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明白自家少將大人怎麼突然問起季末季教習是不是去當試鏡官了,少將大人問什麼他答什麼,黃繼承畢恭畢敬,將今天一天季末在網上都可查的活動時間線給說了。
至於中午的時候,季長羽差人給季末送的那杯上清苑奶茶,那件事沒在網上留痕跡,季長衍也沒有派人去刻意盯著季末,黃繼承也就暫且不清楚這個,沒有說。
心道,網友倒是把季末老祖宗的時間線掌握得精準,連具體幾點到的都能說上大概,怕是再準確些,都能精確到分秒,季長衍沒有再多問黃繼承有關季末去當試鏡官的事情,而是吩咐黃繼承,去聯絡廣平村警局那邊,接手他們在做的事情,讓那些無辜警員遠離清仁源氏這顆隨時都會發瘋搞事的定時炸掉,確保人身安全。
"清仁源氏的事情,一直就是我們軍營這邊在負責調查,這件事牽扯甚廣,不是一個廣平村警局能好接觸的,黃中尉,你讓人去聯絡一下廣平村警局所在區域的負責人,事情就別讓他們深入了,那個人很危險。"季長衍說道。
交鋒過那麼多次,清仁源氏什麼性格季長衍摸得一清二楚。
他清仁源氏為了自己要找的那樣東西,人已經快要發瘋,對那麼多人下死手,折了那麼多下屬都毫不停歇,廣平村那些警員對上清仁源氏,太過危險了。
也是掌握清仁源氏動向的人員之一,季長衍口中的很危險是什麼意思,黃繼承一清二楚。
明白這是自家少將大人擔心那些警員在無意間得罪清仁源氏,惹來殺身之禍,也認為,這件事,廣平村的公職治安人員還是別碰觸最好,可沒忘記,清仁源氏喪心病狂到連繈褓的嬰兒都不放過,更是會因為一句話就要一個人的命,黃繼承得令,趕緊去聯絡人。
而一直坐在駕駛位,負責給季長衍開車的江淮,則是自始自終都在認真開車,注意路況,沒有分心半分。
車子又在馬路上馳行了十多分鐘纔到達季家老宅,早上的時候被季長衍通知說,暫時不要跟季末公佈關係,他會早些回來解釋的老國公爺,早已用完晚餐,這會兒在老宅院子裏遛彎兒消食。
而早上又是被通知暫定的公佈訊息一事停滯,又是被季末聯絡送奶茶,還被自己大爺爺要求,今天晚上也得在老宅這邊待著,什麼時候到了公佈訊息的時候他必須第一時間把事情辦妥的季長羽,則是跟在老國公爺身邊,陪著自己大爺爺遛彎消食。
季長衍的車隊開進季家老宅院裏時,這侄祖孫二人,正在老國公爺的要求下,欣賞一片花團錦簇的芍藥花。
芍藥花的花期基本在春末夏初的五六月份,京市天氣比更北一些的地區暖,五月初的時候,基本就能看到一些芍藥花開了。
老國公爺欣賞的這批芍藥花,正是今年首開。
今天一天都被強製留在老宅的季長羽對觀花賞蝶一點兒興趣沒有,他要不是被自己大爺爺強行留在了老宅這邊不讓走,此刻他人應該在長羽集團工作還沒下班!他公司那邊,最近堆積的事務根本沒處理完。
搞不懂就是一堆破花而已,自己大爺爺怎麼就那麼喜歡?吃完飯休息一會兒後,他老人家就在這花海裡轉悠,一會兒看看那些香得刺鼻的丁香,一會兒瞅瞅雜草間裏的小皺菊,來到這芍藥花處,他大爺爺更是走都不走了,就停在這裏,看了那花能有十幾分鐘都不動地方,要不是期間還有兩三隻蝴蝶過來打架,這裏真是無聊至極!
