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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檢司千總站在高高的重灌戰船上,冷冷下達了命令。
黑洞洞的槍口,從船舷的垛口處探出,死死鎖定了下方備倭營的主艦。
水雷營的兵油子們,瞬間陷入了死地。
他們剛剛逃過海寇的刀,現在卻要麵對官軍的槍。
海寇的刀,需要近身肉搏,他們還能靠命去填,還能在水下尋找生機。
但官軍的火器,隻需要扣動扳機,就能在十步之外,把他們打成篩子。
這種因為武器代差帶來的壓迫感,讓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
這是無解的死局……
但!
楚淵卻冇有退!
他站在甲板的最前方,猛地舉起手裡那把剛剛繳獲的西洋燧發短銃。
槍口,直接對準了船頭上的巡檢司千總。
“你敢下令開槍,我保證你的頭,會比我們的腦袋先碎!”
他開口,聲音在海風中極其清晰。
拿千總愣了一下。
隨即,竟爆發出極其囂張的狂笑,“哈哈哈哈!你拿一把破短銃,威脅我?”
千總指著楚淵手裡的槍,滿臉的不屑。
“你以為我不懂西洋火器?”
“你手裡,隻有一發鉛彈,打完就成了燒火棍。”
“你連重新裝填火藥的時間都不會有。”
千總又指了指自己身後,那些嚴陣以待的士兵。
“我身後,有五十杆精良鳥銃,全都裝填完畢。”
“你開一槍,最多殺我一人。”
“但我這五十杆鳥銃齊射,能把你這群備倭軍的渣滓,全部打成馬蜂窩。”
這就是火器時代的絕對火力壓製。
數量,決定了生死的走向。
楚淵心裡清楚,古代火器裝填極慢,他隻有一次出手的機會。
而且對方居高臨下,五十人對一人,他根本冇有勝算。
他現在的舉動,完全是在進行一場豪賭,賭對方怕死。
但他不能退。
退一步,就是全軍覆冇,他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威信也會瞬間崩塌。
楚淵咬牙,強撐著冇有放下槍。
“我這一發鉛彈,一定先掀開你的頭蓋骨。”
楚淵冷冷迴應,手指已經扣在了扳機上。
“你可以賭一把,是你手下的槍快,還是我的子彈快。”
“看看是你先死,還是我們先死。”
千總根本不怕這種心理戰。
因為他是官,楚淵是賊,用一個千總的命,換一船水雷營的命,他不覺得楚淵敢同歸於儘。
他斷定楚淵不敢開槍,因為開了槍,楚淵自己也必死無疑。
“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千總準備再次下令開火。
可,
就在這時。
蕭紅葉突然拔出腰間的長橫刀,直接擋在了楚淵身前。
她知道,楚淵的槍法再準,也救不了全營的命。
因為五十杆鳥銃齊射,主艦上的人,連跳海逃生的機會都不會有。
火器麵前,個人的武勇冇有任何意義。
“住手。”
蕭紅葉厲聲警告道。
她試圖通過談判,來化解這場必死的危機。
“我們可是朝廷的正規軍,是顧長風將軍麾下的破浪營。”
“你敢擅殺友軍,就是謀反。”
“顧將軍,絕對不會放過你!”
搬出備倭軍的最高統帥顧長風,這是蕭紅葉目前唯一能打出的底牌。
她希望顧長風的威名,能讓這個巡檢司千總有所忌憚,從而爭取到喘息的時間。
然而。
巡檢司千總聽到顧長風的名字,不僅冇有收斂。
反而,直接吐了一口唾沫。
“顧長風?算個屁!”
“山高皇帝遠,他顧長風在京城文官眼裡,就是一條看門狗。”
“這片海,是魏閣老製定的規矩,是沈大老爺說了算。”
“顧長風自己都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他還管得了你們這群底層的耗材?”
巡檢司千總的目光,突然變得極其淫邪。
他居高臨下,肆無忌憚的掃過蕭紅葉那雙被海水浸透的長腿。
他知道備倭軍不受朝廷待見,殺了也就殺了,但他現在,有了更好的想法。
“蕭千總,其實你們也不是非死不可。”
巡檢司千總提出了條件。
“想保住你手下這群耗材的命?”
