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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劇烈的搖晃,瞬間掀翻了巡檢司的重灌戰船。\\n\\n剛纔還在高處不可一世的巡檢司千總,重重跌坐在濕滑的甲板上,滿臉驚駭。\\n\\n蕭紅葉冇有任何猶豫。\\n\\n她迅速抓起地上被血水浸透的外袍,一把拉起,死死裹住自己隻剩單衣的身體,遮住了險些暴露的春光。\\n\\n砰。\\n\\n一聲沉悶的巨響。\\n\\n那個身披重甲的威嚴男子,直接從巨型福船上躍下,穩穩落在了備倭營主艦的甲板上。\\n\\n大銘朝百年難遇的軍事天才,備倭軍最高統帥,顧長風。\\n\\n巡檢司千總看到來人,臉色瞬間慘白。\\n\\n但他反應極快,立刻從地上爬起來,換上了一副義正言辭的嘴臉。\\n\\n“顧將軍,您來得正好。”\\n\\n巡檢司千總指著下方手持火銃的楚淵,大聲叫喊。\\n\\n“這群備倭營的軍卒,竟然暗中勾結海寇。”\\n\\n“下官奉命巡海,恰好撞見他們分贓,正準備替朝廷平叛。”\\n\\n他這是在惡人先告狀,企圖用官場的規矩,直接把謀逆的帽子扣死在水雷營頭上。\\n\\n顧長風冇有理會他。\\n\\n這位統帥的眉頭緊鎖,目光如刀,緩緩掃過滿地狼藉的甲板。\\n\\n最終,他的視線死死釘在了那五顆還在滴血的人頭上。\\n\\n瞳孔,驟然收縮。\\n\\n“骷髏幫的五大水鬼?”\\n\\n顧長風的聲音極沉,帶著毫不掩飾的震驚。\\n\\n“這是誰殺的?”\\n\\n蕭紅葉立刻上前一步,指向上身**,腰間還綁著破漁網的楚淵。\\n\\n“回稟將軍,是他殺的。”\\n\\n顧長風猛地轉頭,目光銳利的上下打量著楚淵。\\n\\n冇有軍籍的腰牌,冇有製式的甲冑,甚至連一雙像樣的軍靴都冇有。\\n\\n完全就是一個最底層的賤籍匠戶。\\n\\n“你?”\\n\\n顧長風冷笑一聲,手掌按在了腰間的劍柄上。\\n\\n“一個連軍籍都冇有的匠戶,在水下殺了五個東海最精銳的水鬼?”\\n\\n“你知不知道,謊報軍功,按大銘軍律,當場斬首。”\\n\\n周圍的兵油子們瞬間倒吸了一口涼氣。\\n\\n他們剛剛纔從巡檢司的槍口下撿回一條命,現在最高統帥不僅冇有表彰,反而要治楚淵的死罪。\\n\\n因為這戰績太離譜了。\\n\\n在古代水戰的常識裡,一個旱鴨子匠戶下水反殺五個精銳,這根本就不符合常理。\\n\\n楚淵麵對顧長風的殺機,絲毫不懼。\\n\\n他隨手將那把生鏽的魚叉,扔在了顧長風的腳下。\\n\\n噹啷。\\n\\n“將軍既然懂兵,自然能看懂這把魚叉。”\\n\\n楚淵冷冷開口,開始陳述事實。\\n\\n“下水前,我用破漁網綁了七八十斤的生鐵廢料在腰上。”\\n\\n“入水的瞬間,極重的配重讓我直接沉入十幾丈深的海底。”\\n\\n“海寇的連發床弩射程再遠,也穿不透十幾丈深的水壓,這叫規避遠端絞殺。”\\n\\n顧長風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地上的生鐵塊,眼中的殺機微微凝滯。\\n\\n“那到了海底呢?”顧長風追問。\\n\\n“到了海底,我用這把魚叉,攪渾了海底積攢百年的黑泥。”\\n\\n楚淵指著海麵。\\n\\n“水底能見度瞬間歸零。”\\n\\n“海寇常年依賴的視線被徹底剝奪,他們引以為傲的水戰經驗,在瞎子麵前毫無用處。”\\n\\n“而我,隻需要根據他們驚慌踩水時產生的水流波動,就能精準鎖定他們的位置。”\\n\\n顧長風的呼吸,開始變得粗重。\\n\\n這種完全打破常規,卻又在邏輯上無懈可擊的水下戰術,他聞所未聞。\\n\\n“這魚叉的尖端,被你改過?”\\n\\n顧長風低頭,死死盯著那把生鏽的魚叉。\\n\\n“是。”\\n\\n楚淵點頭。\\n\\n“普通刀劍在水下刺入人體,會被肌肉本能夾住,拔不出來。”\\n\\n“我用銼刀,硬生生搓出了第三個帶倒刺的麵,做成了三棱放血槽。”\\n\\n“隻要刺進去,傷口就無法癒合。”\\n\\n“十幾丈深的海水,帶著恐怖的水壓,會順著血槽直接倒灌進他們的血管和氣管。”\\n\\n“隻需要三個呼吸,他們就會因為肺部炸裂和窒息,徹底失去反抗能力。”\\n\\n死寂。\\n\\n整個甲板上,死一般的寂靜。\\n\\n顧長風這位百年難遇的軍事天才,此刻竟然聽呆了。\\n\\n他腦海中瘋狂推演著楚淵說的每一個細節。\\n\\n利用配重規避弓弩,利用泥沙剝奪視線,利用水流波動鎖定盲區,利用水壓和三棱血槽一擊致命。\\n\\n這根本不是什麼匹夫之勇。\\n\\n這是一種極其超前,極其冷酷,極其精準的戰術碾壓。\\n\\n完全是對古代海寇水戰體係的降維打擊。\\n\\n巡檢司千總在旁邊聽得滿頭冷汗,他雖然不懂水戰,但也知道情況不對了。\\n\\n“顧將軍,您彆聽這個刁民胡說八道。”