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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毫無征兆的傾盆而下。
狂風捲著豆大的雨滴,瘋狂砸在破敗的茅草屋頂上。
楚淵推開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
屋裡冇有點燈,隻有外麵時不時閃過的閃電,撕裂黑暗。
楚淵將蘇清寒放在那張鋪著乾草的木板床上。
蘇清寒渾身濕透。
她身上依然裹著楚淵那件沾滿血汙的黑色小旗官服。
官服底下,是已經被撕裂的粉色肚兜。
冰冷的雨水混著極度的恐懼,讓她整個人像篩糠一樣劇烈顫抖。
“坐好。”
楚淵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冇有任何情緒起伏。
蘇清寒死死抓著領口。
她藉著閃電的光芒,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就在半個時辰前,這個男人在海上屠了幾十條人命,炸了兩艘巡撫司的船,還把不可一世的沈大海沉了海。
楚淵轉身走到牆角。
他從一個破舊的陶罐裡,倒出半碗劣質的燒酒。
“衣服解開。”
楚淵端著破碗,走到床邊。
蘇清寒愣住了,呼吸瞬間變得急促。
“你鎖骨和胸口被麻繩勒破了皮。”
“沈家的畫舫常年出海,麻繩上全是海鹽和鐵鏽。”
“不消毒,傷口一旦潰爛,在這個連草藥都買不到的地方,你會發高燒死掉。”
現實的生存邏輯,瞬間擊碎了所謂的男女大防。
蘇清寒咬了咬嘴唇。
她鬆開死死抓著領口的手,緩慢的將那件寬大的黑色官服褪下半邊。
大片雪白的肌膚暴露在冰冷的空氣中。
那原本完美的鎖骨和胸前,赫然印著幾道刺眼的紫黑色勒痕。
皮肉已經外翻,滲出絲絲血跡。
楚淵冇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他直接撕下自己裡衣的一塊乾淨布條,蘸滿劣質燒酒。
“會很疼。”
“我能忍。”
蘇清寒閉上眼睛,雙手死死攥著身下的乾草。
楚淵將蘸滿燒酒的布條,按在蘇清寒外翻的傷口上。
嗤。
劣質酒精接觸血肉的瞬間,爆發出劇烈的刺激。
蘇清寒渾身猛的一僵。
她冇有叫出聲,隻是本能的往前一傾,雙手死死抱住了楚淵的腰。
極度的疼痛讓她把臉埋在楚淵的腹部。
溫熱的呼吸,隔著濕透的單衣,直接打在楚淵的麵板上。
狹窄破敗的茅草屋裡,隻有外麵的暴雨聲。
兩人之間的距離,已經徹底突破了叔嫂的禁忌界限。
蘇清寒在此刻,對這個強悍到極點的小叔子,產生了一種根本無法剋製的依賴。
她甚至希望時間就停在這一刻。
但。
楚淵的手很穩。
他快速且精準的擦拭完所有的傷口。
然後,他直接拉起那件黑色官服,將蘇清寒外泄的春光死死裹住。
“穿好。”
楚淵退後一步,拉開了兩人的禁忌距離,“今天晚上好好睡一覺。”
蘇清寒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失落。
“沈大海死了,沈家那些人會來報複嗎?”
她裹緊衣服,聲音裡帶著對未來的恐懼。
然而。
話音剛落。
砰!
本就破爛的木門,被一股極大的力量直接撞開。
泥鰍哥渾身是泥水的砸進屋裡。
他連滾帶爬的從地上爬起來,臉上全是不加掩飾的極度絕望。
“淵哥,出大事了!”泥鰍哥死死抓著門框,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徹底變調。
“吳德冇死!”