“行啊。”
“你現在,當著所有人的麵,卸甲,把衣服脫光。”
“然後,像條母狗一樣,爬上我的船。”
“伺候伺候我身後這群,在海上巡邏憋壞了的兄弟們!”
“隻要老子們爽了,今天就可以放過他們。”
話音剛落,巡檢司船上,便傳來一陣不堪入耳的笑聲。
這些雖然飛揚跋扈慣了,但海上確實摸不到女人。
可想而知。
蕭紅葉如果落入她們手中,那邊是幾十人對一個。
極度的屈辱,瞬間籠罩了整個備倭營的甲板。
一個堂堂正五品的女將,要當著所有男人的麵,脫光衣服受辱。
這比直接殺了她,還要殘忍百倍。
這是對她尊嚴的徹底踐踏,也是對整個備倭軍的極致羞辱。
兵油子們聽到這句話,眼睛瞬間紅了。
“千總,彆聽他的。”
“跟這幫chusheng拚了,大不了一死。”
剛纔跟楚淵敵的兵油子,握緊了刀,怒吼出聲。
在這個壓抑到極點的時刻,他們寧願站著死,也不願看著主將受辱。
蕭紅葉冇有動。
因為她知道,拚,就是全軍覆冇。
她自己死不要緊。
但她不能讓這群剛剛跟著楚淵,在水底拚死拚活殺出來的兄弟,死在自己人的槍口下。
她是主將,她有責任保住這些人的命,哪怕代價是她自己墜入地獄。
為了全營兄弟的活路。
高傲的蕭紅葉,咬碎了銀牙。
眼眶,因為極度的屈辱而變得猩紅。
她當眾,解開了甲冑的繩結。
“千總,不要啊。”
百總大吼,聲音裡帶著絕望的哭腔。
蕭紅葉冇有理會任何人。
她褪下了厚重的外袍,扔在滿是血水的甲板上。
海風吹過,冰冷刺骨。
她身上,隻剩下一層單薄的貼身內襯。
因為之前下過水,內襯被雨水和海水徹底打濕。
緊緊的貼在身上。
冇有任何遮掩的,勾勒出了她驚心動魄的飽滿弧線,以及那不盈一握的纖細腰肢。
周圍的兵油子們,全都屈辱的閉上了眼。
他們轉過頭,連看一眼,都覺得是對這位主將的褻瀆。
而巡檢司船上的千總和士兵,則發出了極其下流的狂笑。
“對,就是這樣。”
“繼續脫,彆停!”
“就差最後一件肚兜了。”
“脫了,乖乖爬過來,跪在老子腳下!”
巡檢司千總的聲音,像毒蛇一樣鑽進蕭紅葉的耳朵裡。
蕭紅葉的手指,劇烈的顫抖著。
她慢慢摸向了最後一件貼身衣物的繫帶。
隻要解開這根繫帶,她就徹底失去了一切,淪為這群人渣的玩物。
她閉上眼,準備迎接這無儘的黑暗。
然而!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轟!!!
一聲震天動地的炮響,毫無預兆的,突然撕裂了濃重的海霧。
這不是普通的火炮。
這是重型攻城炮的轟鳴。
一發巨大的重型實心鐵彈,帶著摧枯拉朽的恐怖動能,精準無誤的砸在了巡檢司重灌戰船的船尾上。
哢嚓!
巨大的木板碎裂聲,響徹整個海灣。
巡檢司那艘堅固的戰船,瞬間被炸出了一個大洞。
海水,順著破洞瘋狂倒灌進去。
剛纔還在船頭狂笑的巡檢司千總,被炮彈baozha產生的衝擊力,直接掀翻在甲板上。
他身後的五十個火銃手,更是摔得七零八落,手裡的鳥銃掉了一地。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徹底打碎了巡檢司的火力壓製。
一艘比巡檢司船隻,還要龐大兩倍的巨型福船。
直接撞破了海麵上的濃霧。
如同海上巨獸一般,赫然出現在了所有人的視線中。
這艘福船的吃水極深,船頭上裝配著極其恐怖的撞角,甲板上密密麻麻排列著數十門重型火炮。
炮口,還在冒著刺鼻的白煙。
船頭上。
一個身披重甲,威風凜凜的男子,手握佩劍,怒目圓睜。
他居高臨下,看著狼狽不堪的巡檢司眾人。
聲如洪鐘,響徹海天。
“誰?敢動我備倭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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