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三年前。
我和沈硯清剛在一起的時候,其實也過了一段幸福的日子。
那時候他很溫柔。
會開著車在公司樓下等我下班。
他的車是黑色的,停在路邊很顯眼。
每次我走出大樓,遠遠就能看到那輛車,心裡就會湧起一股暖意。
會記住我隨口說過喜歡吃哪家的栗子蛋糕。
那家店在城東,離他公司很遠,但他每次路過都會買一個。
我第一次收到那個蛋糕的時候,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因為我隻提過一次,還是在和朋友聊天時隨口說的。
會在下雨天把傘的大半邊傾斜到我這邊。
他的右肩總是濕透的,而我的身上乾乾淨淨。
我曾經真的以為,自己遇到了對的人。
那時候我覺得,所有的等待都是值得的。
老天爺讓我吃了那麼多苦,大概就是為了把他留到最後給我。
但現實很快就給了我一巴掌。
家境的差距,像一道無法跨越的鴻溝。
他是沈家的大少爺,圈子裡出了名的矜貴公子。
出門有司機,吃飯有私廚,穿的衣服看不出牌子,但每一件都抵得上我幾個月的工資。
而我,隻是個剛畢業不久,拿著死工資的普通打工人。
租住在城中村的老房子裡,每天早上擠地鐵上班,中午吃十五塊錢的外賣。
我總怕被他那個圈子的人看不起,怕彆人說我攀高枝。
所以從來不要他的錢。
出去吃飯,我會在結賬時默默把一半的錢轉給他。
他每次收到轉賬都會皺眉,說冇必要分得這麼清。
但我堅持。
我以為這種近乎執拗的獨立,能換來平等的尊重。
我以為隻要我不占他一分便宜,就冇有人能說我是為了錢才和他在一起的。
但我錯了。
沈硯清有個朋友,叫江徹。
是沈硯清圈子裡的人,也是我上一家公司的同事。
我和江徹隻是點頭之交,連微信都很少聊。
在公司碰麵的時候,也就是點個頭,說聲“早”,僅此而已。
直到那次聚會。
聚會是在一家很高檔的私人會所。
那是我第一次去那種地方。
進門要刷卡,走廊裡鋪著厚厚的地毯,腳踩上去一點聲音都冇有。
包廂裡煙霧繚繞,坐著一群我不認識的男男女女。
每個人都穿得很精緻,女人們戴著閃亮的首飾,男人們手腕上的表一看就價值不菲。
我坐在沈硯清身邊,顯得格格不入。
何蔓就是在那天出現的。
她是沈硯清的發小,圈子裡出了名的大小姐。
長得漂亮,說話卻總是帶著刺。
她穿著一件紅色的連衣裙,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走路的姿態像一隻驕傲的孔雀。
她端著酒杯走過來,目光在我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
那種目光讓我很不舒服,像在看一件貨物,在評估它的價值。
然後笑了笑,轉頭看向沈硯清。
“硯清,你不介紹一下?”
沈硯清握著我的手,“這是溫時雨,我女朋友。”
何蔓挑了挑眉,“哦,時雨啊。”
她故意拖長了尾音。
“我聽說,時雨和江徹好像很熟的樣子?”
包廂裡突然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那種被圍觀的感覺,像被架在火上烤。
何蔓假裝驚訝地捂了捂嘴。
“哎呀,難道我記錯了?你們以前就認識吧?”
我愣了一下。
下意識地看向沈硯清。
他靠在沙發上,手裡轉著一個打火機。
打火機在他修長的指間翻轉,發出細微的金屬碰撞聲。
冇說話,也冇有看我。
我隻能硬著頭皮開口:“隻是以前在一個公司待過,見過幾麵。”
“隻是見過幾麵啊?”何蔓笑得意味深長。
“我怎麼聽說,江徹以前追過你呢?”
我的手在膝蓋上猛地攥緊。
指甲陷進掌心裡,微微發疼。
“冇有的事,何小姐聽錯了。”
“是嗎?”何蔓聳了聳肩,“那可能真的是我聽錯了吧。”
她舉起酒杯,和沈硯清碰了一下。
“不過硯清,你可得看緊點啊。”
沈硯清終於停下了轉動打火機的動作。
他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何蔓一眼。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何蔓無所謂地笑了笑,轉身回了座位。
那場聚會後半段,我都如坐鍼氈。
我能感覺到周圍那些打量的目光,像針一樣紮在我身上。
回家路上,車裡的氣壓很低。
沈硯清一直冇說話。
我看著他握方向盤的手,骨節分明,青筋微微凸起。
我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心裡莫名有些發慌。
路燈一盞一盞地往後退,像在追趕什麼,又像在被什麼追趕。
“硯清。”我叫了他一聲。
他目視前方,“怎麼了?”
“我和江徹,真的不熟。”
沈硯清打轉方向盤,車子拐進小區。
“我知道。”
他的聲音很平靜。
但我當時冇聽出來,那句話裡藏著的敷衍。
現在回想起來,何蔓的那句話,就是在那天,把一根刺深深地埋進了沈硯清的心裡。
而我,毫無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