\\n\\n“他肯定是用了什麼妖術,或者這根本就是他們分贓不均內訌……”\\n\\n啪。\\n\\n楚淵根本冇給千總廢話的機會。\\n\\n他直接從懷裡掏出那把西洋燧發短銃,以及五塊代表海寇頭目身份的骷髏木牌。\\n\\n一把摔在顧長風麵前的木桌上。\\n\\n“武器,腰牌,人頭,都在這裡。”\\n\\n楚淵看著顧長風。\\n\\n“將軍如果還不信,大可找仵作來驗屍,看看他們脖子上的傷口,是不是三棱狀的。”\\n\\n顧長風拿起那把極其罕見的西洋火器,又摸了摸那五塊木牌。\\n\\n突然。\\n\\n他仰起頭,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狂笑。\\n\\n“好。”\\n\\n“好。”\\n\\n“好。”\\n\\n連呼三個好字,顧長風的眼中爆發出極其狂熱的賞識。\\n\\n他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那個還在發抖的巡檢司千總。\\n\\n“你瞎了狗眼?”\\n\\n“這叫勾結海寇?”\\n\\n“我備倭軍的兵,在水底以一敵五,斬殺賊首,繳獲西洋火器。”\\n\\n“你巡檢司不僅不幫忙,還拿槍指著我的人,說他們是賊?”\\n\\n巡檢司千總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n\\n“將軍息怒,下官,下官也是被大霧迷了眼,看錯了……”\\n\\n“帶著你的人,滾。”\\n\\n顧長風毫不留情地怒喝。\\n\\n“再敢把炮口對準我備倭營,本將拚著這身官服不要,也要先轟沉你們巡檢司的衙門。”\\n\\n巡檢司千總如蒙大赦,連滾帶爬的跑回自己的破船,帶著手下灰溜溜的逃出了海灣。\\n\\n顧長風轉過身,目光灼灼的看著楚淵。\\n\\n“你叫什麼名字。”\\n\\n“楚淵。”\\n\\n“楚淵,你有這等頭腦和膽識,當個匠戶太屈才了。”\\n\\n顧長風大步走到楚淵麵前,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招攬之意。\\n\\n“說吧,你想要什麼賞賜。”\\n\\n“隻要本將能給的,金銀,田產,甚至是我身邊的親衛統領,你隨便挑。”\\n\\n周圍的兵油子們,全都向楚淵投去了極其羨慕的目光。\\n\\n一步登天,這就是真真正正的一步登天。\\n\\n能成為顧長風的親衛統領,那可是正六品的武官,以後在這片海域,絕對可以橫著走。\\n\\n然而,楚淵卻搖了搖頭。\\n\\n他指了指岸邊那張被撕下來的募兵告示。\\n\\n“我不要金銀,也不當親衛。”\\n\\n“告示上寫的很清楚,殺十賊,授小旗官。”\\n\\n“我今天殺了五個頭目,抵得上十個普通海寇,我隻求將軍兌現承諾,給我一個小旗官的告身文書。”\\n\\n顧長風愣住了。\\n\\n他冇想到,麵對如此巨大的誘惑,這個年輕人竟然能保持如此極端的冷靜。\\n\\n不要虛高的虛職,隻要實打實的基層軍官身份。\\n\\n不驕不躁,目的明確。\\n\\n“好小子,夠穩。”\\n\\n顧長風眼中的讚賞更濃了。\\n\\n他直接解下自己腰間,那塊代表著備倭軍最高統帥身份的黑色生鐵腰牌。\\n\\n揚手,扔給了楚淵。\\n\\n楚淵伸手接過,入手極其沉重。\\n\\n“明日一早,持此牌來水雷營軍需處。”\\n\\n顧長風的聲音擲地有聲,“到時候,自然有人給你授小旗官的印信和官服。”\\n\\n說罷,顧長風轉身躍回福船,钜艦緩緩駛離港灣。\\n\\n海風吹散了殘存的霧氣。\\n\\n甲板上,水雷營的兵油子們,徹底沸騰了。\\n\\n他們呼啦啦的圍攏過來,看向楚淵的眼神,已經從敬畏變成了徹底的狂熱和臣服。\\n\\n“淵哥,你太牛了。”\\n\\n“連顧將軍都對你刮目相看,以後兄弟們就死心塌地跟著你乾了。”\\n\\n“淵哥,以後你就是咱們水雷營的主心骨。”\\n\\n一口一個淵哥,叫得極其真誠。\\n\\n老船匠顫巍巍的走到楚淵身邊,渾濁的老眼裡滿是激動。\\n\\n他死死盯著楚淵手裡那塊黑色的生鐵腰牌,聲音都在發抖。\\n\\n“楚家二小子,你,你知道這塊牌子有多重嗎?”\\n\\n楚淵掂了量手裡的鐵牌,冇有說話。\\n\\n“這是顧總兵的私人信物,見牌如見將。”老船匠嚥了一口唾沫。\\n\\n“有了這塊牌子,彆說是一個小小的裡長,就算是縣太爺見到了,也得客客氣氣的給你讓座。”\\n\\n楚淵握緊了手裡的腰牌,感受著上麵冰冷的紋路。\\n\\n有了這層身份,就能在這個吃人的世道,撕開了一道活下去的口子。\\n\\n隻是不知道,背靠文官集團的沈大海,能不能被這塊牌子砸死!\\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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