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女兒毫不留情地離開的背影,劉桂香頓時感覺透心寒。
她這個小女兒,真是被寵壞了。
平時不怎麼關心她就算了,現在竟然直接不管她死活……
劉桂香蜷縮躺在地上,腰部傳來鑽心的疼痛,額頭都冒出了冷汗。
就在她絕望地想要撐著地麵,要往醫院裏麵爬去時,眼前突然出現一對白色的帆布鞋,鞋麵乾淨利落,看起來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裏見過。
她抬起頭,視線往上移,最後定格在江舒桐的臉上。
那張臉清冷平靜,沒有絲毫波瀾。
她這個大女兒明顯是看到了江沐晴把她推倒在地,然後揚長而去的畫麵,但是她的臉上沒有半點幸災樂禍,也沒有半點嘲諷,就像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劉桂香的心臟猛地一縮,她顫顫巍巍地伸出手,抓住她的褲腳,“舒桐,救我,我好像摔骨折了,動不了了……”
“救你?”江舒桐眼神毫無溫度,“昨天我讓你救我的時候,你是怎麼袖手旁觀的?”
她不但沒有救她,反而充當那個推她入火坑的人。
如果不是裴亦琛及時趕到救她,她並不一定能成功逃離。
提起昨天,劉桂香臉上頓時閃過一抹尷尬,但此刻她被那股鑽心的疼痛裹挾,無法再思考更多,她聲音哀求道:“舒桐,我錯了,我不是已經同意你跟明澤在一起了嗎?你以後放心跟明澤在一起就行了,你妹妹不會再跟你搶……”
“我現在痛得不行了,你趕緊送我去看醫生吧……”
江舒桐冷冷地抬腳甩開了她抓著自己褲腳的手,語氣冷淡,“我說過了,從昨天開始,我們的母女情分已盡,我沒有再照顧你的義務!”
劉桂香咬牙抬起頭瞪著她,“江舒桐,你到底還有沒有良心?我辛辛苦苦把你養那麼大,你竟然對我見死不救?”
“我沒良心?”江舒桐眼睛目視前方,語氣嘲諷,“所以,是那個把你推倒讓你摔骨折的寶貝女兒最有良心,讓她回來照顧你吧。”
江舒桐說完,就轉身大步離開。
旁邊一直沒說話的裴亦琛,高高地掃了劉桂香一眼,語氣冷冽如冰,“事不過三,你再敢把她送到老男人床上,我會新賬舊賬一併算!”
丟下這一句,他大步追上前方摸索著前進的江舒桐。
大手緊緊握住她微涼的手心,十指緊扣。
聞到男人身上熟悉的氣息,江舒桐緊繃的身體莫名放鬆下來。
剛纔在裴正平的病房裏,她還覺得裴亦琛對待父親的態度太冷漠了。
然而現在,她感覺自己似乎比他更冷血。
看到親媽摔在地上也無動於衷。
但是昨天被母親丟在王大海家裏那一刻的絕望和恐懼,她現在還歷歷在目。
她實在無法原諒她。
裴亦琛握緊她的手,輕聲安慰道:“她對你的養育之恩,你過去20多年早已經還清了,不用有任何負罪感……”
江舒桐輕輕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先後被兩個女兒拋下的劉桂香,一時已經不知道是骨折更痛,還是心裏更痛了。
很快,一個小護士,匆匆忙忙推著輪椅過來,“阿姨,我扶你上來吧。”
被扶到輪椅上坐著的劉桂香頓時感動到淚目,“謝謝你啊,小姑娘。”
陌生人都比女兒對她好。
小護士一邊推著她往醫院裏麵走去,一邊說道:“剛纔是一個失明的女士過來告訴我們的……”
劉桂香不由得一怔。
看來她這個大女兒,嘴硬心軟,還是比小女兒要孝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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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南俊的私人公寓。
裴南俊摸著懷裏女人微隆的小腹,輕聲細哄道:“寶貝,你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了,我們趕緊去領證吧,你總不能讓我們的寶寶一出生就沒有一個完整的家庭吧?”
溫洛瑤氣得一把拍開他的手,咬牙道:“領什麼證?讓你辦點事都辦不了!那個江舒桐現在還活得好好的,又回到了亦琛哥哥身邊,氣死我了!”
裴南俊的眸色沉了沉,他最不喜歡從溫洛瑤的嘴裏聽到裴亦琛的名字。
他看著女人的眼睛,沉聲問道:“是不是隻要我讓那個江舒桐消失,你就會嫁給我?”
溫洛瑤先是一怔,旋即重重地點頭,“沒錯,隻要你辦到了,我立馬嫁給你!”
先給他畫個餅再說。
到時候她不嫁,裴南俊也不能拿她怎麼辦。
但是江舒桐是不可不除掉的。
一旦江舒桐恢復了溫清禾的身份,就會把她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搶走。
裴南俊聞言,慢條斯理地伸出手,給自己倒了杯水,咕嚕咕嚕地喝了一口。
拍著胸脯道:“放心吧,交給我,我會幫你解決她的!”
溫洛瑤有些懷疑地看著他,“你還能有什麼辦法?你總不能又製造第二次車禍吧?這樣亦琛哥哥會起疑心的,很快會查到你頭上。”
裴亦琛一向聰明,如果查到裴南俊的頭上,那她估計也脫不了乾係。
雖然她是對江舒桐恨之入骨,但是也必須是在保全自己的情況下對她動手。
否則,把自己搭進去了,那她保留著溫家千金的身份還有什麼用?
“你放心,我自然有我的辦法。”裴南俊說完,拍了拍她的屁股,示意她起身,“你先起來,我給我媽打個電話。”
溫洛瑤起身之後,裴南俊走到陽台,給母親打了個電話。
“我爸病了,在醫院,你去照顧他吧。”
對麵的方心玲卻是一臉驚訝,“你爸怎麼了?怎麼他不給我打電話?”
裴南俊聳肩,“我也不清楚,剛才裴亦琛給我打電話,讓我去醫院,我沒搭理他。”
方心玲聞言,忍不住數落了兒子一頓,“你到底還想不想要博宇的家產?你爸生病正是你表現的時候,你現在趕緊跟我一起去醫院探望他。”
裴南俊雙手插兜,“你去就行了,我要在這裏陪你的兒媳婦,順便照顧你未來的孫子。”
方心玲聽到他在跟溫洛瑤在一起,也不再勉強他了,掛了電話,就匆匆出門趕往醫院。
醫院裏,裴正平躺在病床上,麵色蒼白。
裴亦琛給他請的護工在一旁照顧著他。
方心玲走到病床前坐下,輕聲問道:“正平,你怎麼樣了!到底怎麼回事?好端端怎麼住院了?”
裴正平說起這個,就氣得不行,他冷哼一聲,“還不是裴亦琛娶的那個女人,差點把我活活氣死!”
說著,他把江舒桐出車禍,讓裴家的骨肉流產了的事情說了出來。
方心玲聽到他是因為裴亦琛的孩子沒了,所以才氣到心梗,頓時心裏很不是滋味。
她柔聲勸道:“正平,孩子沒了就沒了,舒桐沒事就好。再說了,瑤瑤肚子裏不是還有裴家的骨肉嗎?你不用太傷心了…”
裴正平沒好氣道:“那能一樣嗎?溫洛瑤肚子裏懷的是女孩,我要的是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