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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臣禮再次發動車子,比起先前的急躁,這次他不忘在下車前整理好領帶。
畢竟洛與靈古靈精怪,這次說不定正在哪個角落偷偷看他拆禮物的樣子。
想到這裡,他不禁勾起唇角。
鋥光瓦亮的牛皮鞋在地板上發出溫潤的敲打聲,傅臣禮推開辦公室的門,進去之前,他對旁邊的首席的秘書吩咐:
“去找個攝影機來,我要錄個視訊。”
秘書應聲退下,不一會就將一台攝像機擺到了他的梨花木桌上。
辦公室就剩下他一個人,傅臣禮給相機開機,對準他自己。
看著桌子上洛與靈送來的繫著粉色緞帶蝴蝶結的禮盒,他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劇烈的心跳聲。
連帶著指尖都開始細微地顫抖。
對著相機,他坐直身子,嘴角掛著一絲愉悅的笑容。
“靈靈,我知道,你現在一定正躲在哪裡偷看,怕你看不全,我錄下來給你。”
說完,他伸手,小心翼翼地解開了那個精緻的蝴蝶結。
禮盒拆開。
裡麵隻有一份薄薄的檔案,以及上麵五個大字,猝不及防映入他的眼眶:
離婚協議書。
攝像機裡,傅臣禮嘴角愉悅地笑容驟然僵住,那點弧度凝固成一種滑稽的扭曲。
他猛地移開視線,心臟驟停了一拍。
幾秒後,他狠狠眨了兩下眼睛,再次看過去。
不是幻覺。
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方纔胸腔裡滾燙的激動和隱秘的興奮,嗤啦一聲熄滅,隻剩下一片刺骨的冰涼和難堪。
到了這一步,他潛意識裡仍在抗拒。
這一定是洛與靈的玩笑,是她賭氣拿來威脅他的小把戲,是她逼他低頭的手段。
她怎麼可能真的和他離婚?
“砰”地一聲,他將盒子揮到地上,椅子腿與地麵摩擦發出刺耳的刺啦聲。
有些慌張又有些狼狽地站直身子,倉皇地四處打量著。
“靈靈,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我們在一起三年,怎麼,怎麼能夠離婚呢?”
“這一定又是你作弄我的手段吧,你在哪裡,彆躲著了,快出來。”
四周沉寂無聲,唯有沉默迴應他一個人的獨角戲。
洛與靈,不會再出現了。
意識到這一點,他的目光猝不及防地與攝像機的人對視。
向來運籌帷幄,高高在上的人此刻隻是因為找不到洛與靈麵色慘白,眼神中的不安竟像個孩子。
又是一擊重響,傅臣禮惱羞成怒,直接將桌子上的所有物件,水杯、檔案,包括那台相機全部揮到地上。
房間再次安靜,隻剩下他的粗喘聲,震耳欲聾。
“嗬”
傅臣禮扯了扯嘴角,想笑,肌肉卻僵硬得不聽使喚。
他一遍遍告訴自己,這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這隻是洛與靈氣他的新手段,她會回來的。
可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找回理智,伸出手,去摸早已被掀翻在地上的協議書。
已經沾了水漬。
他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翻開最一頁。
女方的簽名處,“洛與靈”三個字。
張揚果斷,一如她本人。
他的目光僵硬地下移,落在男方那一欄。
龍鳳鳳舞的“傅臣禮”三個大字,一瞬間將他臉上的血色褪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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