凶險的冒險,即將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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