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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早晨也說冇精神,便冇有下樓和眾人一起吃早飯。
宋妍宜自覺不對勁,爺爺身體雖然不佳,但也不至於連著兩次都不露麵,於是她上了檢視,屋內老爺子聲音虛弱,讓她先下去,他歇會兒便好。
宋妍宜堅持看望無果,隻好下樓迎客。
誰料,晚飯時候,傭人上樓去叫老爺子,老爺子卻不在房間裡,眾人急忙到處尋找,最終在後山找到了老爺子。
老爺子從山坡上摔下來,當場昏迷,又發現的很晚,現在還在搶救中,至今冇有脫離危險。
在場的人太多,訊息根本封鎖不住,現在整個集團都陷入一片混亂。
顧臨川和枚燁趕到時,宋妍宜站在眾多親戚間,強壓下心中的擔憂和怒意,一遍又一遍的安撫,人群仍然躁動不安。
“爺爺還在接受治療,一定會好起來。”宋妍宜一遍又一遍的強調。
“老爺子之前就生著病,真的能救回來嗎?”人群中不知道是誰大聲吼出來。
此話一出,一呼百應,眾人皆開始竊竊私語,毫不掩飾自己的野心。
宋家雖是宋妍宜當家,但宋家眾人都不服氣,明裡暗裡地想奪權,平日裡靠著宋老爺子的支援,大家不敢說什麼。
可是靠山一倒,大家就紛紛躁動起來。
宋妍宜的表哥宋致遠假兮兮地站出來,“如果爺爺走了,我會和小宜一起守護好爺爺留下的家業的。”
宋妍宜強忍著冇爆粗口,低聲嗬斥:“大過年的,不許說這樣的話!”
宋致遠笑著看她,完全冇把她放在眼裡,正要開口,門口傳來管家的聲音。
“顧總和枚總到了。”
一瞬間,眾人炸開了鍋,想到什麼,態度又變得猶豫不決。
畢竟顧臨川可是宋妍宜的未婚夫,若是有了顧家的支援,宋妍宜就比宋致遠可靠多了。
儘管宋致遠開出的條件更誘人,但是顧家這棵常青樹,能攀上纔是最好的。
眾人麵麵相覷,都變了臉色,神色既貪婪又恐懼。
苦衷。
“諸位,好生熱鬨啊。”顧臨川人未到,聲先至。
枚燁緊隨其後,兩人一席黑衣,長身玉立,麵容冷峻,一出場便吸引了全場的目光。
宋妍宜瞬間找到了主心骨,穿越擁擠的人群走上前,挽著顧臨川的胳膊,柔聲道:“臨川,你怎麼來了?還有燁哥。”
枚燁不動聲色地動了位置,站在宋妍宜身後,兩人一右一後,形成無聲且堅硬的屏障。
“過新年,我總要來問候一下。”顧臨川掀掀眼皮,無視麵前的人,問,“爺爺呢?”
在場人瞬間噤聲,畢竟老爺子於顧臨川有恩,如今在宋家家宴上出了事,保不齊會怪罪他們看護不力。
宋妍宜紅了眼眶,“爺爺今天晚上摔倒了,現在人還在醫院。”
“既然如此,你先去醫院吧,這裡有我。”顧臨川說完,又轉頭看向麵前眾人,“各位,有什麼異議嗎?”
人群鬨鬧起來,皆是連連搖頭,表示冇有任何問題。
宋妍宜朝他感激一笑,隨後急匆匆上樓收拾東西,“麻煩了。”
枚燁低聲問:“需要我陪你一起嗎?”
“不用了。”宋妍宜說,“你和臨川在家裡替我穩住他們就好,我一個人可以照顧好爺爺。”
枚燁點頭,冇再堅持。
宋妍宜走後,宋家各位親戚瞬間倒戈,把宋致遠晾在一旁,竊竊私語間都是顧臨川和宋家的婚事。
宋致遠恨得牙癢,半眯著眼順著大家的意思問:“顧總和妍宜的婚事,何不早早定下來?現在爺爺情況危急,還需顧總的幫助啊。”
餘下眾人也應道,畢竟從前隻是口頭上定下的婚約,冇有辦婚宴宣告圈內人,終歸是心裡冇底。
“你怎麼這麼確定,爺爺會出事?”顧臨川漫不經心地坐上主位,看向他的眼神如刀,“還有,你現在是以什麼身份站在這裡跟我講話?”
宋致遠一時語塞,他臉色漲得通紅,眼裡藏不住恨意,在這多親戚麵前都不給他好臉色,讓他如此冇麵,一定是宋妍宜那個賤人的授意。
枚燁冷著一張臉,站在顧臨川身側,“據我所知,宋氏集團在妍宜的帶領下,發展得很好,冇有聯姻的幫扶,又如何?”
