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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隍廟前的空地還飄著未散的煞霧,腳踩在地上能感覺到黏膩的涼意,是之前煞柱炸開後殘留的陰煞。李守一走在最前麵,手裡的地煞殘卷泛著淡金色的光,像盞小小的燈,照得身前的霧自動往兩邊散。七星劍被他斜挎在背上,劍刃裹著圈陽脈銅絲——是陳平安剛幫他纏的,說這樣能多擋點煞氣。
江雪凝的魂體飄在他身側,蓮花紋的光已經弱得像層薄紗,透明的指尖偶爾會碰到李守一的袖口,帶著股若有若無的涼。她的魂還冇完全穩,之前擋煞傀儡時耗了太多純陰血意,現在隻能靠雙陽木的紅光勉強撐著,阿青走在她另一邊,雙手舉著桃木牌,紅光小心翼翼地往她的光繭上送,生怕動作大了驚散她的魂。
“雕像就在前麵,煞氣還冇散乾淨。”陳平安拄著護徒杖走在後麵,杖尖的綠光往地上戳了戳,碰到塊碎石,碎石瞬間就黑了,“底座的縫比之前大了,裡麵還在往外漏煞,得小心點,彆被煞纏上。”
張啟明揹著藥箱,手裡攥著個布包,裡麵是剛熬好的艾草膏,給受傷的弟子塗過,現在還留著點餘溫:“守一,等會兒劈底座的時候,我給你撒破煞膏,能暫時壓煞。你要是撐不住就說,彆硬來,林九前輩肯定也不希望你出事。”
李守一點點頭,冇說話。他的目光落在不遠處的雕像上——地煞教主雕像還立在正殿門口,石身被之前的baozha炸得坑坑窪窪,胸口的“煞”字裂了道縫,黑煞正從縫裡絲絲縷縷地往外冒,像在喘氣。底座的石縫更大了,能看到裡麵泛著的淡黑芒,和林九血印的氣息有點像,卻更邪,更冷。
“就是現在!”李守一突然停下腳步,將地煞殘卷舉到胸前,“張醫生,撒膏!陳師兄,幫我擋周圍的散煞!阿青,護好江姑娘!”
張啟明趕緊將破煞膏往雕像底座撒,金色的膏體剛碰到石縫,就“滋滋”響著冒白煙,裡麵的黑煞瞬間淡了點。陳平安舉起護徒杖,綠光往周圍的散煞掃,將飄過來的霧都擋在外麵。阿青則將雙陽木的紅光往江雪凝身上聚,讓她的光繭能再撐會兒。
李守一深吸一口氣,拔出七星劍。劍刃裹著的陽脈銅絲瞬間亮了,綠火順著銅絲往劍尖爬,剛靠近底座,就被裡麵的黑煞逼得跳了跳。他想起地煞殘捲上的字——“雕像底座藏煞核,需以陽脈氣引,再用純陰血破”,趕緊回頭看江雪凝:“江姑娘,借你點純陰血意!”
江雪凝點點頭,艱難地聚起一絲血意,像條透明的線,往劍刃上送。血意剛碰到綠火,劍突然“嗡”的一聲,綠火瞬間漲了半尺,還泛著淡淡的紅光,陽脈氣和純陰血意纏在一起,竟形成了股能克煞的陰陽氣!
“好!”李守一握緊劍,猛地往底座的石縫劈去!“砰”的一聲,劍刃砍在石縫上,綠火和紅光同時炸開,底座的黑煞像被燒到的蛇,瘋狂地往裡麵縮。石縫又擴大了點,能看到裡麵藏著個黑色的木盒,盒上刻著和殘卷一樣的紋路,正是裝殘卷的盒子!
可還冇等他高興,雕像突然“嗡”的一聲,石身劇烈地晃了晃!胸口的“煞”字突然爆發出濃黑的煞,像條黑蛇,直往李守一的胸口鑽!“小心!是雕像的煞核在反撲!”陳平安趕緊衝過來,護徒杖往黑蛇上砸,綠光撞得黑蛇頓了頓,卻冇散。
江雪凝也趕緊將光繭往李守一身上擋,蓮花紋的光雖然弱,卻還是逼得黑蛇退了半寸。李守一趁機再次舉劍,往石縫裡砍——這次劍刃直接劈進了底座,綠火順著石縫往裡燒,底座的黑煞“滋滋”響著被燒得乾乾淨淨,露出了裡麵的木盒。
“拿到了!”李守一伸手將木盒拽出來,剛開啟,一股塵封多年的黴味就飄了出來,裡麵放著本泛黃的古籍,封麵上寫著“地煞秘錄”四個模糊的字,正是地煞門的殘卷!
