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父親留下的東西------------------------------------------，雨下得很大。，不急不緩，卻能把人骨頭裡的寒氣一點點逼出來。殯儀館外的水泥地被衝得發亮，像一層冇擦乾淨的鏡子。我站在屋簷下，看著雨線一根根落下來，忽然覺得這世界有點不真實。。，除了我，就隻有兩個不認識的老頭。一個穿中山裝，一個拄著柺杖，從頭到尾冇說幾句話，隻是在靈前站了很久。，中山裝那老頭拍了拍我肩膀，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林家的宿命，躲不過的。”。，對越反擊戰結束後，我在南邊待了幾年，乾的是偵察兵。見過死人，也見過更難看的東西，但是由於性格問題，在單位跟領導意見不合大打出手丟了工作，現在還在家啃老本。，那老頭說的，不是廢話。——是提醒。，我去整理我爸留下的東西。，還是八十年代的磚瓦結構，屋頂有點漏雨。我推門進去的時候，屋裡一股潮氣，混著陳年木頭的味道，有點像老棺材的氣味。。——晚上不點燈。。
可我知道不是，他隻是習慣在黑裡待著。
屋裡的東西很簡單，一張床，一箇舊木櫃，還有一張桌子。
我先翻櫃子。
衣服不多，大多是舊軍裝和一些洗得發白的襯衣。抽屜裡有幾本發黃的書，我翻了一下，都是些小時候跟父親一起看的麼“堪輿”、“分金定穴”、“陰陽脈象”。
真正讓我停下來的，是櫃子最底層。
那裡有一個鐵盒。
很舊，上麵生了鏽，鎖卻是新的。
我愣了一下。
我爸不是個會用鎖的人，他所有東西都是隨手放，從來不防人。
我蹲下來，用手抹了抹鐵盒上的灰，忽然有點說不上來的感覺。
像是——
這東西，是特意留給我的。
鑰匙很好找，就在抽屜裡。
我把鎖開啟的時候，手指有點發涼。
“哢噠”一聲。
聲音不大，但在這屋子裡，卻顯得特彆清晰。
我把盒子掀開。
裡麵隻有三樣東西。
一本筆記，一塊布，還有——一張折起來的紙。
我先拿起那本筆記。
封皮是牛皮紙的，已經磨得發軟，邊角全是裂紋。翻開第一頁，是我爸的字。
很亂，但我認得。
上麵隻寫了一行：
“乾陵，不是給人進的。”
我手一頓。
這話……我爸臨死前也說過。
一模一樣。
我繼續往後翻。
裡麵全是記錄。
山勢、水脈、地形，還有一些我看不懂的符號。偶爾夾著幾句像是日記的話，但冇有日期。
其中一頁，被反覆描過很多遍，墨跡都快透紙了。
我盯著那頁看了很久，纔看明白。
那是一張——
墓的結構圖。
但奇怪的是，它不完整。
像是被撕掉了一半。
我把那張折起來的紙拿出來，對比了一下。
果然。
那是另一半。
拚在一起之後，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因為這不是普通的墓。
從結構上看，它根本不像一個陵墓，更像是——
一個“封閉的回字形建築”。
冇有明顯入口，冇有常規墓道，甚至連主棺位置都不符合常理。
更詭異的是，在圖的邊緣，我爸用紅筆寫了一句話：
“入口不在地下。”
我正看得出神，忽然聽見門外傳來一聲輕響。
“吱——”
像是有人推門。
我猛地抬頭。
屋門是關著的。
但那聲音，確實存在。
我下意識站起來，手已經習慣性去摸腰側——那裡早就冇有槍了。
屋裡很安靜。
隻有屋頂漏下來的雨水，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滴答。”
“滴答。”
我走到門口，一把拉開。
外麵冇人。
雨還是那樣下著。
可不知道為什麼，我心裡忽然有點發緊。
那感覺，就像在叢林裡執行任務的時候——
明明什麼都冇看到，但你知道，
有人在看你。
在戰場待久了習慣了那種精神緊繃的日子，人總會疑神疑鬼。
我關上門，回頭看了一眼桌子。
那張拚好的圖紙，還攤在那裡。
我盯著那兩張紙，心裡第一次冒出一個念頭：
我爸留下的這些東西，
可能不是遺物。
而是——
一條路。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敲門聲。
“咚、咚、咚。”
很輕，但很穩。
我走過去，開啟門。
門外站著一個女人。
這年代還冇見過這麼時髦的漂亮女人，看起來二十七八歲，燙髮而且一身米色皮衣
雨很大，她卻冇打傘。
頭髮有些濕，貼在臉側，眼神很冷靜。
她看了我一眼，直接開口：
“林凡？”
我點頭。
她從懷裡拿出一張照片，遞給我。
那是一張老照片。
上麵是我爸和幾個看不出年齡的人站在兩座巨大的土堆前
我愣住了。
她看著我，語氣很平靜：
“我找你，是因為一件事。”
她頓了頓，說出兩個字
“乾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