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樣的寶石,拿來襯聶女士再合適不過。
顧臨川冇叫司機來接,而是自己開車。
途中,裴然拿手機偷偷拍他,打算髮給遠在大洋彼岸的媽媽看,告訴她自己已經跟顧臨川和好了。
誰料,手機忘記關閉聲音,發出哢擦一聲聲響,裴然瞪著大眼,縮縮肩膀往後撤。
不出所料地聽到了顧臨川的輕笑,不算太大,但很清楚。
裴然羞惱,“你笑什麼?我不能拍嗎?”
“當然可以。”顧臨川冇再繼續逗他,“發給誰?”
“發給我媽媽看,她已經醒過來了,而且很想你。”裴然漾起一抹笑,低頭把照片發過去,隔著時差對麵還冇有回覆,他就先把手機收起來,側過頭盯著他半晌,“有空了,你會和我一起去看她嗎?”
顧臨川抽空揉了揉他腦袋,防止他胡思亂想:“當然。”
車子停下,顧臨川把鑰匙交給管家去泊車,自己則是牽著裴然的手往裡麵走。
聶玥女士的生日宴會算是過年期間能攀上顧家的唯一途徑,所以儘管聶女士要求一切從簡,宴會上還是來了不少人。
無數豪門權貴舉杯換盞,交談甚歡,觥籌交錯間不少熟悉麵孔。
裴然有些緊張,想鬆開身側之人的手,卻被越握越緊。
“不要怕,一切有我在。”顧臨川在他耳畔輕聲說。
“你不是和妍宜訂婚嗎?我們這樣會不會不太好,他們肯定會誤會的。”裴然掙脫不掉,乾脆把手往身後藏,“而且在場很多熟人,他們可能還記得我,要不還是鬆開吧?”
說話間,不遠處枚燁和戚賀昀發現兩人的身影,已經慢慢朝這邊走來了。
戚賀昀走在最前,顯然很高興的模樣,“裴裴!咕咕!”
情急之下,裴然隻好用力甩開他的手,迎麵上去打招呼:“賀昀,枚燁,好久不見。”
戚賀昀親親熱熱地和裴然抱在一起,“裴裴,想死你了我,過年都找不到你。”
枚燁點頭示意,隨後目光轉向裴然身後一臉黑線的顧臨川,挑眉無聲地詢問。
枚燁:什麼意思?說開了?
顧臨川:很明顯,是的。
枚燁勾唇,視線看向他的手:剛剛怎麼把你手鬆開了?
顧臨川:太愛了,擔心我。怎麼,小情趣不行?
枚燁嘴角抽搐:行。
兩人你來我往的眼神交流結束,戚賀昀還拉著裴然的手絮絮叨叨,枚燁率先上手,把人往後拽。
顧臨川也上前一步站在兩人中間:“寒暄的話稍後講,先去找母親吧。”
戚賀昀一拍腦門,差點忘記今天的大事:“伯母在三樓是不是?裴裴我們一起走。”
戚賀昀攬肩拉人的動作也熟練,三兩下便把顧臨川和枚燁落在身後,兩人對視一眼,皆是無奈。
一路上,戚賀昀早就注意到了裴然手裡的禮物袋,有些好奇:“裴裴,這是你為伯母準備的生日禮物嗎?”
“是啊。”裴然見他實在好奇得緊,便拿出手機給他看預覽圖,“你覺得怎麼樣?”
“太漂亮了!我覺得非常好。”戚賀昀輕呼,“裴裴你真用心,伯母和咕咕真有福氣。”
說完戚賀昀擠眉弄眼地朝身後望去,試圖和顧臨川取得共鳴,誰料顧臨川全身心地關注著裴然,一個眼神也冇給他。
戚賀昀:“……”
說話間幾人已經走到了聶玥的休息間,敲了敲門,裡麵傳來請進的回答,幾人才推門而入。
聶玥今天化了淡妝,保養得體的臉上幾乎看不出歲月的痕跡,褪去了職業裝的包裹,整個人的氣質顯得很溫婉。
顧臨川走到母親身邊:“母親。”
聶玥淡淡一笑:“你們來啦。”
“玥玥伯母。”
“聶夫人。”
最後是裴然,他將禮物遞上去:“伯母,祝你生日快樂。”
聶玥看了一眼身旁的兒子,眼底閃過一絲驚訝,隨後恢複如常,順手接過禮物的同時,拉過裴然的手:“小然有心了。大家都坐吧,不用拘束。”
“有件事情,我還是要問清楚。我知道你們小輩都有自己的道理,但是年前那頓家宴上,小然不是顧辰的戀人嗎?”聶玥商場上殺伐果斷慣了,怕自己氣勢太過淩冽,儘可能地輕柔,“我想我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
裴然能感受到對方的溫和,漸漸放鬆了些:“那晚是顧辰請求我陪他演一齣戲,好讓顧叔叔不要給他安排相親,所以我纔會承認,但是我至始至終喜歡的都隻有顧臨川一個人,從來冇有變過。”
裴然表情認真,聶玥輕笑一聲,拍了拍他的手背:“伯母相信你。”
“話說,顧辰是怎麼回事?”聶玥側身問顧臨川,“我的確不在意他有冇有野心,但這並不代表他可以挑釁到你麵前。”
“尚在可控範圍內,母親不用擔心。”顧臨川說,“不過是跳梁小醜,算不得挑釁。”
“是嗎?”聶玥睨他一眼,毫不猶豫地揭短,“跨年夜某人的臉臭的可以當年獸辟邪了,竟然冇放在心上嗎?”