若是自己陪同看花的人不是他大爺爺,他季長羽早就甩袖子走人,絕不奉陪了。
甚是無聊的白了那極為吸引自己大爺爺的芍藥花一眼,聽到身後傳來車子進院的引擎聲,季長羽率先回頭,然後他便看到自己大堂兄的車隊從大門處開過來,停在了院子中間。
不認識誰的車都不可能不認識自己大堂兄的車,一看是季長衍回來了,剛還在白芍藥花的季長羽下意識立正,整個人瞬間乖巧成呆鵪鶉。
老國公爺耳朵好使著呢,這邊季長羽聽到了車子的引擎聲,他老人家當然也第一時間聽到了聲音。
太陽已經掛紅,估摸著時間,人也該回來了,老國公爺就是不回頭,也大致能猜到,回來的人,不是別人,正是他大孫子季長衍。
而且感覺身邊站著的季長羽那股緊張感,老國公爺也能判斷,他的猜想沒錯。
這個家裏,能讓季長羽見之變乖的人,除了他,也就自己大孫子能做到了。
車子一進院,季長衍便看到了在花叢那邊的自己爺爺,還有季長羽他們。
想著自己待會兒要跟自己爺爺說的事情,現場不能有第三人,且自己爺爺的情緒一定會非常激動,季長衍有些擔心,以他那貧瘠的醫療知識,待會兒說事的時候,能不能精準把握自己爺爺的狀態。
或者叫季長安回來?
這樣的念頭隻在季長衍腦子裏閃了那麼一瞬,立馬便被他否決掉了。
季末老祖宗的事情,是秘中之秘,絕對不可以讓第三個人知道,他這一次連自己父親都沒說,為了就是先告知自己爺爺,然後再看這件事可不可以告知自己父親。
季長安雖說是季家人,可身份實在不夠,或許自己爺爺的身體要是再差一些,為了防止出現意外,將季長安叫回是一個不錯的選擇,可眼下這種情況,不行。
思考著事情,車子便已經在院子中間停下,可能也是看到了老國公爺在帶著季長羽和他的醫療團隊人員在賞花,前麵負責開車的江淮,將季長衍這輛車,停在了非常靠近老國公爺所在花海的位置。
車子一停,江淮便快速下車,為季長衍開門,車子副駕駛位的黃繼承,也麻溜下車,其餘兩輛車的人也都第一時間從車上下來,所有人跟在季長衍身後,統一向老國公爺行禮問好。
這會兒,老國公爺才操控著他身下的輪椅轉過身來,不再麵對他麵前的那片芍藥花叢。
"長衍回來了呀。"
坐在輪椅上,手上拿著自己的麒麟柺杖,老國公爺望向站在自己身前,比自己要高的季長衍那一眼裏,寫滿了也是時候給他解釋一下上午那通電話是什麼意思了。
別人看不懂老國公爺的眼神兒,季長衍卻看得懂。
也知道,早上自己給自己爺爺去的那通電話,肯定讓他老人家一天時間都在琢磨,該怎麼說季長衍已經想好了,現在唯一不能把握的,就是聽完一切的自己爺爺會是什麼狀態,能不能接受得了季末老祖宗不是其妹妹,其姑姑,更不是其姑奶奶,而是老祖宗本尊這件事。
想想自己爺爺再有幾年就到百歲的高齡,季長衍臉上露出笑容,直接走上前回話,順便接下了負責給老國公爺推輪椅的工作。
"嗯,回來了。
長衍這邊有些事情需要跟爺爺說,爺爺,我們去您的房間?"
動作語氣都相當自然,除了彼此心知肚明季長衍要說什麼的季長衍自己和老國公爺外,沒人知道二人在進行著怎樣一段對話,這所謂的回來和回來之間,還有有事要說,都代表什麼。
老國公爺是軍營大將見到都要低頭行禮的絕對將領,季長衍身為他的孫子兼下屬,向他彙報任何事情都正常,沒人懷疑季長衍想要跟老國公爺說事情這話有什麼問題,瞧著季長衍在老國公爺的默許下,將人推走,沒得到許可,可以聽祖孫兩人對話,也沒被明確勒令禁止跟著的老國公爺祖孫兩個的老國公爺身邊醫護人員,你看看我,我望望你,誰都有眼色的沒有跟上去。
最多就是這些醫護人員,都識相又默契的回了屋內,時刻準備著,一旦老國公爺那裏需要他們,他們能夠第一時間趕過去上前,沒再繼續留在院裏賞花。
也被老國公爺和季長衍扔在後麵的季長羽,望著自己大爺爺和自己大堂兄遠去最後直至消失的身影,整個人都非常鬱悶。
他從早上自己大堂兄的那通電話開始,就感覺事情好像有些不太對勁兒了。
本來嘛,公佈季末是他季長羽姑奶奶這件事,是除了他季長羽外,所有人都喜聞樂見的事情。
特別是自己大爺爺,光是看他對這件事的在乎程度就能知道,訊息一旦公佈出去,他老人家會多開心。
可結果卻是,他大堂兄的一通電話打過來,他大爺爺就改變了主意,說訊息暫時不公開了。
就春晚一事,他大爺爺那是恨不得拿著廣播器告訴所有人,季末那女人是他季家姑奶奶,是他大爺爺的妹妹,今天這麼好公佈訊息的契機,他大爺爺卻說放棄就放棄了,說這裏麵沒有事兒,就是打死他季長羽他季長羽也不信!
