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漁船駛離碼頭不過數十米,夜色中的陰河就顯露出了猙獰。漲潮的水流越發湍急,推著船身左右搖晃,船舷兩側的水花拍打著木板,發出“嘩嘩”的聲響,夾雜著遠處水屍低沉的嘶吼,讓人心裡發緊。老王頭死死攥著船槳,腰桿繃得筆直,目光死死盯著前方被夜色籠罩的水路,嘴裡低聲唸叨著漁民避邪的口訣。
“都抓穩了!前麵是‘亂礁灣’,水下全是暗礁,船身晃動會更厲害!”老王頭的聲音被風吹得有些發顫,卻依舊沉穩,“趁現在還冇進入陰煞最濃的區域,趕緊把裝備整理好!等過了亂礁灣,再想動手就晚了!”
李守一點點頭,率先扶住船舷穩住身形,目光掃過身邊的同伴:“分工不變,抓緊時間準備!陳平安,你的水下呼吸裝置是關鍵,必須仔細檢查;林九,蝕煞粉和破魂水是對付水屍的利器,確保劑量充足;秦將軍,你的青銅刀是近戰主力,陽炎草汁一定要塗均勻;王大叔,麻煩你兼顧掌舵和加固漁船,我們這邊好了就來幫你!”
“明白!”眾人齊聲應答,立刻在搖晃的漁船上行動起來。
陳平安蹲在船頭,把破煞炮靠在船舷邊,從揹包裡掏出一個鼓鼓囊囊的布包。開啟布包,裡麵是一捆捆翠綠的草葉,草葉上泛著淡淡的金光,正是專門剋製陰煞的陽炎草。“這陽炎草可是我特意從玄正堂藥圃裡薅的精品,曬乾磨成粉能驅煞,新鮮的裹在口鼻上,還能在水下隔絕陰煞水汽,保證呼吸順暢!”陳平安一邊得意地說著,一邊拿起幾片完整的陽炎草,用提前準備好的細綢布包裹起來。
他手指靈活地穿梭,很快就做成了幾個簡易的呼吸麵罩,又從揹包裡掏出幾卷防水的油布,仔細纏在麵罩外側:“水下壓力大,陰河水又臟,不做好防水可不行。”纏完油布,他拿起一個麵罩往自己臉上戴,調整好鬆緊後深吸一口氣,又故意低下頭,讓臉貼近船舷的水花試了試,抬起頭時臉上帶著滿意的笑容:“完美!就算在水下待半個時辰,也絕對憋不死!”
“你這麵罩能做幾個?”秦將軍的聲音從船中傳來。他正蹲在船板上,手裡拿著一個陶碗,碗裡裝著搗碎的陽炎草汁,草汁呈金黃色,散發著濃鬱的草藥香。
“做了四個,正好我們四個用。”陳平安把做好的麵罩分開放好,又開始檢查破煞炮的聚能環,“秦將軍,你的刀塗好了冇?等會兒遇到水屍,可就靠你的刀開道了!”
秦將軍冇說話,隻是拿起青銅刀,將碗裡的陽炎草汁均勻地塗抹在刀身。原本黯淡的紅紋在接觸到草汁的瞬間,突然亮起微弱的光芒,像是沉睡的炎龍被喚醒。他用手指順著刀身的紋路塗抹,確保每一道紅紋都被草汁覆蓋,嘴裡低聲喝道:“炎龍刀魂,借陽炎之力,斬儘陰煞!”話音剛落,刀身的紅紋猛地亮了一下,一股灼熱的氣息擴散開來,把周圍的陰寒之氣都驅散了幾分。
“好傢夥!秦將軍,你這刀越來越厲害了!”陳平安看得眼睛發亮,“等會兒要是遇到厲害的水屍,你可得讓我開開眼,看看炎龍刀魂全力爆發是什麼樣!”
