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示弱藏鋒,聖心揣度------------------------------------------,檀香輕繞,將殿內氛圍襯得靜謐而肅穆。李治端坐於龍椅之上,目光落在階下行禮的李愔身上,眼底不自覺地泛起幾分暖意。、李泰被貶,如今留在他身邊、一母同胞的至親,便隻剩這位年紀尚輕的十七弟。於李治而言,眼前的李愔,是少有的能讓他卸下戒備的親人。“十七弟無須多禮,起身落座便是。”,身姿放得極低,神情間帶著恰到好處的溫順與拘謹,褪去了往日裡少年人的跳脫,隻餘下安分守己的沉靜,半點鋒芒也無。“前幾日聽聞你染了風寒,身子一直未安,朕心中頗是掛念,現下可大好了?”李治語氣溫和,帶著兄長獨有的關切。,語氣恭敬裡摻著幾分散漫,答得謙卑又妥帖:“勞皇兄時時記掛,臣弟已然無礙。隻是臣弟生性愚鈍,於朝堂政務一竅不通,平生所願,不過是飲酒賞花、安穩度日,不敢有半分外想。”,殿內兩側侍立的內侍與近臣,心中皆是瞭然。這位蔣王,果然如傳聞一般,胸無城府、不涉權爭,對皇位更是毫無覬覦之心。,笑意反而更深了幾分。,朝局被長孫無忌等輔政大臣牢牢把持,最忌憚的,便是宗室子弟暗藏野心。李愔這般自甘淡泊、明哲保身,正是他最希望看到的模樣。“既然弟心意如此,朕便遂了你願。”李治抬手,語氣欣然,“長安繁華,你隻管做你的清閒王爺,朕許你一世安穩,一生富貴。”。一世安穩?若他當真這般渾噩度日,等到武氏掌權、血洗宗室之日,等待他的,隻會是滿門傾覆、死無葬身之地。,他依舊露出惶恐感激之色,躬身再拜:“臣弟,謝皇兄隆恩!”,從不是皇兄一句空頭庇護,而是徹頭徹尾的信任與鬆懈。唯有讓全天下都將他視作無用無害的閒散王爺,他才能在無人注視的陰影裡,悄無聲息地佈下自己的局。,緩步走出宮城時,長孫無忌的車架恰好從前方經過。、輔政之首,權傾朝野,目光銳利如鷹隼,掃過躬身候在一旁的李愔,僅僅是淡淡一瞥,便漠然移開,連半分停留都無。
在長孫無忌眼中,蔣王李愔不過是個庸碌無為、不堪大用的宗室子弟,無才無勢,無膽無謀,根本不值一提。
李愔垂首躬身,姿態謙卑到了塵埃裡,直到那架華麗的車駕徹底遠去,才緩緩直起身。
抬眼的刹那,那雙溫順無害的眸底,驟然掠過一抹冷銳如刀的光。
長孫無忌,武媚娘……這兩人,皆是他未來路上最凶險的障礙。隻是此刻,他羽翼未豐,力量尚淺,硬碰無異於以卵擊石。
他唯一能做的,隻有一個字——藏。
藏起鋒芒,藏起野心,藏起所有正在暗中滋長的實力。
潛龍在淵,靜待風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