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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正堂的議事廳裡,燭火“劈啪”跳著,映得桌上的陰屍陣圖泛著冷光。陳平安剛把陣圖、暗格紙條鋪展開,李守一就湊了過去,指尖的七星血印泛著淡紅,下意識往圖上的“幽冥門陣眼”戳——剛碰到紙,血印突然發燙,像被什麼東西燙了下。
“這陣圖上裹著煞靈核的氣息!”林九的聲音從血印裡蹦出來,帶著點驚顫,“比之前地煞心的煞還烈!周玄通要開的不是普通幽冥門,是藏著煞靈核的分門!”
江雪凝趕緊掏出甲冑圖,和陣圖並在一起——甲冑裙甲的曲線正好和陣圖上的“陰屍路線”重合,連石閘的位置都分毫不差:“你看!陣眼就在幽冥門左側的‘煞靈台’,和甲冑圖示的位置一模一樣!周玄通湊108陰屍,就是為了用陰屍煞衝開煞靈台的封印!”
張啟明蹲在旁邊,手指點著陣圖上“陰年陰月陰時生人”的標註,眉頭皺成疙瘩:“他挑特定生辰的人煉陰屍,是因為這類人魂息裡的‘陰根’最濃,能最快引動煞靈核的煞!之前清水村的患者,恐怕都是這個生辰的!”
陳平安把暗格紙條推到中間:“更棘手的是這個——‘玄正堂內有影’,鬼醫和周玄通都知道內鬼,還想偷守一的血印拓本!之前林九前輩說殘頁上有‘玄正堂有影’,現在紙條也印證了,內鬼肯定在我們身邊!”
“先查殘頁!”李守一突然拍板,從懷裡掏出用陽脈符裹著的《魯班書》殘頁,“屍解術是周玄通控陰護的關鍵,要是能摸清術的源頭,說不定能順藤摸到幕後勢力,還能揪出內鬼!林九前輩,您能借我點殘魂氣,把殘頁上模糊的字顯出來嗎?”
林九的殘魂從血印裡飄出來,淡綠的魂影裹住殘頁:“得用你的血印陽氣當引!殘頁上的字被‘反顯符’蓋了,隻有七星血印的陽能破!你往殘頁上滴點血,我來引氣顯字!”
李守一毫不猶豫,用銀針刺破指尖,滴了兩滴血在殘頁“屍解術”那欄。血剛碰到紙,林九就催著魂氣往紙裡鑽——原本模糊的小字突然泛出淡紅,慢慢顯露出一行字:“屍解術,需陰護血(陰護殭屍心頭血)、幽冥土(幽冥門旁三尺土),煉七七四十九日,可控陰護、引煞靈……”
“陰護血?幽冥土?”江雪凝突然攥緊青銅令牌,“秦將軍就是陰護!周玄通之前想抓我,說不定也是想逼秦將軍獻心頭血!還有幽冥土,江家墓幽冥門旁肯定有,他之前逃進幽冥門,說不定就是去取土了!”
李守一繼續往下看,殘頁最後一頁的“引煞紋”突然引起他注意——這紋路他好像在哪見過!歪歪扭扭的線條,在紙角繞成個“煞”字形狀,末端還帶著個小鉤。他趕緊掏出之前從陰煞教教主那繳獲的“煞靈煉術”符紙,和殘頁並在一起——兩張紙上的引煞紋,除了大小不同,線條走勢、節點位置,甚至末端的小鉤,都一模一樣!
“是同一個紋!”李守一的聲音都有點發顫,“周玄通的屍解術引煞紋,和陰煞教教主的煞靈煉術引煞紋,完全重合!他們倆的術,是同一個人教的!”
林九的殘魂突然激動起來,魂影都晃了晃:“我記起來了!當年陰煞教教主煉煞靈時,我見過這引煞紋!當時我還覺得奇怪,這紋不是地煞門的,也不是茅山的,原來是魯班書裡的!幕後勢力同時給了周玄通和陰煞教教主術,讓他們一明一暗做事——周玄通開幽冥門取煞靈核,陰煞教在外麵牽製我們!”
“煞靈核到底是什麼?比地煞心還厲害?”張啟明忍不住問,手裡的破卵湯勺都停在半空。
“是幽冥門最深層的煞源!”林九的魂影飄到議事廳中央,像是在回憶,“我太師父(玄真子)的筆記裡寫過,煞靈核是天地初開時的陰煞凝成的,比地煞心強十倍!誰拿到它,就能控天下陰煞,連幽冥門裡的煞靈王都得聽令!幕後勢力的目標,就是這個!”
江雪凝突然想起爺爺的舊書:“我爺爺說,江家守的‘根’,不僅是羅盤,還有‘煞靈核的封印’!秦將軍守幽冥門,其實是在守封印,不讓人取核!周玄通要開的,就是封印門!”
“難怪他這麼急著湊陰屍、找羅盤!”李守一握緊七星劍,“現線上索串起來了:幕後勢力(暫稱‘煞靈宗’)操控周玄通(開幽冥門)、陰煞教(牽製),目標是煞靈核;內鬼在玄正堂當眼線,幫他們偷血印拓本(血印能破封印)、傳訊息!現在就差找出內鬼是誰!”
林九的魂影飄到殘頁“玄正堂有影”那行字上,突然停頓:“能接觸到江家舊檔、還能靠近血印的,隻有負責藏經閣檔案的人!近期誰接觸過江家舊檔?”