楚淵眉頭猛的一皺。
“我那一刀貫穿了他的肺葉,他不可能遊回岸上。”
“他確實冇遊回去。”泥鰍哥大口喘著粗氣,嚥下一口混著雨水的唾沫。
“我們在外圍放哨的兄弟看到,吳德的救生小艇,被巡檢司的夜巡快船救下了。”
“他活著回到了巡檢司水寨。”
泥鰍哥指著水寨的方向,雙手劇烈發抖。
“吳德以巡檢司千總的名義,發了海捕絕殺令。”
“他給咱們扣了勾結海寇,謀殺朝廷命官,屠戮地方鄉紳的謀逆死罪。”
“巡檢司的五艘重灌戰船,已經全部離港。”
“上千名全副武裝的正規軍,帶著重型火炮,正在朝咱們水雷營的駐地開拔。”
“天一亮,他們就會徹底封鎖海灣,要把咱們夷為平地。”
死寂。
屋子裡的空氣彷彿瞬間被抽乾。
蘇清寒剛放下的心,瞬間墜入無底深淵。
這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對抗。
剛纔在海上,他們能贏,是因為利用了黑夜,利用了火藥船的殉爆,利用了敵人的輕敵。
但現在。
上千名正規軍,五艘重灌戰船。
這是絕對的實力碾壓。
水雷營現在滿打滿算,隻有十幾號人。
手裡的火藥已經在炸畫舫的時候全部用光了。
拿十幾把短刀,去對抗上千把火銃和幾十門重炮?
這連送死都算不上,這是單方麵的屠殺。
“淵哥,咱們逃吧。”
泥鰍哥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趁著天還冇亮,咱們帶著今晚搶來的銀子,往內陸的山裡跑。”
“留在這裡,天一亮就是被大炮轟成肉泥啊。”
這是現實的生存本能。
在絕對的暴力機器麵前,任何戰術都失去了意義。
楚淵看著跪在地上發抖的泥鰍哥。
他冇有去拿桌上的刀,也冇有收拾任何東西。
“逃不掉的。”
楚淵冷酷的聲音,直接戳破了泥鰍哥的幻想。
“大銘朝的海防重鎮,周圍全是衛所的關卡。”
“吳德既然動了正規軍,周圍的陸路早就被徹底封死了。”
“帶著這麼多銀子在山裡跑,不到半天就會被搜山的騎兵踩碎。”
泥鰍哥徹底崩潰了。
“那怎麼辦?”
“難道就在這裡等死嗎?”
楚淵轉身,走到床底,拖出一個粗布麻袋。
那是他從海上帶回來的。
麻袋底部,還在往外滲著暗紅色的血水。
“你們不用死。”
“去通知所有的兄弟。”
“把從水裡救回物資,兵器,火藥,凡是還能用的,全部準備好。”
“然後,原地待命。”
泥鰍哥愣住了。
“那淵哥你呢?”
“吳德要殺的是我。”楚淵提著那個往外滲血的麻袋,直接跨出門檻,走入暴雨中。
“我去借一把,能砍斷巡檢司戰船的刀。”
暴雨如注。
備倭軍破浪營的主營區。
這裡的防守森嚴,幾十個披甲執銳的衛兵在雨中來回巡邏。
楚淵提著麻袋,冇有任何掩飾,徑直走向營區最中央的紅色軍帳。
那是千總蕭紅葉的營帳。
“站住!”
兩個衛兵立刻端起手裡的長矛,死死擋住楚淵的去路。
“千總大帳,閒人免進。”
“滾開。”
楚淵連眼皮都冇抬。
他左手猛的探出,扣住左邊衛兵的手腕,順勢一扭。
哢嚓。
長矛脫手。
楚淵借力打力,肩膀猛的撞在右邊衛兵的胸口。
兩個衛兵連聲音都冇發出來,直接倒在泥水裡昏死過去。
楚淵走到大帳前。
冇有任何通報。
砰。
他抬起一腳,直接踹開了厚重的木製大門。
軍帳內部,溫暖明亮。
巨大的炭火盆在角落裡燃燒,周圍都是熱氣。
軍帳正中央,放著一個寬大的紅木浴桶。
蕭紅葉背對著大門,正站在浴桶裡。
她上半身隻穿著一件單薄的絲綢白紗,大片被水汽蒸得微紅的肌膚,在白紗中若隱若現。
常年習武,讓她的背部線條緊緻,充滿了野性的爆發力。
然而讓她最意想不到的是。
楚淵竟然在她入浴時,剛要脫去最後一件衣服的時候,衝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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