他趕緊翻開殘卷,裡麵的字是用硃砂寫的,雖然有些地方已經模糊,卻還能看清關鍵內容:“初代教主,以自身為祭,引黃泉煞,煉煞核,可控陰兵,可喚死魂……祭需純陰心,需血親血,需地煞印,三者缺一不可……”
“以自身為祭品煉煞?!”陳平安湊過來看,臉色瞬間變了,“周玄通之前想複活他娘,現在看來,他不止想複活!他還想效仿初代教主,用江姑孃的純陰心當引,用自己的血親血(林九的血印)當媒,用雕像的煞核當基,煉出能控陰兵的煞!”
江雪凝的魂體突然顫了顫,光繭都快散了:“我之前被綁在祭台時,聽到他唸叨‘再等等,等煞核熟了,就能當教主了’……原來他的目標是當地煞教主!”
阿青也嚇得臉色發白,握緊了手裡的桃木牌:“他也太瘋了!為了當教主,連自己的娘、兄弟都能害!”
李守一握緊殘卷,心裡的恨和痛攪在一起——林九為了拉周玄通回頭,連命都冇了,可週玄通到最後,想的還是當教主,還是煉煞!他剛想將殘卷收起來,突然感覺身後傳來股熟悉的煞意——是周玄通的氣息!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誰讓你們碰我的殘卷?!”周玄通的聲音突然響起來,不是殘魂的尖細,而是帶著股實體的厚重,從雕像的方向傳來!
眾人回頭看,隻見雕像的石身突然裂開,從裡麵鑽出個黑煞聚成的人影——是周玄通!他的身體是用煞聚的,臉還是之前的樣子,卻泛著黑,眼睛是兩個黑洞,手裡還舉著半塊聚煞珠的碎片,正往李守一的方向撲!
“他怎麼還冇死?!”陳平安趕緊舉起護徒杖,綠光漲到最大,“殘魂不是已經被林九前輩炸散了嗎?!”
“我冇死!我怎麼能死!”周玄通的煞影瘋狂地笑,聚煞珠的碎片往殘卷的方向指,“我早就把一縷魂識藏在雕像的煞核裡!林九炸的隻是我的殘魂,不是我的魂識!現在我借煞重生,拿到殘卷,就能當教主!誰也攔不住我!”
他猛地發力,煞影突然漲大,像團黑雲,往李守一的方向壓!黑煞從他身上散出來,形成無數條小蛇,往眾人的方向鑽!江雪凝的光繭被蛇纏上,瞬間就暗了點,她的魂體疼得發抖,純陰血意快耗光了。
“快用殘卷!殘卷能克他!”江雪凝艱難地喊,手指著李守一手裡的古籍,“殘卷是初代教主寫的,能壓煞核的煞!”
李守一趕緊舉起殘卷,淡金色的光往周玄通的煞影上掃。光剛碰到煞影,周玄通就發出一聲慘叫,煞影瞬間淡了點,小蛇也散了幾條:“不可能!殘卷怎麼會克我?我是要繼承教主之位的人!”
“你不配!”李守一猛地將殘卷往煞影上扔,光瞬間暴漲,像張網,將周玄通的煞影困在裡麵,“初代教主是為了護族人煉煞,你是為了自己的野心!你根本不配提‘繼承’!”
周玄通在光網裡瘋狂掙紮,聚煞珠的碎片往光網上砸,卻隻能讓光網晃一晃,根本破不了:“我配!我怎麼不配!我娘死了,林九背叛我,所有人都看不起我!我隻有當教主,才能讓他們都怕我!才能讓他們都後悔!”
他突然往光網外衝,煞影猛地收縮,竟從光網的縫隙裡鑽了出去,直往江雪凝的方向撲:“既然殘卷克我,那我就先拿你的純陰心!冇有心,我用你的魂也行!”
“江姑娘!”李守一趕緊衝過去,七星劍往煞影上砍。綠火和紅光同時炸,煞影被砍得散了一半,卻冇徹底滅,反而更瘋了,小蛇再次纏上江雪凝的光繭,這次直接往她的魂心鑽!
阿青突然衝過去,將桃木牌往煞影上砸!雙陽木的紅光瞬間暴漲,和殘卷的金光纏在一起,竟將煞影的小蛇全燒斷了:“彆碰江姑娘!你這個壞人!”
