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最後的可能性
元素生物,或許有邏輯,或許有感情,但其本質和血肉生物是兩回事。
好奇的小精靈,偉大的元素君主,饒有興趣的看著自己最喜歡的玩具。
她看穿了一切,卻又無法看穿那最後一絲光。
在她的計算之中,他理應在幾十年前就徹底崩潰,元素的侵蝕已經奪走了近乎全部的血肉,僅僅最後那一點點「血肉靈魂」還在苟延殘喘。
她很耐心的教導對方,甚至儘量展現更多的可能性給對方,卻從沒覺得對方會成功。
「隻能舉起10斤的孩子,怎麼可能舉起100噸。」
她自己能做到,其他元素君主甚至古老領主也能做到的事情,那個時候的摩拉特,又有什麼可能做到。
她認真而周到的回應了他的問題,卻仿若正在教授螞蟻關於現代文明建設的知識.....是真實的,理論上可行的,但又有何意義。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找書就去,.超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她期待著,期待著對方醒悟這隻是一場欺詐,期待著對方沒有泯滅的生物情感憤怒甚至憎恨,期望對方終於在絕望之中憎恨、詛咒一切。
但她更期望的,始終是對方的懊悔。
「你是否後悔,沒有去其他地方試試?說不定奇蹟會發生?」
她誘導性的詢問,期望看到對方的憤怒和憎恨,期望對方獨眼中流出後悔的淚水。
「不,它不會發生......我要抗衡是世界的基本規則,過去的歲月讓我知曉這僅僅憑藉莽力和殺戮是做不到的,我隻需要知識」的指引,而我能接觸到且願意賦予知識」的領主,隻有您......
」
他,從來沒有天真。
他知曉這可能是一條死路,可能從頭到尾都隻是對方的玩物,但卻是他思考之後,獲取「奇蹟」的最高可能性。
如果失敗了?那就失敗吧,隻能期望其他的兄弟運氣好一點...
他依舊在掙紮,在拚命,在記錄...
「我嘗試過的錯誤路徑,還有其中已經確定無法走通的路徑,我已經記錄下來,並交給我了我的族人.....」
他的獨眼之中,雖然述說著希望,但也充盈著絕望。
又哭又笑?不是那麼簡單的情感,是已經拚了一切,明明滿心不甘,卻自然接納無奈現實的複雜情感。
我不悔嗎?不,我後悔到要死,但即使重來一次,依舊會是一樣的選擇。
「把記錄送回去的時候,吾族還有一百多人,人口減少後騰出的生存空間讓他們苟延殘喘......可惜的是,其中沒有記錄文字的薩滿,我試著把這些故事」講出來,讓他們記住,但他們的智慧也退化了,不知道他們還記得多少....
應該還有其他的薩滿在元素位麵流浪,期望他們能夠返回吧....」
族人,已經退化的仿若真正的野獸。
數量已經減少到了極致。
似乎,滅亡就在眼前。
獨眼上的麵板在不斷的晶化,並被其意誌強行驅逐,他試著保持清醒,因為他意識到自己可能是最後一個記錄知識和傳承的薩滿,可能是最後一個還有一絲希望的尋光者。
他已經拚了命的進化,除去請教的時間,大部分時間依舊在巡遊狩獵,但離元素領主依舊差個十萬八千裡,這並不是說明他天賦不行。
而是元素領主這種東西,最年輕的可能都五六百歲了,而泰塔人作為半元素生物,起點實在不高。
他已經沒時間了,「人性」已經越來越淡.....這些年他在索索的領地之中,也是壓製自己即將崩潰的本能。
他掙紮著,期待著,詢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依舊是那個問題。
「血肉之軀和元素之軀,有辦法共存嗎?」
也是第一次,索索並沒有直接回答他。
她突然覺得有點無趣,覺得自己的期待並沒有得到答案,於是,她講了一些故事......
「曾經,我也是一個小石塊,我記得我第一次響應主位麵的召喚,是一個可愛的小妖精,而她召喚我是去打仗的,她需要一個肉盾..