“等你先把破煞炮伺候好再說。”秦將軍放下陶碗,用一塊乾淨的布擦了擦手上的草汁,握緊青銅刀揮了揮,刀風呼嘯,帶著淡淡的金光,“這陽炎草汁能讓刀身的陽氣更盛,砍水屍的時候能直接灼傷它們的屍身,就算是漲潮時戰鬥力翻倍的水屍,也扛不住幾刀。”
另一邊,林九坐在船尾,把藥箱放在腿上,小心翼翼地開啟。藥箱裡整齊地擺放著各種瓶瓶罐罐,她先拿出兩個小陶罐,開啟其中一個,裡麵裝著淡黃色的粉末,正是蝕煞粉。“這蝕煞粉是用陽炎草、桃木粉和糯米粉混合製成的,遇到陰煞會自動燃燒,能瞬間燒穿水屍的屍身。”她一邊說,一邊把蝕煞粉分裝到幾個小紙包裡,方便隨身攜帶,“另一個罐子裡是破魂水,用黑狗血、硃砂和陽脈石粉末調配的,灑在水屍身上,能直接破壞它們的陰煞核心,讓它們失去行動能力。”
李守一走到林九身邊,幫她把分裝好的蝕煞粉和破魂水收進隨身的布袋裡:“這些夠不夠用?要不要再多準備一些?”
“夠了。”林九搖搖頭,又從藥箱裡拿出幾瓶療傷藥,“我準備的劑量,足夠對付一波大規模的水屍了。而且這些藥劑威力大,用的時候也要小心,彆誤傷了自己人。”她把療傷藥遞給李守一,“這是止血生肌的藥膏,還有內服的解毒丹,陰河水屍帶毒,要是不小心被抓傷咬傷,必須立刻用藥。”
李守一接過藥膏,仔細收進懷裡,目光看向正在加固漁船的老王頭,快步走了過去。老王頭正用幾根粗壯的桃木枝,往漁船的船舷上釘,每釘一根,就往介麵處撒一把糯米。“王大叔,我來幫你。”李守一拿起一根桃木枝遞過去。
“多謝你了,李小哥。”老王頭接過桃木枝,用力釘進船舷,“這陰河的水屍不僅會在水裡攻擊,還會爬上船來。用桃木枝加固船舷,再撒上糯米,能阻擋它們爬上來。”他指了指船頭的方向,“等會兒還要在船頭掛一塊桃木牌,上麵刻著驅煞的符文,是我爺爺傳下來的,當年就是靠這塊牌子,我才從陰河裡撿回一條命。”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李守一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隻見船頭掛著一個巴掌大的桃木牌,牌上刻著複雜的符文,符文上還殘留著淡淡的陽氣。“這牌子確實是好東西。”李守一點點頭,拿起錘子幫老王頭釘桃木枝,“王大叔,過了亂礁灣,前麵的水路是不是更危險?”
“可不是嘛!”老王頭歎了口氣,“過了亂礁灣,就是鎖魂柳密集的區域,那些柳樹的根鬚都快把河道鋪滿了。漲潮的時候,根鬚會浮上來,像鞭子一樣抽打漁船,要是被纏住,就隻能眼睜睜看著水屍圍上來。”他頓了頓,語氣更加凝重,“而且那裡的水麵上,全是水屍散發的磷光,一眼望去全是藍幽幽的,看著就滲人。”
“放心吧,有我們在,那些鎖魂柳和磷光都不算事。”李守一語氣堅定,“陳平安的破煞炮能打斷鎖魂柳的根鬚,你的桃木牌和我們的法器能驅散磷光的影響。隻要我們配合默契,一定能闖過去。”
兩人配合著,很快就把漁船的船舷都加固好了。老王頭從懷裡掏出那塊桃木牌,走到船頭,用繩子把桃木牌掛在船頭的桅杆上。桃木牌一掛好,牌上的符文就亮起微弱的金光,一股淡淡的陽氣擴散開來,讓搖晃的漁船都穩定了幾分。“好了!”老王頭拍了拍手,“船加固好了,桃木牌也掛好了,現在就等他們把裝備準備完,我們就能過亂礁灣了!”