顧臨川無奈地聳肩,和裴然對視一眼,解釋:“母親太誇張。”
裴然心生內疚,笑容勉強,趴在顧臨川肩頭,悶聲道:“那我要把你畫下來,掛在床頭。”
戚賀昀毫不客氣地大笑起來,房間又染上歡樂的氛圍。
臨了笑罷,戚賀昀狠狠地戳上枚燁的腰,壓低聲音:“我不就幾天冇來?什麼情況啊?”
枚燁勾著他的脖子,“想知道啊?”
“當然當然。”戚賀昀簡直被吊的抓耳撓腮,“快告訴我吧。”
“求我啊。”枚燁仗著自己在角落冇忍住注意,懶懶散散地開口,“說句好聽的,我都告訴你。”
“妹妹你太討厭!”戚賀昀這人吃軟不吃硬,見狀又捶了他一拳,“不告訴我算了,我去問裴裴。”
“回來。”枚燁把他拉回來,“我給你講還不行嗎?”
說完,枚燁湊在他耳邊,將他不知道的事情簡短的給他講了一遍。
枚燁言簡意賅,留下戚賀昀瞪著大眼獨自消化這一切。
“好乖。”
宴會正式開始後,聶玥作為主角不得不下樓迎客,顧臨川作為她兒子以及顧氏集團代表一直陪伴在身側。
母子倆如出一轍的麵無表情從樓上走下來,穿越層層賓客,從侍應生托盤中取下一杯香檳,隨性地站著,交流很少。
這副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姿態倒是勸退不少人,但並不妨礙有膽子大的上來敬酒,顧臨川隻淡淡瞥一眼,隨後眼皮也不抬一下,神情懨懨。
這麼幾輪下來身邊的人少了很多,聶玥心想著終於清靜時,看見人群中一抹熟悉的身影,正朝他們走來。
“母親,哥哥。”顧辰臉上掛著的是一如既往虛假且標準的微笑,“母親生日快樂,您的禮物我已經準備好了,宴會結束之後會派人送到您的休息室。”
聶玥對這個私生子態度算得上平靜,隻要不觸碰到她的底線,給他一口飯吃也未嘗不可,畢竟他也冇有選擇出生的權力,上一輩的恩怨冇必要找小輩撒氣。
聞言,她正色瞧他一眼,“你也算有心了。對了,還是叫聶夫人吧,我實在不習慣這樣的稱呼。”
顧辰臉色一變:“好的,聶夫人。”
說完,聶玥便領著顧臨川離開了,剩下不少賓客往這麼瞧,眼底的鄙夷根本藏不住,但礙於他的麵子,又不方便坦明。
顧辰緊咬著下唇,眼神掃視身邊的人,拳頭逐漸捏緊,總覺得他們不經意的竊竊私語都是在議論自己。
另一邊,枚燁和戚賀昀早已被前來敬酒的人團團圍住,裴然趁機溜了出來,挑了一塊草莓蛋糕邊走邊吃。
“然哥。”
裴然心裡一緊,僵硬著身子回頭,果然看見帶著幾分幽怨的顧辰站在身後。
裴然下意識想逃,但又覺得兩人之間說開就好了,犯不著這麼難看,便走上前:“你怎麼也來了?”
“聶夫人的生日會,我肯定要來的。”顧辰盯著他看,“然哥那天冇有收到我的簡訊嗎?”
裴然莫名心虛,假裝忙碌地吃了一口蛋糕:“太忙了,實在冇注意到訊息,怎麼了,你發了什麼很重要的訊息嗎?”說完佯裝急切地拿出手機,“急事怎麼也不知道給我打電話呀?”
“我打了。”顧辰說,“但是你把我拉黑了。”
還有這回事?裴然顯然已經忘記這一茬,大腦瞬間宕機,尷尬一笑,“是嗎?搞錯了吧?”
“然哥……”顧辰語氣委屈。
“抱歉,我回英國處理了一些事情。”裴然歎氣,“不是故意的。”
他實在不知道怎麼麵對顧辰了,換做從前,顧辰這般他肯定會心軟的,但如今他隻覺得後怕,眼前的小孩似乎並冇有看上去的那麼單純。
狠下心來就此斷交,他也做不到,畢竟這七年來的照顧和陪伴做不得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