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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同居,隻是暫住。”裴然怕他誤會,趕緊解釋清楚,“他是我在英國的同學,這次他來看我們,所以我就讓他暫住在我家。”
“那這個是給他買的時候,順手給我買的了?”顧臨川仍舊擰著一雙眉。
見顧臨川糾結於這種小事,裴然噗嗤一聲笑起來,撫上他的眉心,輕輕揉開。
兩人皆是一愣,裴然觸電般收回手指,指尖彷彿還殘留著顧臨川肌膚的餘溫。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裴然趕緊道歉。
顧臨川猛地轉過身,提著糕點往外走,“走了。”
裴然失神地盯著自己的指尖,見他已經走遠,隻剩下一個背影,回過神來快步跟上。
顧臨川一路將他送到車前,才終於停下,對視後兩人皆是無言。
裴然坐上了車,搖下車窗,朝他揮揮手:“下次見。”
顧臨川點點頭:“嗯。”
顧臨川長身玉立,像冬日裡一棵挺拔的鬆柏,靜靜看著裴然的賓士緩緩離去。
車影越來越小,小成了視野裡一個模糊的黑點,最後在儘頭徹底消失。
世界突然安靜下來,隻剩下風穿過樹梢的聲響,和他胸腔裡不斷跳動的心臟。
顧臨川回去時,撞上陳特助。
陳特助手裡拿著檔案,忙得飛起,還有閒心關心這盒糕點:“裴先生送的?顧總好福氣,味道如何?”
顧臨川開啟食盒,遞過去:“嚐嚐?”
陳特助不至於這麼冇眼力見,笑著婉拒了。
賓士緩緩停下,裴然從車內探身出來,快步回了家。
剛開啟門,leo便梨花帶雨地撲上來控訴裴然,“怎麼去了這麼久?我都快饞死了。”
裴然下意識心虛,把糕點遞給他,“快吃吧。”
leo抓著食盒流口水,拿起一塊放進嘴裡,眼裡頓時亮起光:“然!你也嚐嚐!簡直太美味了!”
裴然不愛吃綠豆糕,但不想掃興,於是嚐了一小塊,口感軟糯,甜而不膩,確實味道很好。
leo又往嘴裡塞了
“我冇有說喜歡。”
年底,正處新舊交替之時,聖誕的節味還未淡去,大街小巷又忙掛上迎新年的裝飾。
裴然起了個大早,見窗外仍是霧茫茫一片,便知今日又是一個晴光煦暖的好天氣。
leo在他後麵起床,洗漱好後便蹲在客廳最後確認一次行李,最後關上,可憐兮兮地蹲在地上不肯起來。
裴然端著三明治和牛奶從廚房出來,笑著走過去拉他:“怎麼還跟小孩子一樣?”
leo對裴然的依賴感在此刻達到頂峰,鼻頭一酸就要哭出來:“然,我不想走。”
裴然拿畢業論文和導師跟他講道理,又說他已經長大了,最後擔保儘快回英國看他,leo才肯罷休。
裴然去蘇城的機票就在leo之後,所以送leo的時候也帶上了自己的行李。
到機場的時候,顧辰過來送兩人,leo見到故人,離彆之情又湧上來。
跟著顧辰在大廳抱頭痛哭。裴然感到頭疼,上前將兩人分開。
leo又輕輕抱了一下裴然,吸了吸鼻子,依依不捨地朝他們揮手:“然,你要快點來,我會想念你的。”
裴然拍了拍他的腦袋,目送他轉身朝登機口走去。
雲霧已經散去,天光大亮,leo在陽光明媚中來,又從陽光明媚中離開。
裴然被陽光刺得眯起眼睛,覺得此刻的天氣很襯leo,青春陽光的少年,就應該這樣自由隨性的走在陽光下。
顧辰替他拿著行李箱,轉到另一個登機口登機,難免也有些不捨:“怎麼這麼急?不能年過完了再去嗎?”
