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舒桐卻對他的話恍若未聞。
這個男人再嚇人,現在終究也隻是一個坐在輪椅上的紙老虎。
她嘁了一聲,“裴亦琛,你長這麼張臉,從小到大不都是所有人視線的焦點嗎?你應該早就被看免疫了才對。”
她不僅不出去,還直接邁步走了進來。
她邊拿毛巾擦著頭髮,邊問道:“我是想來問你,等下洗澡要不要幫忙的……”
在醫院裏,裴亦琛請了專門的理療師給他按摩。
至於擦身體,是她把洗好的毛巾遞給他,讓他自己擦的。
現在出院了,醫生說可以洗澡了。
但是江舒桐覺得,裴亦琛洗澡應該是需要幫助的。
裴亦琛的臉色徹底黑了,硬邦邦地拒絕了她,“不用。”
這個女人竟然又想趁機吃他豆腐!
她到底知不知道羞恥?
被拒絕了,女人臉上顯然有些遺憾,“那好吧,那我讓李凱來幫你。”
男人手臂青筋隱隱凸起,“不用。”
江舒桐見他不僅拒絕自己,還拒絕李凱的幫助,頓時有些來氣,“你不用再在我麵前掩飾你們的關係了,我早就知道了。”
裴亦琛一怔,“我們什麼關係?”
難道她知道他們不是同事關係,而是上下屬的關係了?
或許是平時使喚李凱使喚得太順手了,畢竟沒有哪個普通同事會這麼聽人差遣。
他正暗自反思著,聽到女人一字一句道:“我知道你們兩個是戀人關係,沒關係的,我們的婚前協議上寫著了,我們互不乾涉對方的私生活。”
“而且我也尊重你們的性取向,不會歧視你們男同的。”
裴亦琛額角的青筋跳了跳,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他咬牙問道:“請問,你是從哪裏看出我們兩個是那種關係……”
男人渾身散發的低氣壓,讓江舒桐感覺冷颼颼的。
他肯定是被自己當麵說穿,破防了。
想到男人再凶也隻能坐在輪椅上,又不能跳起來打她,江舒桐又定了定心神,說道:“你們不會是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好吧?但是我們女人都是天生的福爾摩斯,特別是在抓男人出軌這方麵……”
她開始娓娓道來。
“首先,你們兩個非親非故的大男人買房子都要買在隔壁,這很能說明問題。其次你們經常兩個人在書房裏麵反鎖,甚至為了避免我聽到什麼靡靡之音,還直接在書房安裝隔音裝置,這不是明晃晃地告訴我,你們兩個要在裏麵做一些見不得人的事情嗎?”
“上一次我被人下藥時,我都脫光在你麵前求你了,你作為我法律上的老公,居然都不能幫我,最後隻能用手,這說明你對女人根本就硬不起來……”
她一個絕色大美女,自認身材也還是不錯的,他居然都能無動於衷,這說明什麼?
裴亦琛黑著臉瞥了一眼自己的身下。
他那天晚上出於對她的尊重,居然能被她抹黑成這樣?
看著女人那一張一合,滔滔不絕的小嘴,他甚至想把她壓在身下狠狠欺負,看看自己能有多硬……
“還有,平時你不管讓李凱去做什麼事情,他都二話不說立馬去辦,你讓他往東他絕對不敢往西半步……”
“你受傷癱瘓了,他寸步不離地照顧你,還口口聲聲說永遠不會拋下你,這簡直是真愛啊……”
“他雖然對你挺好的,但是你平時對他的態度卻不怎麼樣,整體頤指氣使的,我看著都生氣。你也就仗著他喜歡你才對他態度那麼差,等他有一天心寒跑了,你就要追妻火葬場了……”
裴亦琛:……
男人聽得下頜線綳得緊緊的,這都什麼跟什麼?
他聽得腦子成一團漿糊,一臉老人地鐵看手機的表情。
最終,隻評價一句,“你不去做編劇可惜了。”
以為他是在誇自己推理厲害,江舒桐謙虛地擺手,“別這麼說,我也是跟你結婚了之後,纔看起了雙男主的小說……”
從此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
原來兩個男人之間的愛情也那麼好磕。
江舒桐回過神來,重新將話題拉回來,“所以,你不要再為了掩人耳目,不讓李凱幫你洗澡了,浴室那麼滑,萬一你再摔倒,後果難料,我可不想成為寡婦……”
裴亦琛用手揉了揉眉心,隨即問了一個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既然你認為我是男同,那為什麼還喜歡我?”
江舒桐頓時一愣,眼底有些茫然,“啊?我,我沒喜歡你啊。”
得,話題又繞回來了。
她還是不肯承認喜歡他。
裴亦琛的視線落在女人胸前晃動得厲害的弧度上,太惹眼了。
這麼明晃晃的勾引,還不承認。
本來想澄清自己性取向的裴亦琛,又艱難地將話嚥了回去。
算了,如果讓她知道他喜歡的是女人,那她不得每天晚上來爬床?
對於一個跟他患難與共過的‘糟糠’妻子,隻要她不是做非常出格的事情,裴亦琛不打算跟她離婚。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最後,他隻道:“不用他來幫我,我自己可以。你先去睡吧。”
見自己費了那麼多口舌還是沒能說服他,江舒桐放棄了,“隨便你,需要幫忙就喊我。”
她去浴室吹頭髮去了。
吹風機嗡嗡的聲音響了起來,裴亦琛閉了閉眼,深吸了口氣。
女人那抹渾圓的弧度,始終在他腦中揮之不去。
而在浴室裡吹頭髮的江舒桐,仔細回憶了一下裴亦琛被自己戳破性取向後的反應,先是生氣難堪,隨即恢復了平靜。
他沒有否認她的話,那就是承認。
承認了也好,他以後跟李凱兩個人也不用再躲躲藏藏了。
他們三個人把日子過好比什麼都好。
她吹完頭髮出來,發現男人已經去主臥的衛生間洗澡了。
畢竟是殘障人士,江舒桐還是有些擔心他會出什麼意外。
見他進去很久,浴室裡也沒有響起水聲,她有些擔憂地湊上前,趴到門上去聽。
隱約聽到男人的低喘聲,她忍不住大力拍起門來,“裴亦琛,你怎麼了?你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