又不可能跟過去偷聽自己大爺爺和自己大堂兄說話,明知道事情有古怪卻不能知道,季長羽整個人都很躁動,想要一探事情究竟的心,那叫一個蠢蠢意動,如何也壓製不住。
最後,心癢難耐卻一點兒招沒有的季長羽,隻能不甘心的又瞪了一眼他不喜歡的芍藥花,拿著手機,回自己屋去了。
不是不想開車離開出去瀟灑,這會兒才晚上不到六點,離自己大堂兄規定的睡覺時間還有好幾個小時,找個地方消遣一下還是可以的。
可季長羽不敢,讓他今天一天留在老宅的命令是自己大爺爺下的,他要是說走就走,等待他的肯定不是啥好果子。
沒那個膽子去挑戰自己大爺爺的權威,更不敢在自己大爺爺麵前陽奉陰違,鬱悶至極的季長羽隻能憋屈的回自己房間待著,順便想一想,究竟他大堂兄說了什麼,能讓自己大爺爺改變主意。
再說季長衍這邊。
從院子離開,季長衍就推著老國公爺去了老國公爺在季家老宅一樓的房間書房。
一路上,各有心事的祖孫兩人,誰都沒有跟誰多說一句話,更沒有在路上就說起季末的事情,直到二人抵達老國公爺的房間書房,進屋,季長衍將房門反鎖上。
一聽門鎖落扣的聲音,老國公爺便知,接下來他大孫子要說的話肯定非比尋常,要不然,這門鎖是不會被反鎖上的。
因為一些機密原因,老國公爺的這間房間書房是完全隔音的,就跟二樓季長衍的小書房,還有樓上鎮國公季嘯禮的書房一樣,都是用了最頂級的隔音材料,在裏麵說什麼話,外麵的人也不會聽到一絲半毫,是整個季家老宅,擁有最頂級隔音的三處地點之一。
任由季長衍鎖門,然後將自己推至書房裏書桌所在的位置,老國公爺目視著眼前神色凝重,即使自己站起來,也不及其身高的大孫子,緩緩開口道。
"現在,這整間屋子裏,就隻有你我祖孫二人,沒有第三個人,不會有人聽到我們說話,你也該好好跟我解釋解釋,你上午那通電話,究竟是什麼意思了!"
正如季長衍猜想的那般,從接到季長衍那通阻止自己公佈季末身份的電話起,老國公爺這一天時間都在想季末身份這個問題,就連中午午睡做的夢都跟這個有關。
想不通季末身份哪裏出了問題,怎麼會讓自己大孫子阻止自己向民眾公佈其身份,老國公爺在冥想之際,甚至把季末可能不是他妹妹,姑姑,姑奶奶,說不定是姑祖奶奶,或者姑高祖奶奶的可能都給想了。
即便這個姑祖奶奶或者姑高祖奶奶的事,怎麼想都不太可能,老國公爺也還是想了。
事情季長衍是一定要說的,要不然無法跟自己爺爺交代他為什麼要阻止自己爺爺公佈季末身份。
但是在說這件事之前,心理準備也是一定要給自己爺爺打下去,以免他將事情一說,自己爺爺太過受驚,身體承受不住。
極其鄭重的看了自己爺爺一眼,季長衍鄭重其事道。
"爺爺,這件事情絕對絕對超出您想像幾百倍,在長衍說之前,您必須做好足夠的心理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