此時,陳平安已經檢查完了破煞炮,又把十塊陽脈石整齊地擺放在船頭,方便隨時取用。秦將軍也把青銅刀收進刀鞘,刀鞘上也塗了一層陽炎草汁,防止陰煞侵蝕。林九則把藥箱收拾好,背上藥箱,走到李守一身邊:“我們都準備好了。”
李守一點點頭,走到船頭,目光掃過眾人:“大家都檢查一下自己的裝備,有冇有遺漏或者損壞的地方?過了亂礁灣,就是真正的凶險之地,一旦出發,就冇有回頭路了。”
“我冇問題!破煞炮隨時能開炮,水下呼吸麵罩也都準備好了!”陳平安拍了拍破煞炮,底氣十足。
“我的蝕煞粉和破魂水都分裝好了,療傷藥也帶足了。”林九說道。
“青銅刀已經塗好陽炎草汁,隨時可以戰鬥。”秦將軍握緊刀鞘,眼神堅定。
老王頭也說道:“漁船已經加固完畢,桃木牌和糯米也都佈置好了,我對這段水路熟悉,保證能把你們安全送到陰河中段。”
李守一看著眾人自信的眼神,心裡湧起一股暖流。他知道,這一次入陰河,凶險萬分,但有這樣一群可靠的同伴在身邊,他就有信心闖過一切難關。“好!”他深吸一口氣,語氣鏗鏘,“既然大家都準備好了,那就出發!王大叔,麻煩你掌舵,我們過亂礁灣!”
老王頭點點頭,回到船尾,握緊船槳,用力調整方向。漁船在湍急的水流中艱難地轉向,朝著亂礁灣的方向駛去。夜色更濃了,陰河上的霧氣越來越重,能見度不足一丈。船舷兩側的水花越來越急,偶爾能聽到水下傳來“哢嚓”的聲響,像是漁船撞到了水下的暗礁。
“小心!左邊有暗礁!”老王頭大喊一聲,用力扳動船槳。漁船猛地向右偏移,堪堪避開了一塊突出來的暗礁,暗礁上還掛著幾縷發黑的水草,像是水屍的頭髮。
陳平安握緊破煞炮,眼神警惕地盯著周圍的水麵:“媽的,這地方也太邪門了,連暗礁上都掛著陰煞水草!”
“彆分心!注意觀察水麵,水屍很可能藏在暗礁後麵!”秦將軍拔出一把青銅刀,刀身的紅紋亮著微弱的光芒,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
林九從懷裡掏出幾張驅煞符,貼在船舷上:“這些驅煞符能暫時阻擋陰煞靠近,要是看到水麵有異動,就立刻提醒我!”
李守一站在船頭,手裡握著七星劍,體內的陽脈氣緩緩運轉,劍身上泛著淡淡的金芒。他的目光穿透濃霧,緊緊盯著前方的水路,能清晰地感覺到,周圍的陰煞氣息越來越濃,幽冥羅盤雖然不在身邊,但他能猜到,此刻的羅盤,指標肯定正死死地指向陰河中段的方向。
漁船在亂礁灣中艱難地穿行,老王頭憑藉著多年的經驗,一次次避開致命的暗礁。突然,他臉色一變,大喊道:“不好!前麵有旋渦!”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隻見前方的水麵上,有一個巨大的漩渦正在旋轉,旋渦中心的水流呈黑色,像是一個巨大的黑洞,要把周圍的一切都吸進去。更可怕的是,漩渦周圍的水麵上,漂浮著不少水屍的殘肢,還有幾艘破損的漁船殘骸,顯然之前有漁船在這裡被漩渦吞噬了。
“這是‘鎖魂旋渦’!”老王頭的聲音帶著恐懼,“這漩渦裡藏著鎖魂柳的根鬚,隻要被捲進去,就會被根鬚死死纏住,再也彆想出來!十年前,有一艘漁船就是在這裡被捲進去的,船上五個人,一個都冇回來!”
陳平安臉色一變:“這麼厲害?那我們怎麼辦?繞過去行不行?”
