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帝陵裡的機關跟機關山洞的一樣,是永動的,同連域海峽那僅能開啟一次的臨時機關不同,運作起來,自然也就有響動,想要確定帝陵的位置距離地道還有多遠,隻要確定聲音在哪裏就行。
帝陵此刻處於無人打攪的安眠狀態,機關運轉的聲響當然也就很微弱,不仔細去聽,完全無法分辨,且機關運轉的聲音也不止一處有,還需細細辨別才行。
差不多用了一分鐘的時間,季末捕捉到了遠處能夠確定帝陵位置的機關總開關運作點所在,同時,她也確定了地道距離帝陵還有多遠。
當年始皇帝在修建自己的墓葬帝陵時,所用帝陵設計圖就是季末給出的。
帝陵的修建季末也有參與,裏麵的全部機關和部分陪葬品,都是她來運作的,始皇帝駕崩後的帝王靈柩更是由她送入帝陵,季末自然最是清楚,整個帝陵的範圍大小,具體機關所在方位分佈。
光是聽機關總開關所在,她就能在腦海裡繪製出整個帝陵內部結構位置圖,並且分毫不差,地道距離帝陵還有多遠,她動動腦子就能知道。
目光落在這會兒正被四五個人敲敲打打的地道土牆上,那裏,再有二十八米的距離,就是帝陵的邊緣,若是連夜趕工,還是四五十人一起,天亮之前,說不定清仁源氏還真能達成所願,進入到帝陵中。
隻不過能不能找到他要找的東西,那得看他有沒有命活著走進帝陵了。
要看的東西看到了,人自是不可能留在地道裡跟眼前這幫小細作一起挖地道,季末趁著所有人不注意的時機,悄無聲息的退到了最後麵,然後,在全部人的注意力都在挖地道這件事上時,轉身,堂而皇之的離開了地道盡頭。
地道裡本就光線微弱,不怎麼好辨認人數,因為清仁源氏的指令,整條地道的盡頭眼下更是站滿了人,烏泱泱的,連空氣都被呼吸得有些稀薄了,讓人倍感頭暈,也沒想過有人會光明正大的混進來,季末的離開,自是沒有引起任何人注意,甚至沒有任何一個人察覺到自己身邊走了這麼一個人。
拐過一個彎,徹底跟地道盡頭那吵嚷的聲音隔開,有超絕耳力傍身的季末,完全不怕自己在地道裡會被人瞧見。
反正這地道因拐過好幾個彎的緣故,有不少陰暗的視覺死角,真要是有什麼人進來了,她完全可以躲起來,特別是一路走過來,她發現的那四處隱蔽出口,那四個地方,簡直就是最好的躲避點!
要是來不及躲,她也可以偽裝成被指派了任務所以折返一下,反正徐國古語她也會,不會有人認出她來。
當然了,這種可能幾乎沒有,她隻要聽到有人靠近,適當的放快速度,那四個隱蔽出口,總能讓她用上一個。
至於會被地麵上拿著探熱儀器的偵察兵發現,那就更沒什麼可怕的了,她都沒在地麵上,地道裡有人晃悠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麼。
自己一個人前行,沒用上一分鐘,季末就來到了第四處被她發現的隱蔽出口,速度是跟在那支細作小隊伍身後的十倍都不止。
摸了摸跟第二處隱蔽出口差不多,都是用岩石做天然遮擋的小出口,入手是一片冰冷潮濕。
覺著這樣的出口,也就是在冬天和天氣不算熱的春季,沒有什麼蟲子,要是再暖和暖和,說不定會成為蜈蚣,潮蟲,草鞋蟲的老巢。
可沒忘記,自己還要堵老鼠窩呢,確定附近沒再有自己沒發現的其他隱蔽出口,季末迅速鑽進了小出口裏麵,從這一處位置去到了地麵......。
視線再回到季長衍這邊。
經過一個小時的深思熟慮,季長衍已經想好要怎麼應對眼下這種情況了。
季長衍有想過,即便是清仁源氏沒有下去地道,他人在地道入口,要是想要將人扭住也不是不行。
隻不過到最後向扶桑討說法的時候,人不是在地道裡被扭住,很有可能會被清仁源氏這個狡猾的傢夥顛倒黑白,反咬一口。
而且他清仁源氏一個扶桑的皇儲,隻是出現在這個位置就被扭住,就算事情傳到扶桑,也不見得有多讓扶桑的民眾引以為恥。
若是清仁源氏再是非顛倒的跟扶桑民眾賣賣慘,就說車禍之後被人綁架,偷龍轉鳳,讓人運到大秦天都,莫名奇妙出現在始皇帝陵附近,然後又稀裡糊塗被抓,再在輿論上下些功夫,搞不好,因著前有車禍一事,他能將更適合做扶桑君主的那位兄長拉下台!
