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媚娘歸宮,第一次刀鋒相對------------------------------------------,春。,武媚娘已一身宮裝,踏入了皇宮大門。,李愔正在院中栽竹。,慢條斯理地培土、澆水,動作閒適得像個不問世事的隱士。身旁侍從急得滿頭是汗:“殿下,武才人回宮了!往後宮中……怕是要變天了!”,指尖拂過青竹葉片,語氣輕淡如風:“慌什麼。她回宮,是意料之中。”,從來不是剛回宮的貓,而是養肥了、磨利了爪牙的虎。,等了太久。,宮中設宴,為新入宮的武氏接風。,寬袍廣袖,麵色微醺,立於宗室末位,眼觀鼻、鼻觀心,彷彿世間一切都與他無關。,目光頻頻落在武媚娘身上,溫柔得不加掩飾。,垂著眼,溫婉柔順,低眉順眼,一副受儘苦難、如今塵埃落定的柔弱姿態。。,是一雙能吞掉整個大唐的眸子。,李治忽然笑著開口:“十七弟,你素來隨性,不如上前,與武才人見一見。”
全場目光,瞬間聚來。
這是帝王的隨口一提,也是武媚娘入宮後,第一次直麵宗室子弟。
李愔心中冷笑。
來了。
他緩步上前,身姿微晃,似是酒意上湧,對著武媚娘遙遙一揖,姿態謙卑,語氣散漫:
“臣弟李愔,見過武才人。才人貌美溫婉,皇兄得此佳人,實乃大唐之幸。”
一句話,隻誇美貌,不談才乾;隻頌皇兄,不攀附她。
既不得罪,也不親近。
武媚娘抬眸,目光輕輕落在他身上,淺淺一笑,柔聲道:“蔣王殿下客氣了。本宮在感業寺時,便常聽陛下提起,殿下性情純良,灑脫自在,令人羨慕。”
這話聽著溫和,實則是試探。
——你真灑脫?真純良?真對權力毫無興趣?
李愔仰頭,哈哈一笑,抬手揉了揉額頭,醉意更濃:“才人說笑了,臣弟無才無德,隻會吃喝玩樂,比不得朝中棟梁,更比不得才人這般,能伴皇兄左右,分憂解勞。”
他故意把“分憂解勞”四個字說得輕飄,既捧了她,又把自己貶得一文不值。
武媚娘眸色微閃。
她見過野心勃勃的皇子,見過鋒芒畢露的王爺,見過畏畏縮縮的宗室,卻從未見過這般……渾身上下都寫著“我不想活、我不想爭、我隻想爛著”的皇子。
她唇角笑意不變,聲音更柔:“殿下太過自謙了。李氏龍子鳳孫,豈有無才之理?”
刀,來了。
李愔忽然踉蹌一步,像是站不穩,慌忙扶住廊柱,滿臉窘迫地搖頭:“才人千萬彆抬舉臣弟,臣弟擔不起。若真要論才,臣弟隻會飲酒作詩、賞花遛鳥,治國安邦,那是皇兄與諸位大臣的事。”
他頓了頓,故意壓低聲音,帶著幾分“酒後真言”的憨直:
“臣弟隻求安穩度日,平安終老,足矣。”
一句話,徹底把自己釘死在“廢物王爺”的牌子上。
武媚娘望著他眼底那片毫無波瀾的混沌與醉意,心中那一點警惕,悄然鬆了半分。
看來,這位蔣王李愔,當真隻是個不成器的閒散宗室。
不足為懼。
她微微一笑,不再多言,重新垂下眼眸,恢複了那副溫婉柔順的模樣。
李愔躬身退下,回到原位,繼續垂首飲酒。
無人看見,他袖中的手指,輕輕一收。
第一局,示弱完勝。
但他比誰都清楚——
這隻是開始。
這個女人,不會輕易相信任何人。
他必須藏得更深,布得更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