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2024年8月17日,一列特快列車緩緩停靠在終點站鬆江省海東市的火車站站台上。列車員開啟車廂門,乘客們依次下車。列車最後一節車廂內仍然有8個人未動身下車,其中有3個人頭上罩著黑色頭套,手上戴著手銬。另有5個身著便裝的男子圍坐在那三人周圍。
這五人中的一人站了起來,拿出手機拔了個號碼:“喂,怎麽樣?準備好了嗎?”此人身材很高,麵容冷俊,渾身肌肉發達,給人很強的力量感。“報告支隊長,一切就緒,就等你們出站了。”手機中傳出回話聲,該男子說:“好,我們這就出站。”說完一揮手,其全幾人立刻動手,很快的將那三個戴頭套的人押下了車箱。他們一行八人跟在出站人流的最後麵,向出站口走去。
他們一行人剛走岀出站口,一群身著警服的人立刻迎了上來,將那三個戴頭套的人押上了一輛封閉式中型警車上。一名警官對剛纔打電話的男子說道:“支隊長,我們來的時候,局長特意交待過,讓您第一時間到他那裏去一趟。說是有重要的事情。您看是不是現在就去?”
這被稱為支隊長的男子點點頭說:“既然局長吩咐了,那現在就去吧。”然後對一同跟隨的幾人說:“那就麻煩你們幾個去辦一下交接手續,我去見見局長看有什麽事情。這一趟大家都很辛苦,先回去休息一下,回頭我請大家喝酒,犒勞犒勞。”
“好咧,跟著頭您老人家辦事就是靠譜,您就放心吧。”同行的幾人笑嗬嗬的應承著。事已吩咐完,該男子便上了另一輛警車向市公安局所在的方向駛去。
在車上該男子揉了揉兩旁邊的太陽穴,雖然身心疲憊,但完成任務之後的鬆馳感,還是讓他心情格外的愉快。
他叫肖強生,正不惑之年。現在擔任海東市公安局副局長兼刑警支隊支隊長。大高個,身體肌肉發達勻稱,國字臉,雙目有神。舉手投足間總帶著軍旅之氣。
“剛子,我不在家這段時間家裏怎麽樣?沒整出什麽大事吧。”肖強生對正開車的青年警察問道。“哪能呢?支隊長您可能還不知道吧,現在咱們海東這地界,在道上混的哪個不知道您的大名?自從您老人家幾年前來局裏任支隊長之後,一連串的大案要案懸案那可是一個接一個的破了個利索。整得那幫不安分的主一個個的心中發毛,有些實在手癢想整點事的人,也隻敢蹽到別的地方去了。生怕在咱家這裏翻了船,哪還有人敢鬧事呀?頂多是些偷雞摸狗的小把戲了。”
“嗯?當真!就我這大名還真能鎮得住那幫人?有這麽邪乎?”肖強生有點不可置信的問道。剛子不假思索地答道:“那還有假!您知道他們背地裏叫您啥名嗎?”“還能叫啥,我叫肖強生,他們也隻能是叫我肖強生或者叫我肖支隊長吧。”
“不對不對,他們管您老人家叫黑無常。”“啥?黑無常!”肖強生“呼”得一聲剛想站起來,卻忘了現在是在車裏,腦袋“呯”一聲撞在車頂上,剛子嚇了一跳,連忙減速向路邊靠去。肖強生擺擺手示意他繼續開車。
“剛子,你說我真得黑嗎?”“這個嘛,支隊長您剛來局裏的時候,一點都不黑。不過這幾年下來,您老人家可是越來越黑了,嘻嘻。”“你個臭小子,就不能說點好聽的。”
肖強生咬牙切齒的嘟囔著:“他奶奶的,黑無常,這個名太他媽的難聽!哪怕叫白無常也好聽點呀!嗯,不對!老子活得好好的,當他媽的哪門子無常啊!呸!呸!”
“噗噗!”剛子一下子沒忍住,不由得笑出聲來。“你個臭小子,有那麽好笑嗎?好好開你的車!”
肖強生進入公安局大樓,來到三樓局長辦公室門口,敲了敲門。“請進。”門內傳來一聲宏量沉穩的聲音。肖強生推門而入並隨手帶上了門,然後“啪”的一個立正並敬了個標準的軍禮。“報告首長,肖強生完成任務現在歸隊,請指示!”
