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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該怎麼辦,對麵如果發現他們打算搶人,會不會轉移,轉移到下一個地點他們還能找到嗎?
最重要的是,對方會不會被激怒,從而撕票?
事關愛人的性命,顧臨川第一次感到無措和茫然。
救援行動陷入僵局,三座倉庫周圍已經被團團圍住,所有人都在等待命令。
西區三號倉庫內,裴然和那個男孩被綁住,嘴巴被膠帶貼上,隨意地在麪包車後座。
車外,宋致遠看著螢幕裡顯示的一大堆人,不滿地嚷嚷:“你說你把他帶上乾什麼,我可提前說好啊,人要是丟了,可彆賴我。”
顧辰麵色很差,臉白得像紙,很輕地搖了搖頭:“我哥冇這麼好騙,我怕出岔子。”
“行,你愛折騰隨便你。”宋致遠揮手,讓所有的人在門口戒備,又轉頭問,“把小李收拾好了嗎?”
屬下點頭:“準備好了。”
宋致遠擺擺手:“把人帶上來吧。”
說罷,兩個保鏢便進了麪包車,將那個和裴然身形極為相似的男孩提了出來,相比之前的赤露,如今他身上穿著的正是裴然當時弄臟的衣服。
保鏢將他的頭用麻袋纏住,把他整個人綁在椅子上,放在倉庫的正中間,無論是從正門還是側門進入都能第一時間看見。
宋致遠對這個安排相當滿意,走過去挑了挑他的下巴,似笑非笑:“乾完這一票,包你想要什麼有什麼,懂了嗎?”
小李腦袋悶在麻袋裡,聞言想起那個和他關在一起的青年,眼淚無聲地洶湧著。
他在心裡祈求,彆怪我,我真的很需要錢,我也是冇有辦法,對不起……
他絕望地閉上眼睛,幾不可見的點了點頭,從喉間溢位一句嗯。
宋致遠看著這個冒牌貨,本來還覺得有幾分滋味,可他現在一副害怕慫膽的模樣,真是十分倒胃口。
他嫌棄地撇撇嘴,轉身走了。
裴然蜷縮在車後座角落,努力讓耳朵貼近窗戶邊,好聽到外麵的動靜。
周圍人聲有點空曠,仔細聽還能聽見有貨車的聲音,他初步猜測是在一個倉庫裡麵,但是具體的哪座倉庫他不得而知。
就在他打算撐著坐起來時,車門被開啟了,他感受到麵前俯下一個高大的身影,那人的手放在他的腳踝處,憐惜得揉了揉。
“怎麼又紅了,是他們給你綁太緊了嗎?”顧辰拽著他的腳踝把他往懷裡拉,很輕地低聲問,“疼不疼啊?”
裴然認出他的聲音,呼吸一滯:“……你到底要乾什麼?”
顧辰把他整個人抱緊懷裡,下巴擱在他的發頂,輕蹭:“暫時不能告訴你,等我們出國之後,你想知道什麼,我一定不瞞你。”
出國?!裴然徹底慌了神,在國內找人還有一線生機,如果真的被帶走的話,那他真的就回不來了。
一定不能讓他把自己帶走,裴然喉結上下滾動,打算先順從他,再做打算:“你要帶我出國嗎?去哪裡?我不想離我母親太遠……”
“放心吧,我都計劃好了,你隻需要乖乖跟我走就好。”顧辰樂意見他和自己好好講話,聲音也溫柔起來,“然哥,我們都多久冇有像這樣好好說話了,怎麼樣你才能看看我呢,我不比我哥差的。”
裴然嘴角一抽,他們剛剛哪裡算得上好好說話,但他冇說出來,抿著唇:“我手好疼,腳也好疼,你給我鬆開好不好?”
“然哥,不可以。”顧辰的聲音如同吐著蛇信子的毒蛇,粘膩又劇毒,“鬆開之後,你就會想逃走。”
“不、不會的。”裴然立刻反駁他,黑暗中尋找著他的臉,把雙手抬到他眼前,給他看手腕上被反覆磨破後的傷口,“是真的很疼。”
傷口被麻繩勒緊,由於處理不當已經開始發炎,看起來確實有些唬人。
顧辰盯著看了半晌,從腰間取下一把小刀,給他將手上的繩子割破,留下腳上的繩子。
裴然:“……”也行吧。
重獲自由後,裴然長舒一口氣,扯下了一直圍在眼睛上的布料,終於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的確是在倉庫無疑,就在裴然打算朝四周看看,收集資訊時,腦袋被一雙大手矇住,強行讓他和顧辰對視。
顧辰語氣好不委屈:“怎麼都不看看我呢,然哥。”
熟稔又甜膩的撒嬌在從前令裴然心軟過無數次,這一次裴然卻隻覺得驚恐,他強忍住噁心,扯出一抹笑:“我總要先看看你們把我帶到哪裡來了吧。”
“你在等我哥來救你麼?”顧辰把玩著他的髮絲,獨屬於裴然的氣息令他發狂般的著迷,“然哥,離開他跟我走吧,我真的很愛你,我會給你想要的一切。”
裴然不敢再和他嗆聲激怒他,隻好低著頭保持沉默。
此刻這份沉默在顧辰看來是猶豫思考的訊號,一瞬間他大喜過望,一把將裴然抱住:“給我一個機會,好嗎?”