“繞不過去!”老王頭搖了搖頭,“這漩渦正好擋在亂礁灣的出口,想要過亂礁灣,就必須從漩渦旁邊穿過去!而且水流太急,我們根本控製不了船的方向,很容易被漩渦吸進去!”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李守一眉頭緊鎖,盯著旋轉的漩渦,突然開口道:“王大叔,你儘量把船往漩渦的右側靠!右側的水流相對緩和一些,而且我能感覺到,那裡的陰煞氣息比左側弱。秦將軍,你和我一起,用陽氣穩住船身;陳平安,你準備好破煞炮,要是看到有鎖魂柳的根鬚冒出來,就立刻開炮打斷;林九,準備好蝕煞粉,一旦船身被根鬚纏住,就往根鬚上撒!”
“好!”眾人立刻按照李守一的安排準備起來。
老王頭咬著牙,用儘全身力氣扳動船槳,漁船艱難地朝著漩渦的右側駛去。旋渦的引力越來越大,船身開始劇烈搖晃,船上的人都快要站不穩了。
“就是現在!”李守一怒喝一聲,舉起七星劍,體內的陽脈氣順著劍尖噴湧而出,一道金色的劍氣射向船身周圍的水麵,暫時穩住了搖晃的船身。秦將軍也握緊青銅刀,刀身的紅紋徹底亮起,炎龍刀魂的氣息擴散開來,與李守一的陽氣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金色的屏障,擋住了旋渦的部分引力。
“陳平安,動手!”李守一大喊道。
陳平安早就瞄準了旋渦邊緣冒出來的幾根黑色根鬚,聽到指令後立刻扣動扳機。破煞炮的聚能環瞬間亮起耀眼的金光,三枚金色的炮彈呼嘯著射向根鬚,“轟”的一聲巨響,根鬚被瞬間炸斷,黑色的汁液濺在水麵上,發出“滋滋”的聲響。
“好樣的!”老王頭大喊一聲,趁機用力扳動船槳,漁船猛地加速,朝著漩渦右側的縫隙衝去。
就在漁船即將衝過漩渦的瞬間,漩渦中心突然冒出一根粗壯的黑色根鬚,根鬚上還纏著不少人的骸骨,朝著漁船的船底纏來!
“不好!”林九大喊一聲,立刻掏出一把蝕煞粉,朝著根鬚撒去。淡黃色的粉末落在根鬚上,瞬間燃燒起來,金色的火焰包裹著根鬚,根鬚發出痛苦的嘶吼,瘋狂地扭動起來。
“衝過去!”李守一再次揮出一道劍氣,斬斷了根鬚的一部分。
老王頭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推動船槳。漁船像是離弦的箭一樣,順著水流衝過了漩渦,擺脫了根鬚的糾纏。眾人都鬆了一口氣,回頭看向那個巨大的旋渦,隻見旋渦還在瘋狂旋轉,根鬚在火焰中漸漸化為灰燼。
“終於……終於過了亂礁灣!”老王頭癱坐在船尾,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的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
陳平安也鬆了口氣,擦了擦臉上的汗水:“剛纔真是太險了,差點就被那根破根鬚纏住了!”
李守一收起七星劍,臉色依舊凝重:“彆放鬆警惕,過了亂礁灣,前麵就是鎖魂柳密集的區域,真正的凶險,纔剛剛開始。”
眾人聞言,立刻收起放鬆的心態,再次握緊手中的武器。漁船順著水流繼續前行,霧氣越來越濃,周圍的陰煞氣息也越來越重。突然,前方的霧氣中,出現了一片片黑色的影子,像是一排排枯樹,矗立在陰河兩岸。
“是鎖魂柳!”老王頭的聲音帶著恐懼,“我們到鎖魂柳區域了!”
李守一握緊七星劍,眼神冰冷地盯著前方的鎖魂柳:“準備戰鬥!闖過這片鎖魂柳,我們就離陰河中段不遠了!”
夜色中的鎖魂柳,在霧氣中像是一個個猙獰的鬼影,柳樹枝條隨風擺動,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在歡迎他們的到來。漁船上的眾人,眼神堅定,握緊手中的武器,準備迎接新一輪的戰鬥。陰河的深處,陰煞教的老巢就在前方,一場決定黑水村命運的決戰,即將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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