」
索索,她沒有回答摩拉特的故事,反而說起了自己曾經的過往。
她是怎麼見識到上古的戰場,那無數生命的廝殺和軍陣。
和其他元素領主不同的源頭,或許是她見識過「文明」和「戰爭種族」的可怕,見識過弱小的個體堆砌在一起的力量。
這些故事有的有趣,有的無聊,大部分卻充盈著各種毫無意義甚至自相矛盾的記錄.....但摩拉特,卻能從中感覺到真實。
他,似乎得到了更多關於元素進化的知識,關於一個普通元素生物,應該如何成為近乎永恆的元素領主。
甚至,索索很慷慨的對其開放了一些元素領主級的規則,這等於間接為其開啟了成為「不朽者」的道路。
然後,他就更絕望了。
從這些「記錄」中,他已經確定了,就他現在的水平和力量,再花上百年,依舊不可能觸及元素領主的質變,而現在的自己,每堅持一天就是奇蹟。
當真正的「走上路」、「入了行」之後,才發現差距已經大到無需努力...
再怎麼努力都是無意義的。
從那些故事中,他更確定了,之前老師教授的都是真實的,她已經將幾乎所有可行的路徑告示自己,卻依舊毫無意義....
「隻有四兩肉,怎麼挑得起千斤的擔子..
方法無錯,隻不過力量太小了,要實現「奇蹟」,就必須擁有扭曲星球的偉力。
摩拉特已經不是弱者,甚至可以視作天災的一員,但離那一步,依舊是太遠了。
諸多路徑,哪怕最容易實現代價最小的,他依舊做不到。
這,根本不是一個凡人個體能做到的...
「最快,可能需要六七百年......」但他的族群,那些已經顯得癡呆的族人,顯然等不到。
他意識到了,要實現泰塔人的悲源,等於對抗整個元素位麵的基礎規則。
不是做不到,而是你不夠強,而這份「強大」,是外界無法予以的。
認知了真相,塑造了絕望。
而這份絕望,又逐漸擊潰他的意誌。
他已經確定了,從一開始就沒有可能性,以半成品身份誕生的泰塔人註定滅亡。
「我,快堅持不住了吧...
」
他可以感覺到,伴隨著夢想的崩潰,自己的「自我」已經走到極限,或許很快就會化作徹底的元素生物....
「老師,會開心嗎?她等這一天很久了」或許,他也隻能安慰自己了,至少,這樣自己失敗的人生,多少有點意義。
「不,我不會,那些魯鈍的傢夥我看膩了,隻有掙紮的你,纔是最有趣的...
」
也是第一次,摩拉特看到自己總是很開心的老師,露出了不爽的神情。
或者,這也是他的痕跡,就算自己消失了,依舊有人記得自己吧。
但最後的「尊嚴」,讓其選擇了離開。
他依舊沒有死亡,在最後的年歲之中,他還在努力掙紮,直到再也走不動。
然後,他給自己挖了一個坑,一個墓穴,卻恰好挖出了一個「巢穴地下蟻族」,差點被直接拖入洞中.....
「這些小傢夥,個體不值一體,但集群作戰,卻仿若一個軍團。」
這個時候,摩拉特想起導師的小故事中,就有這些奇異的生靈。
巢穴纔是本體,那些「螞蟻」隻是其手腳、觸鬚,高度的組織化、戰爭軍團化,讓其擁有了以弱勝強的可能性。
突然,臨死記憶之中跳出了一些知識碎片。
「團結,纔是力量,社會是一個整體化的,每個個體,都隻是其中的齒輪和細胞.....
」
下一霎,他清醒了,「個體做不到的話,蟻群是否有希望...
找到最後一個可能性的摩拉特,再度散發了生機。
最後一次,我再試最後一次。
我要回去,我必須回去。
「我總算知道,泰塔人到底是什麼回事了。」而後世被同樣驚醒的黎恩,卻一陣後怕。
他猛地起身,他意識到了一個嚴重的問題。
「所有地表人都看錯了泰塔人的形態,都理解錯了他們行動的本質!這是決定性的戰略誤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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