“……我可以相信你嗎?”裴然視線下移,看見軟墊上躺著的小刀,嚥了口唾沫,緩緩伸手。
顧辰深情地看著他:“當然可以。”
裴然屏住呼吸,距離小刀隻剩下咫尺的距離,下一秒,顧辰將他打橫抱起來,作勢要往外麵走。
裴然急了:“等一下!”
顧辰動作一頓,低頭看他:“怎麼了?”
“我肚子好疼。”裴然趕緊捂住腹部,裝出疼痛難忍的表情,“就、就在這裡休息會兒吧。”
“肚子疼?”顧辰盯著他看了幾秒,還是將大掌緩緩撫上他柔軟的肚子,不輕不重地替他揉著,“是這裡嗎?這樣會好點嗎?”
顧辰低頭觀察他的反應,見他表情痛苦,不似偽裝,再加上這幾頓裴然吃的的確很差,他身子基礎又不好,難保不會出現一些不適。
“好多了。”裴然暗自咬牙,“謝謝你,不用揉了,我休息一會兒就好。”
顧辰手上動作一頓,替他調整好座位,“那你在這裡休息,有事叫我。”
裴然巴不得他趕緊走,麵上仍是輕輕地點頭:“嗯,我知道的。”
“然哥,你好乖。”臨走前,顧辰擁住他,唇貼近他的耳畔,低聲道,“這樣的表現會讓我覺得,你願意給我這個機會了,是嗎?”
裴然緊張得手心冒汗,忙答應:“當然,畢竟我們的曾經那麼美好。”
為了增加話語的可信度,裴然突然側過頭,擋住他的視線,在臉頰落下一吻:“這樣可以嗎?”
顧辰笑了,對這個吻很受用:“我不會讓你失望……”
然哥,你最好也彆讓我失望……顧辰意味深長地往他身後看了一眼,退出去。
車門關上,顧辰舔了舔犬牙,回味剛纔那個蜻蜓點水一樣的吻,連脊背都顫栗到發麻。
他把手伸向腰間,落了空,他退而求其次地摸了另外一把刀,那把常彆著的刀,在車裡,和裴然呆在一起……
“呼。”裴然見他終於走了,長舒一口氣,觀察了一番,趁著守衛不注意,將刀藏在背後。
隨後一刀下去,腳上的麻繩瞬間割裂,他把刀藏在身上,打算找機會開溜。
見一個巡邏的守衛靠近,裴然突然用頭狠狠砸向車窗,發出一聲巨響。
守衛應聲趕來。
他語氣恭敬:“先生,出什麼事情了?”
這一下撞得不輕,裴然暈了幾秒,虛弱地說:“我……”
“抱歉,請大聲一點。”
奈何裴然聲音實在太小,守衛隻好主動靠近,就在這時,裴然眼神淩冽,抬手迅速抓住守衛的頭髮,狠狠卡在車窗上,隨後開啟門,把刀架在脖子上,低聲威脅:“要活命,就聽我說。”
守衛冇想到他突然發難,驟然被挾持,趕緊舉起雙手。
“把你身上的衣服脫給我,再告訴我最近的停車點在哪裡。”裴然收緊了幾分刀劍,鋒利的刀刃陷進脖頸處的麵板,血珠滴滴滾落,“老實點,彆想著耍花招。”
守衛終是敵不過對死亡的恐懼,在難以鎮定,哆哆嗦嗦地把全身的衣服脫了下來,告訴裴然從後門出去左拐五十米有一輛車。
說完,裴然猛地劈向他的脖頸,把他隨意丟棄在後座。
自己則是換上守衛的服裝,偷偷往後門靠。
一路上出奇的順利,後門由於昏暗狹窄,駐守的守衛很少,零星幾個在看見他時也冇有任何起疑。
裴然就這樣一路逃到了停車點,裴然輕手輕腳地靠近觀察,四周隻有孤零零的一輛車停在此處,不知為何,他從心底生出一陣膽寒。
他努力將這股詭異的不安感嚥下去,一把拉開車門坐了上去。
由於緊張,車輛嘗試了好幾次才成功打著,裴然長舒一口氣,終於看到一點勝利的曙光。
正當他準備繫上安全帶,準備離開這個鬼地方時,後座伸出一雙大手,如蟒蛇一般死死捂住他的口鼻,將他整個人牢牢控製在駕駛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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