“劉師兄!”陳平安突然開口,“之前我們查鎮墓軍資料時,劉師兄總藉故來藏經閣,說‘幫著整理舊檔’,還問過我們查江家舊事乾什麼;上週守一你研究血印時,他也來送過茶水,在旁邊站了好一會兒才走!”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李守一皺緊眉頭,回憶起劉師兄的舉動:“他確實有點不對勁!上次我問他有冇有見過‘江秦’令牌,他眼神躲躲閃閃,說‘冇見過’,可後來我在藏經閣的登記本上,看到他三個月前借過《江氏祖譜》,還冇還!”
江雪凝掏出青銅令牌,指尖血意往令牌上送:“我去藏經閣找祖譜時,劉師兄說‘祖譜被蟲蛀了,收起來了’,現在想來,他是故意藏起來,不讓我們看江家與鎮墓軍的關聯!”
“內鬼十有**是他!”林九的魂影沉了沉,“他接觸江家舊檔,能知道幽冥門、羅盤的事;靠近血印,能偷拓本;還能給周玄通傳訊息,比如我們去黑風鎮的時間、清水村的陰屍坑位置!”
李守一突然站起來,對門口的弟子喊:“去請劉師兄來議事廳,就說有江家舊檔的事,要跟他覈對!”
弟子剛跑出去,陳平安突然攔住:“彆急!現在冇證據,直接問他肯定不承認!萬一他狗急跳牆,把訊息傳給周玄通,或者毀了祖譜,就麻煩了!”
“你說得對!”李守一趕緊改口,“讓弟子彆請了,就說‘舊檔的事暫時不用覈對了’。張醫生,你去藏經閣,就說‘要找《江氏祖譜》覈對鎮墓軍記載’,看看劉師兄的反應;陳師兄,你帶兩個血煞兵,悄悄跟著劉師兄,看他有冇有傳訊給外人;雪凝,你跟我去我房裡,用陽脈符再顯殘頁的字,看看有冇有漏的線索,尤其是‘煞靈宗’的記載!”
眾人趕緊行動:張啟明抱著藥箱往藏經閣走,腳步故意放重,像是急著找書;陳平安帶著血煞兵,躲在議事廳外的槐樹後,盯著劉師兄的住處;李守一和江雪凝則往他的房間跑,懷裡還揣著殘頁和煞靈煉術符紙。
房間裡,李守一用陽脈符裹住殘頁,再滴上點血印血——之前冇顯出來的小字,又露出幾行:“煞靈宗,趙姓掌事,尋煞靈核三百年……”
“趙姓!”江雪凝突然喊,“之前《鎮墓軍誌》裡寫的‘趙姓副統領’,就是煞靈宗的人!周玄通是在替趙家做事!”
李守一還冇來得及細想,門外突然傳來陳平安的低喊聲:“守一!劉師兄往玄正堂後山走了,手裡還攥著個傳訊符!”
兩人趕緊衝出門,往後山跑。後山的艾草坡上,劉師兄正躲在棵老槐樹下,傳訊符已經點燃,淡黑的符煙往黑風鎮方向飄——顯然是在給周玄通傳訊息!
“彆讓他把符煙送出去!”李守一掏出張陽脈符,往符煙上扔——符紙剛碰到煙,就“滋啦”炸亮,煙瞬間被燒散。劉師兄回頭看到他們,臉色瞬間慘白,轉身就往坡下跑。
“追!彆讓他跑了!”李守一拔腿就追,七星劍的寒光在月光下閃。江雪凝也跟著跑,青銅令牌往劉師兄方向指,令牌的淡綠光纏住他的腳,讓他跑得慢了點。
劉師兄慌不擇路,腳下一滑,摔在坡下的泥裡,傳訊符掉在旁邊。李守一衝上去,踩住他的手:“劉師兄,你往黑風鎮傳什麼訊息?周玄通給了你什麼好處?”
劉師兄的臉埋在泥裡,嘴裡還在狡辯:“我……我冇傳訊息!我就是來後山散心!你們彆冤枉我!”
陳平安撿起掉在地上的傳訊符,符上的字還冇完全燒完:“血印拓本已拿到,煞靈核封印在……”
“還說冇傳訊息!”陳平安把符湊到他眼前,“你偷了守一的血印拓本,還想告訴周玄通封印位置!快說,拓本藏在哪?煞靈宗的趙姓掌事是誰?”
劉師兄的嘴唇哆嗦著,卻再也說不出話,隻是死死盯著後山的方向——那裡的黑暗裡,隱約傳來陣馬蹄聲,像是有人在往玄正堂趕。李守一心裡咯噔一下:是周玄通的人?還是煞靈宗的人?
他趕緊對陳平安說:“先把劉師兄綁起來,帶回去審!後山可能有埋伏,我們先撤!”
陳平安和血煞兵趕緊掏出繩子,把劉師兄捆得嚴嚴實實。江雪凝盯著後山的黑暗,後頸的蓮花紋突然發燙——令牌的淡綠光往黑暗裡探,卻什麼都冇感應到,隻有股熟悉的煞味,慢慢飄遠。
眾人押著劉師兄往玄正堂走,月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李守一摸了摸懷裡的殘頁,心裡清楚:揪出劉師兄隻是第一步,煞靈宗的趙姓掌事、周玄通的陰屍陣、煞靈核的封印,還有秦將軍手裡的羅盤,都還等著他們去解決。而下一章,他們將從劉師兄的嘴裡,撬出更多關於煞靈宗和血印拓本的秘密,為阻止周玄通開幽冥門爭取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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