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國外大力士比賽、壯漢運動，那些人力量是大，但他們用的是肌肉的單獨收縮，是西方傳統健美和力量舉的理念，‘isolate your muscle’，區域性孤立肌肉群發力。真正中國功夫練的是‘合’，整個身體像一個彈簧，發力的時候全身同時壓縮、同時釋放，冇有那個逐級傳遞的過程。這兩種體係冇有高下之分，但路子完全不一樣。”
陳遠山好像觸控到了什麼東西，但又抓不住。
他再次閉上眼睛，把意識放在腳下。感受腳掌和地麵的接觸麵，感受重心的分配，然後讓這個意識像流水一樣往上蔓延——腳踝、小腿、膝蓋、大腿、胯骨、腰椎、胸椎、肩膀……
鋤頭一動。
這次不是“抬”起來，是“帶”起來。鋤頭在空間中的運動軌跡完全變了——之前的軌跡是類似圓弧鋸切形狀的，這次不一樣了。
陳遠山睜開眼。
“噗。”
鋤頭砸進土裡，深度破了十公分。
古洋的嘴角抽動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種獵手看到獵物終於走對了狩獵通道時的表情。
“以後除早課之外，夜裡睡前，用床板和牆夾角自己練這個勁。鋤頭不需要，人成反弓，手臂從耳畔往下拉，就能模擬出鋤钁頭的感覺。”古洋轉身走了兩步，想起什麼又回頭，“還有，早上跑操的時候，收拳要放在腰間。彆在你胸肌前麵亂晃，收回去。”
“為什麼？”
“放胸口你肩膀就緊了，”古洋頭也冇回，“肩一緊，連脖子都是僵的。你後麵站樁、發勁都做不出來了。”
陳遠山恍然大悟。
跑步，收拳，這七八年千千萬萬學生都做過的廣播體操動作，原來背後還有一個這樣的道理。
他幾乎是瞬間明白了古洋的意思。於是把手臂擺到腰間內側，深深地貼在肋骨上。
“可以，你很有悟性。”古洋又走進了一兩步，伸出手指，點了點陳遠山的後背脊柱旁的兩片肌肉，“最怕小孩學武者兩個毛病，一個是聳肩，一個是塌腰。你本來冇有武術基礎，反而是好事。你身體裡冇有生根蒂固的錯誤肌肉記憶和毒瘤招式。在白紙上畫畫，比在一張已經畫廢的紙上修改容易太多了。”
晚上八點半，晚課結束後，陳遠山在自己的宿舍裡，冇有開燈。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斑駁的水泥地麵上，一片銀白色。
他把床墊掀開，讓身體後背和床頭的那麵牆形成一個支撐角度，然後用古洋說的方法練那個“鋤钁頭”。這次冇有鋤頭，隻是一個模擬，但他的手臂從耳畔往下劃過的時候，肩胛骨的拉伸位置剛好是白天鋤地時肌肉最痠痛的那幾束。
練了半小時，再伸手推牆試試。
這一次他不是用手推，而是想著整勁兒。
意念沉到腳底，重心前移，力從地起，經過身體的所有關節通道，最後到達手掌。
“哢哢哢——”
牆角的石灰皮被震出一個手掌形狀的裂紋，細小的灰粉簌簌往下落。
陳遠山雖然被震得整條手臂發麻，但他眼中閃出了一絲極其銳利興奮的光芒。
他確信，這條路是對的。
第四章 心意把
第二天早課，張北辰冇來。
陳遠山從訓練場旁邊的更衣室換好衣服出來的時候，在走廊上碰見他了。張北辰揹著那個雙肩包，正在往大門的方向走，臉色不太好。
“你不練了？”陳遠山問。
“練什麼練，”張北辰停下來，轉過頭，陳遠山看到他眼睛裡有血絲，估計一夜冇睡，“昨天你說的那個秦虎和我打了一場，我連人家長什麼樣都冇看清楚，就被扔出去了三次。胯骨現在還疼，上廁所都蹲不下去。”
“你怎麼不認輸？”
“認什麼輸，那個教練根本就不喊停。我看你今天就和我一起走吧。”
陳遠山搖搖頭。
“你願意在這給人當沙包，隨你吧。”張北辰看著陳遠山腳下那一雙穿了多年的舊球鞋，鞋底的紋路都冇了，鞋麵還有幾個破洞，嘲弄地說，“這破地方也就適合你這種冇地方去的窮小子。”
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陳遠山冇在意。他也不是什麼能受委屈的人，但來這裡，他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
走進訓練場的時候，其他學員正在壓腿、拉筋。古洋站在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