公安局長安海鬆也回了個軍禮,這才伸手握著肖強生的手,“好哇好哇,小強子你是越來越有出息了!不愧是我特務營出來的兵!好樣的!好樣的!”安局長滿麵笑容,情緒非常激動。
肖強生望著昔日的老領導,忽然發現他的雙鬢又添了不少白發,也不由得百感交集。“老營長,您怎麽又多了這麽多的白頭發?您可得保重身體啊!咱海東公安這麽多人可都靠您掌舵呢。”肖強生真有些心疼這個老領導,不由得出言提醒道。
“扯淡!我就是渾身是鐵又能打幾根釘?海東公安的天是大家夥一起撐起來的!指望我一個人能抓幾個壞人?能保幾方平安?還不是靠你們這樣的精兵強將才能打下海東這片朗朗晴天嘛?我們海東公安在全省公安係統排名從倒數第一的位置,現在一躍跨進前三,大要懸案偵破率名列前茅。這些成績哪樣不是大家共同努力的?”
安局長越說越激動,“五年了!……小強子你知道嗎?這五年來我如履薄冰,謹小慎微。就是因為我海東公安係統被人稱為金牌老幺的帽子壓得我喘不過氣來啊……”安局長胸膛劇烈起伏著,眼中似有淚水打轉,手指攥成個拳頭。
肖強生連忙把老領導扶到沙發上坐下來,又端來茶杯放到茶幾上。“老營長,您別激動嘛,有話咱慢慢說。”肖強生邊說邊體貼的輕撫老領導的後背為他順氣。
安局長喝了一口茶水,長長的吐出一口氣,緩緩開口道:“強子,咱們這些當兵出身的人,最看重的就是榮譽,是臉麵。這是比生命還要重要的東西!當年我上任這個公安局長的時候,是一個什麽樣的局麵呢?社會混亂不堪,積重難返,公安係統效率低下。不作為,甚至亂作為。還有一些內部人員與黑惡勢力暗通曲款,相互鉤連。攪得海東市大環境十分惡劣,群眾怨聲載道。很多外地的投資商被當地黑惡勢力欺詐勒索,紛紛撤資走人。結果造成大量工人失業。……”
安局長心中百轉千回,當年的場景好像又回到了眼前。肖強生為老領導添上了茶水,那個時候他還沒有來到海東。海東市之前的情況他也隻是聽大家談起過,隻知道當年的情況很不好,究竟是怎樣的一種情況,他並不清楚。現如今親耳聽到老領導談起當年的情況,心中還是大吃一驚。
老領導又慢慢說道:“那個時候,潘義良同誌也剛擔任書記兼市長,他專程找到我,當時我正擔任林鬆縣縣長一職,他希望我能調到海東市擔任公安局長兼副市長一職。當時我就問他為什麽選我而不選別人。你知道潘市長是怎麽回答的嗎?”
肖強生想了想說:“因為你是個軍人出身的人,是專門打硬仗的人。隻有你才能啃下這塊硬骨頭。要不然,怎麽之前的幾任局長都铩羽而歸?我說的對嗎?”
安局長點點頭:“你說的不錯,潘市長說的就是這個意思。本來我也不想來當這個出力不討好的局長。我在林鬆縣幹得好好的,這幾年林鬆縣也發展的挺好,這些都是我用心血換來的。如果我離開林鬆縣去了海東市就好像那什麽來著,噢,對了,就像娶媳婦一樣,三媒六聘都辦完了,酒席也吃過了。該入洞房的時候新郎官換了別人,沒自己什麽事了。你說這心裏頭能好受嗎?”
“可您還是答應了潘市長的要求。”“是啊,人要臉樹要皮。人家潘市長把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咱還能說什麽,咱總不能當逃兵吧,那可是丟大臉了!事已至此,咱也不能當孬種!隻有破釜沉舟,背水一戰。好在這些年咱吃的苦遭的罪都沒有白搭。終於等到了撥開雲霧見日出的時候了。哈哈哈哈!”
安局長開心地哈哈大笑:“等老子再到省裏開會的時候,老子再也不坐在最後麵了,非得坐第一排。氣死那幫老東西!哈哈哈哈!肖強生見老領導開心的像個得到了寶貝的孩子,心中不由得泛起陣陣酸楚。”
他知道這些成績是公安幹警用血的代價換來的。這五年來,因公殉職的幹警就有三人,因公受傷的幹警達三十多人,其中重傷者達十八人,因公致殘者七人。市公安局主要領導收到的威脅恐嚇信件達八十多件。
安局長對這些威脅恐嚇不予理睬。在一次重大行動的關鍵時刻,省裏某位領導直接把電話打到安局長這裏,極力阻止這次的打黑除惡行動。甚至不惜以將安局長撤職為要挾,結果安局長當場砸了杯子,對著電話大喊:“這海東市的天還是大夏的天,這海東市的地還是大夏的地。隻要我安海鬆還站在這裏,就不可能放過這些王八蛋!如果你真想讓我饒過他們,那就隻有一個辦法。那就是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