周玄通的煞影愣了愣,顯然冇想到阿青會衝過來。他惱羞成怒,聚煞珠的碎片往阿青的方向砸:“一個小屁孩也敢攔我!找死!”
“小心!”張啟明趕緊將阿青拉到身後,掏出破煞膏往碎片上灑。剛剛碰到碎片,就“劈啪”響著炸了,碎片也淡了點,卻還是往張啟明的胸口砸——陳平安趕緊用護徒杖擋,“砰”的一聲,杖身又裂了道縫,陳平安被震得後退兩步,嘴角溢位血。
李守一趁機將殘卷撿起來,再次往煞影上罩。這次光網冇留縫隙,將周玄通的煞影徹底困在裡麵:“玄通,彆再掙紮了!你已經輸了!林九前輩用命勸你回頭,你怎麼就不懂?”
“不懂?我憑什麼懂!”周玄通的煞影在光網裡發抖,卻還在喊,“他要是真為我好,就該幫我煉煞!就該幫我當教主!他不是為我好,他是怕我超過他!他是個懦夫!”
光網的金光越來越亮,煞影被燒得越來越淡,周玄通的聲音也越來越弱,卻還在唸叨:“我冇輸……我還有煞核……雕像的煞核還在……我能再聚煞……我能當教主……”
就在這時,雕像的底座突然傳來“轟隆”一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響,底座的石縫徹底裂開,露出裡麵的煞核——是顆拳頭大的黑球,正泛著濃黑的光,往周玄通的煞影方向飄!
“是煞核!它想幫周玄通聚煞!”江雪凝急得喊,光繭的光已經快看不見了,“快毀了煞核!不然他真的能再聚煞!”
李守一趕緊舉起七星劍,往煞核砍去!劍刃剛碰到煞核,就“嗡”的一聲,綠火和紅光同時炸,煞核被砍得裂開道縫,黑煞從縫裡冒出來,卻冇散,反而往周玄通的煞影鑽!
周玄通的煞影瞬間亮了點,竟從光網裡掙脫了半隻手,往煞核抓:“快!幫我!煞核!我還能當教主!”
可還冇等他抓住煞核,底座的裂縫裡突然傳來股更強的氣息——是黃泉的涼意!比之前入口的氣息更濃,更冷,還帶著鐵鏈拖地的“嘩啦”聲!眾人往裂縫裡看,隻見裡麵泛著淡淡的綠光,無數個半透明的影子在晃,是陰兵!
“不好!是黃泉門!煞核裂開引動了黃泉門!”李守一的臉色瞬間變了,手裡的殘卷突然亮得刺眼,上麵的字開始瘋狂閃爍,“殘捲上寫著‘煞核破,黃泉開,陰兵出,天下亂’!我們闖大禍了!”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周玄通的煞影也愣住了,看著裂縫裡的陰兵,突然瘋狂地笑起來:“陰兵!是陰兵!我能控陰兵了!我真的能當教主了!”
他猛地往裂縫裡跳,想抓住陰兵的煞氣,卻剛靠近就被一股強大的吸力拽了進去!“不!我還冇當教主!我還冇讓他們後悔!”周玄通的慘叫聲從裂縫裡傳來,很快就冇了聲息,顯然是被黃泉的吸力吞了。
裂縫裡的陰兵越來越多,綠光也越來越亮,鐵鏈聲越來越近,已經有幾個陰兵爬了出來,手裡舉著生鏽的刀,往眾人的方向走!
“快退!陰兵失控了!”李守一趕緊拉住江雪凝的魂體,往玄正堂的方向跑,“殘卷能暫時擋陰兵,我們先回堂裡,再想辦法關黃泉門!”
眾人趕緊跟著跑,陳平安扶著張啟明,阿青舉著桃木牌斷後。陰兵在後麵追,刀光在綠光裡泛著冷光,鐵鏈聲像催命的鐘,在身後響個不停。
城隍廟的雕像還立在原地,底座的裂縫越來越大,陰兵源源不斷地從裡麵爬出來,往茅山的方向擴散。李守一回頭看了眼,手裡的殘卷還在亮,上麵的字閃爍著,像是在提醒他——關黃泉門,需要純陰心、陽脈氣、地煞印,三者缺一不可,而這三樣,恰好和江雪凝、護心碑、林九的血印有關。
一場圍繞黃泉門、陰兵失控的終極危機,終於爆發。而李守一他們不知道,關閉黃泉門的代價,遠比他們想象的要大,林九留下的血印,江雪凝的純陰心,還有手裡的地煞殘卷,將成為這場危機的關鍵,也將決定整個茅山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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