人群中有人開始附和枚燁,宋致遠身邊也冇了簇擁著的人,他低頭擺弄著手上的刀叉,眼底閃過殺意。
見顧臨川無意談論婚事,大家也都人精似的閉口不談,麵上不顯,但心裡揣著幾絲疑慮。
醫院裡,宋老爺子總算脫離危險,隻是還未能甦醒,宋妍宜便一直守在病床前。
她第一時間把這個訊息傳回老宅,穩住眾人。
宋妍宜忙碌了一天一夜,冇有進食也冇有睡覺,此刻麵色疲憊,一向精緻的妝容和髮型也變得亂糟糟。
等老爺子情況安穩下來,她才趕緊從醫院離開,返回老宅。
此刻,昨夜鬧鬨哄的宅子已經歸於寂靜,清晨的霧色下,顯出幾分陰森可怖之感。
好好的一個家,怎麼會變成這樣。
宋妍宜麵露可悲,拖著疲憊不堪的身子往裡麵走。
顧臨川與枚燁同樣一夜冇睡,三人在花園裡彙合。
宋妍宜認真地看著兩人:“多謝,冇有你們,我真是不知道怎麼辦了。”
顧臨川嗯了一聲,先給她解釋當前的情況,“老宅裡人都在,爺爺摔倒不一定是意外,監控視訊和相關資料我和枚燁昨晚已經收集好了,後續移交專業人士調查。醫院方麵,宋致遠言語肯定,我已經加派了人手,確保老爺子的安全。”
枚燁也道:“後山監控死角多,我已經把老爺子貼身的幾位傭人和管家單獨隔離了,後續你可以親自詢問。”
宋妍宜眼淚又蓄滿眼眶,冇想到兩人為她做了這麼多。
感謝的話再說也失去了重量,她唯有處理好家中之事,不讓他們所做落空。
“你們先回家休息吧,這裡我可以處理好。”宋妍宜叫來司機,送他們回家。
兩人應聲,叮囑幾句後便離開。
上了車,司機轉頭詢問他們目的地。
枚燁堆了工作冇處理,便說要去公司,顧臨川則是報了咖啡館的名字。
“約了人?”枚燁有些意外地看著他。
“嗯。”顧臨川答道,“裴然的心理醫生。”
“焦慮症?”上次裴然住院,枚燁也瞭解一點,“我聽說是在國外養出來的病。”
“誰說的,戚賀昀?”顧臨川側頭看他。
“顧辰。”枚燁說。
“你還跟他聊這些?”顧臨川感到煩躁。
“偶然聽到的。”枚燁說完,終究冇忍住替裴然說了一句,“當初小然跟他去英國,應該有自己的苦衷。”
顧臨川諷刺一笑,他何嘗不知道裴然有自己的苦衷。
這麼多年,他每一條訊息都石沉大海,就算出國有不得已的理由,那為什麼要分手,為什麼要把他扔下,為什麼一句話也不講。
他也曾偷偷跑去英國找他,遠遠看見裴然和顧辰站在一起,舉止親昵,宛如一對璧人,他差點要瘋掉。
為什麼顧辰可以和他一起出國,一起麵對,而作為他真正的男朋友,卻連理由和原因都得不到,被遺忘被拋棄。
枚燁見他麵色不虞,不再說這個話題,兩人沉默著,到了目的地。
顧臨川下了車,心理醫生已經早早在包廂內等候。
“顧先生,你來了。”見包廂門被推開,心理醫生放下咖啡杯走上前。
“楊醫生。”顧臨川示意他坐下,自己則是在他對麵落座。
“顧先生,我知道你想瞭解什麼,但是我不是患者的主治醫生,並且後續接觸較少,我隻能告訴你我知道的。”
顧臨川點頭,“請說。”
“目前判斷他是輕度焦慮症,已經到了會疼痛的軀體化階段,不確定患者日常生活中會不會有自我傷害的傾向。”
“暫時不確定是因為什麼引起的焦慮症,並且他的治療態度不算積極,需要家屬的配合。”
顧臨川默了默說:“七年前,他家庭出了變故,他出國了,那幾年情況我不瞭解。”
“很可能是家庭變故加上異國多年導致的焦慮,發現的又太晚。”楊醫生說,“但心理病症的誘因很複雜,這些事是不是直接導致他焦慮症的原因,或是有其他疊加因素,現在冇法下判斷。”
“能判斷出,引發軀體化反應的具體原因嗎?”顧臨川問。
醫生沉思片刻,“暫時不清楚,不過若是能找到上次發病前,他都和誰接觸過,身處什麼樣的環境,或許可以避免。”
上次發病,是裴然從蘇城回來時,傍晚落地,晚上就出了事。
不等他細想,醫生繼續說著。
“……”
顧臨川喉結滾了滾,指尖緊了些,低頭,隻安靜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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