“我先去適應兩天,跨完年繡娘上班我再跟著學習。”裴然倒冇所謂,跨年對他而言不過是日期的變化,他伸手接過行李箱,“最多一個月,我就回來了。”
顧辰點點頭,也站在原地目送裴然進入登機口。
冇過多久,飛機緩緩滑向跑道,引擎的轟鳴聲由遠及近,巨大的機身拔地而起,朝著湛藍的天際飛去。
落地蘇城,便冇了好天氣的照拂,整個城市陰雲籠罩,時不時落下噴霧狀的雨。
裴然仍是在南城的那副搭配,黑色夾克配上高領毛衣,要風度不要溫度。
下飛機便被陰冷的天氣狠狠打臉,接連打了幾個噴嚏。
裴然先打車去了訂下的民宿。
期間,司機聽出他不是本地人,笑著問他是不是來旅行的。
蘇城話軟糯婉轉、清和溫潤,聽來如吳儂軟語,自帶江南水鄉的韻味。
可惜裴然聽得一知半解,隻好揚起笑臉,衝對方點了點頭。
下車時,司機師傅用不流暢的普通話對他說:“我代表蘇城人民,歡迎你,祝你玩得開心。”
這句話裴然全聽懂了,“謝謝你。”
外麵仍是陰雨連綿,裴然開了空調仍覺不暖和,咬咬牙,從行李箱最底下翻出秋褲套上,渾身才漸漸熱起來。
因著要在此地久住,裴然花了點時間收拾。
外麵噴霧一般的雨絲還在下,裴然今日就吃過一頓早飯,此刻忙活一陣,早已餓得饑腸轆轆。
向店家借了一把大傘,裴然站在門口站了一會兒,仍覺冷,又轉身回去拿了圍巾和手套。
這種雨完全視雨傘於無物,見縫插針地順著風飄進來。
裴然就近找了家麪館,店麵生意很火爆,裴然運氣好,恰好坐到角落一個位置上。
裴然點了一碗素麵,鮮美又清爽,清香可口。
裴然呼嚕呼嚕地吃著,眼前突然落下一陣陰影。
裴然手一頓,微微仰頭,想看清來人,下一秒,瞳孔驟然緊縮。
顧臨川居高臨下看著他,見他嘴裡還叼著麪條,但呆愣在原地,便覺好笑。
低低的笑聲把裴然思緒拉回,裴然趕緊把麵吃下,拿紙擦了擦嘴,“顧先生,真巧。”
顧臨川不理他,慢條斯理地在他麵前坐下,抽出筷子仔細擦了擦。
店員這時也端著麵跑過來,放在顧臨川麵前:“先生,您的麵,請慢用。”
冇得到迴應,裴然也不覺得尷尬,將桌上的醋往前推了推,向他推薦:“加點醋味道會更好,要不要試試?”
顧臨川淺淺皺了眉,似乎對醋這個字眼很不爽,拒絕:“我從不吃醋。”
“好吧。”裴然收回手,趁機又往自己碗裡倒了點。
醋這東西,就像鹽一樣,自覺少了便是合適,再加一些,口味就會變。
裴然這碗麪醋味太濃,剩下幾口裴然被酸的眯了眯眼。
見顧臨川也抬手動筷,他便騰出幾分心神,偷偷看他。
顧臨川吃麪的動作慢條斯理,活脫脫不像在街頭巷尾的小飯店,倒像是在米其林餐廳品鑒珍饈。
分明是不落凡塵的清冷仙子,又偏偏染上幾分煙火氣。
裴然盯著盯著,對麪人已經細嚼慢嚥地吃完,起身準備離開了。
裴然趕緊起身跟上,見他冇有帶傘,主動上前給他撐傘:“你住哪裡?我送你回去吧。”
兩人此刻捱得很近,說話間冒出的熱氣都在交纏。
顧臨川低頭盯著他,好一會兒才說:“不用了,我叫了司機。”
裴然隻好點點頭,傘仍撐在兩人頭頂,站在他身側。
片刻,顧臨川的手機響了,裴然自覺後退一步,是一個保證能給他擋雨但是又不顯冒昧的距離。
站遠了些,仍是聽到電話對麵依稀傳來“太窄”“進不去”的字眼。
電話結束通話,裴然又鼓起勇氣問他:“是不是車子開不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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