真正要想徹底將清仁源氏扳倒,那就隻能讓其在地道裡被扭住,最好還是在地道深入禁區那片區域,且被扭住的時候留下其主動進入地道或者預想逃跑的照片和視訊!
那樣狡猾的清仁源氏才無從狡辯,隻能認下這偷盜始皇帝陵的罪行,受萬人唾棄。
眼下,既然在這地麵上扭住清仁源氏的效果不大,說不定還有被反咬的可能,那原本扭住清仁源氏的計劃可能就要取締了。
最起碼,不能給清仁源氏顛倒黑白,誣陷他兄長的機會。
清仁源氏和善平源氏,季長衍無條件站善平源氏,那纔是他想看到的扶桑儲君。
所以,在不能徹底按死清仁源氏的情況下,季長衍選擇不給清仁源氏攀誣善平源氏的機會。
既然是不準備在地麵上扭住清仁源氏,也向209世帝保證過,不會讓帝陵被破壞一點兒,季長衍自然也就要收網了。
行動要將清仁源氏排除在外,那他們在抓人之前就要給清仁源氏一個逃跑的機會,要不然怎麼將人排除其外。
黑暗中,季長衍開始示意羅毅他們幾百人,打草驚蛇,先將清仁源氏驚走,然後再正式開始行動。
等了一個小時,終於等到他們少將大人的指令,對不能扭住清仁源氏挺不甘但是沒有半分不滿的羅毅等人,開始按照分佈暴露自己的位置。
為了給清仁源氏一個充足的逃跑時間,第一批暴露位置的偵察兵,是蟄伏在最遠處的那一批人。
他們也沒多做什麼,就是站起了身,發出一些絕對足夠驚到別人的響動,和暴露部分前進的身影,既沒有大聲呼喊人就在前麵,快點兒抓人,也沒有點亮照明直衝清仁源氏他們。
黑夜裏的山林是非常安靜的,即使三四月份的天都是鳥兒遷徙回來繁殖的高峰期,這個時間鳥兒也都睡了,沒有亂叫的。
遠處突然傳來聲響,還伴隨著人影晃動,著實驚到了正在等夜宵的清仁源氏,以及認為附近根本不會有人的大邱左一他們。
"殿下,是人!"
聽到響動,趕緊第一時間將身邊的照明都關上,大邱左一的下意識反應就是,絕不能讓人抓到他們,首先要解決的就是身邊這些光亮。
漆黑一片的山林中,光就是暴露自己的第一利器,不想被人發現行蹤,首先就是要斷掉光源,如此纔好隱藏起來。
清仁源氏當然知道是人,他眼睛好著呢,讓他沒能第一時間對發現有人靠近給出反應的原因,不是他沒瞧見遠處那些晃蕩的人影,而是他怎麼也想不明白,怎麼會有人出現在這裏這件事。
盯著遠處那些向自己方向不斷靠攏的人影,瞧著那架勢,清仁源氏不用細想也知道,定是衝著他們來的。
還有那麼多事要做,聖葯沒找到,皇位他也沒能繼承,千秋萬載更是沒能如願,自然不會甘心也決不允許自己在這個時候被抓,想不明白怎麼突然會出現這些人,清仁源氏忍著胳膊上的疼痛,趕緊帶著大邱左一幾人一起,迅速往包圍圈外沖。
慌張逃竄之下,清仁源氏一行人,甚至連清仁源氏的休息椅都直接扔下了,更是沒有通知地道下麵的人,趕快撤離。
沒有照明,清仁源氏跟大邱左一他們完全是摸黑向前進,就算用跑的速度也不快,因為山裏的黑夜完全的伸手不見五指,沒有光,你連自己腳麵都看不到,更別提路了,即使是眼睛適應了黑暗也一樣,除非,像季長衍他們那般,人手一隻能夠用來夜視的探熱儀器。
打草驚蛇,為的就是放走清仁源氏這條蛇,那些接到季長衍指令,不讓抓清仁源氏的偵察兵們,自是不會全力以赴去追清仁源氏,當然,他們也不會連追都不追,樣子都不做一下,那樣太假了。
