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強生的身後突然出現一條花紋斑斕的,有足球般粗細的大蛇,那大蛇頭頂上竟然長著像公雞一樣的髙高的冠子,大蛇的兩眼如炬,嘴裏吐著一尺多長的信子,昂首挺胸盯著肖強生,似乎在考慮是一口直接吞了他,還是先把他勒死在慢慢的享用他的身體。
肖強生慌不擇路的東躲西藏,大蛇哧溜哧溜的緊追不捨。這大蛇遊走的速度絲毫不慢。前麵是一個陡坡,眼看自己就要被大蛇的大口咬住,肖強生一咬牙朝坡下跳了下去。咕碌碌肖強生連翻了幾個跟頭才站起來,又向前跑去,忽然腳下一空,整個人跌了下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肖強生才悠悠轉醒,他是被刺骨的寒意凍醒的。肖強生隻感覺腦袋又是暈暈乎乎的,渾身像散了架一樣,哪裏都是疼的。“蛇!大蛇呢?”肖強生睜開眼睛四麵一瞅,漆黑一片。“臥槽!這又是哪裏!”水流聲在耳邊轟鳴,像千萬隻野獸在同時咆哮。莫非自己又回到了山洞之中嗎?怎麽自己蔸蔸轉轉地就走不出山洞了呢?肖強生躺在一塊被水流衝刷得光滑如鏡的岩石上,半邊身體還浸在冰冷刺骨的地下河中。“我還活著……,老子隻要還沒死,就還有希望!”這個念頭像火種一樣點亮了他幾乎熄滅的意識。他試圖移動身體,左腿立刻就傳來撕裂般的疼痛。可能是墜崖時摔斷的腿骨,在山穀中養了兩個多月才勉強接好,現在恐怕又裂開了。他咬緊牙關,一點一點將自己從水中拖出,爬到稍高一些的岩石平台上。
黑暗是絕對的。他伸手在自己麵前揮動,卻看不見自己的手指。這種黑暗有種質感,濃稠得像是可以觸控的實體。肖強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作為曆經兩世的人來說,在未知的環境中,恐慌是第一個殺手。
他摸索著身上的裝備:腰間的銅劍還在,劍鞘被水泡得發脹。背上的弓箭早已不知去向。腰間的布袋還在。
肖強生生伸手摸了摸背後的背簍,還好,裏麵還有幾根沒有點燃過的火把。這火把頭是用烤肉時流淌的動物油和碎布條和茅草編成的長條纏繞在木杆之上的,不怕水浸。肖強生摸著黑從腰間的布袋中,掏出用竹筒密封的火鐮,打著火將火把點燃。
光明驅散了黑暗,也帶來了新的恐懼。此時的肖強生正處在一個巨大的地下洞穴中,暗河從洞穴一側湧出,穿過整個洞穴,消失在另一端的岩壁裂縫中。洞頂垂掛著無數鍾乳石,在火光映照下如同巨獸的獠牙。而他剛才躺著的那塊岩石周圍,散落著森森白骨。
肖強生抽出了銅劍,那些骨頭大小不一,有些明顯屬於人類,有些則是他從未見過的生物,比他見過的任何野獸都要大。最讓他脊背發涼的是,那幾具人類骨骸的姿態顯示出臨死前的掙紮,手指深深摳進岩石縫隙,彷彿在逃離什麽。
肖強生檢查了自己的腿傷,左腿傷處腫脹發燙,應該是舊傷開裂,但還沒有完全斷裂。他從背簍中找出細藤條和兩三根木楔子,重新把傷腿緊緊得捆紮固定住。
這裏處處透著詭異的味道,必須盡快離開這裏。肖強生一手舉著火把,一手拄著銅劍,沿著暗河向下遊方向挪動。他覺得不管怎樣,山脈的地下水係,應該是最終會匯入山外的河水之中。隻要能找到出口,那就……
肖強生走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洞穴開始變窄,暗河的水聲越來越響。就在他準備休息片刻時,眼角餘光瞥見了一抹不自然的反光。
不是水光,也不是礦石的反光一一那是金屬。肖強生警惕地靠近。火光逐漸的照亮了那東西:半埋在沙礫中的,是一把劍的劍柄。青銅材質,雕刻著複雜的雲紋,雖然長滿銅綠,但依然能看出精湛的工藝。他小心地將劍挖出,整把劍長約三尺,劍身有數處缺口,似乎經曆過慘烈的戰鬥。
“這不是獵戶的武器…………”肖強生喃喃自語。這把劍的刑製很特別,既非軍中製式,也不是江湖中常見的款式。更讓他心驚的是,順著這把劍向前,越來越多的武器開始出現:斷刀,殘槍,扭曲的護心鏡……以及更多的白骨。越往前走,骨骸越密集,最後幾手到了無處下腳的程度。
肖強生屏住呼吸,火光掃過洞穴的牆壁。然後他看見了。
洞穴在前方豁然開朗,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展現在眼前。而在這空間的中央,矗立著一座建築。不,不是自然形成的岩洞,而是人工建造的殿堂。雖然大半已經坍塌,但殘存的石柱,飛簷和雕花窗欞,無不顯示出曾經的恢宏。
最詭異的是,這座地下宮殿的牆壁上,鑲嵌著無數發光的石頭,散發著柔和的乳白色光芒,將整個空間照得如同月夜。
肖強生熄滅了火把,拄著銅劍,一步步走向那座宮殿。宮殿的大門早已經腐朽倒塌,隻留下一個黑漆漆的入口,如同巨獸張開的嘴。門楣上有一塊殘破的石匾,上麵的字跡因歲月侵蝕而模糊,肖強生辨認了半天,隻能認出一個“天”字和一個殘缺的“門”字旁。
“天門……什麽?”他低聲念道,這應該是江湖上的門派。踏進門檻的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穿透了他的身體,那不是溫度上的寒冷,而是一種沉澱了太多死亡的氣息。
大殿內的情況比他想象的還要駭人:地上密密麻麻鋪滿了白骨,層層疊疊,有些地方堆積得有半人高。所有的骨骸都保持著戰鬥姿態,刀劍相交,手指扼住對方的咽喉,牙齒咬進敵人的肩胛骨…………這是一場同歸於盡的死戰,時間在這一刻被永久凍結。
肖強生強迫自己移開視線,開始觀察這座大殿。殿堂高約十丈,八根兩個人合抱粗的蟠龍石柱支撐著穹頂。雖然到處都是戰鬥的痕跡,劍痕、掌印、破損的牆壁。但整體結構依然完整。最引人注目的是大殿盡頭的高台,上麵放著一張巨大的石椅,椅背雕刻著日月星辰的圖案。
石椅是空的。肖強生穿過白骨遍地的殿堂,每走一步,腳下的骨骼都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他盡量不去看那些空洞的眼窩和扭曲的肢體,但餘光還是瞥見了一些不尋常的細節:許多骨骸的衣服雖然已經腐朽,但還能辨認出不同的樣式和顏色,顯然是來自多個不同的門派。散落在地上的武器製式也是五花八門,從西域彎刀到南疆毒鏢,幾乎囊括了整個中原武林的流派。
“這是一場圍攻!”肖強生得出了結論。某個門派在這裏被江湖各派聯合攻擊,最後玉石俱焚。但他想不通的是,什麽樣的寶物,值得這麽多人不惜同歸於盡也要爭奪?又是什麽樣的門派,會將自己的總舵建在如此隱秘的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