差不多能有三十左右的人,都是靠近清仁源氏等人逃跑方向的偵察兵,在大邱左一關掉照明,清仁源氏帶頭逃跑之時,他們非常入戲的進入了逮捕狀態,衝著清仁源氏等人逃跑的方向就是"猛追",那模樣,彷彿唯恐清仁源氏等人跑了。
你逃我追的場麵無比刺激,清仁源氏有好幾次差點兒被人追上,好在最後都被身邊的護衛下屬聲東擊西給化解了,這才讓他經過幾分鐘的驚心動魄,"成功"逃離包圍圈。
地下麵,從季長衍開始行動,季末就聽到了聲音。
四個隱蔽出口讓她直接堵上了兩個,地道入口出現響動的時候,她剛好在堵第三個隱蔽出口,也恰巧是大邱左一讓去看情況那兩名護衛下屬折返回地道入口的時候。
聽著羅毅等人闖入,隨即是那兩名護衛下屬被扭住的聲響,季末遺憾自己沒能將四個出口都堵上季長衍再讓人行動。
若是季長衍再晚那麼十多分鐘的時間,最後一個隱蔽出口,她也能堵死了。
可惜,季長衍那大聰明沒給她這十分鐘的時間。
聽著逐漸向地道裏麵靠近的陣陣腳步聲,季末沒猶豫,竄進了正準備堵上的第三個隱蔽出口,並用手上的大石塊兒迅速將出口間的縫隙堵死。
季末堵出口的手法非常簡單,不是費時又費力的將整個出口全部堵上,那樣無論是找石塊還是填土,都耗費力氣。
她是直接尋找最合適的石頭,在出口最重要的位置,阻攔那麼一下,比如將豎著能進出口橫著卻不可以的石頭,橫卡在岩石壁或凍土土層裏麵,直接將能容納一個人通過的出口,橫腰攔斷。
這樣被攔截的出口,雖然還有空隙,甚至有一部分位置還能讓人鑽進去,卻是徹底讓人出不去了。
那製造出這些隱蔽出口的人,要是有幸走上那麼一回就會發現,他弄出來的這些出口,每一個都成了死路,想要通開它們,可能比重挖一條出口都困難。
因著季長衍下達的指令是讓所有人行動,季末所能聽到的範圍裡,每個偵察兵都在守著自己負責的位置,沒有移動一分一毫。
季末的動作本就輕,天又黑得很,完全沒有人注意到山體縫隙裡還鑽出來一個她,哪怕那些就在附近的偵察兵人手一個探熱儀器。
耳朵微動,聽著遠處慌張錯亂的腳步聲,季末知道,這是季長衍清楚今天不能將清仁源氏按死,決定放棄抓他,保證帝陵完整不被破壞了。
認為季長衍做得沒錯,隻要清仁源氏不是在通往始皇帝陵的地道裡,或者是在始皇帝陵中被證據確鑿的扭住,他都有翻盤的可能,畢竟上下嘴一碰的事情,有些真相就是說不清的,一旦被反咬一口,情況還不如現在這樣將人放走。
誰叫清仁源氏身份特殊,除非能一巴掌徹底將其按死,讓任何人都說不出錯來,否則,為了臉麵,哪怕清仁源氏的那位父親,那個什麼仁和大君?甚至包括可能會被算計的善平源氏都會站在清仁源氏那邊,盡一切可能將鍋甩在大秦方麵,而不是攔在他們扶桑自己身上。
說到底,還是應該讓清仁源氏死在他心心念唸的始皇帝陵裏麵,徹底給始皇帝當陪葬品最好,也省得還要人費心思去想怎麼做才對大秦最有利。
可惜,209世帝不允許始皇帝陵被破壞一分一毫,說什麼也不讓地道挖通,要不然,哪裏還需要考慮擰不擰清仁源氏,考慮要不要將其屍體想法子弄出來纔是該想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