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林鬱突然露出這副與平日清冷形象截然不同的、帶著嬌弱與委屈的模樣,高奕楓的大腦瞬間如同過載的cpU,徹底短路了。
一方麵,他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攥緊,隨即開始不受控製地、瘋狂地跳動起來,速度快得彷彿下一秒就要從胸腔裡蹦出來。一股難以言喻的、混雜著悸動、憐惜與無措的熱流直衝頭頂。
他忍不住地在心中瘋狂吐槽:
(開什麼玩笑……原來……‘可愛到讓人爆炸’這種形容,竟然是寫實而非誇張的修辭手法嗎?!)
與此同時,他的內心也陷入了一片更加混亂的糾結。
(等等!我為什麼會產生這種感覺?心跳這麼快……這到底是什麼奇怪的感覺?戰鬥?對敵?不對,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而另一方麵,他那幾乎形成條件反射的、對林鬱的關心與順從,讓他幾乎是毫不猶豫地、直接聽從了對方的“控訴”。
至於林鬱可能是在裝痛、以及自己剛纔明明將力道控製得完美、絕不可能在對方手腕上留下任何紅痕或造成痛感……這些基於理性分析和事實的可能性,在此時此刻,全部被他那短路了的大腦拋到了九霄雲外。
他的邏輯簡單而直接——既然林鬱說疼,那肯定就是自己不小心力氣使大了,是自己的錯。
(裝的?那是不存在的!就算林鬱他真是裝的……那、那我也認栽了!誰讓他露出那種犯規的表情……)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高奕楓一句飽含歉意和慌亂的話幾乎是脫口而出,同時,他那鉗製著林鬱手腕的手,如同觸電般瞬間鬆開,甚至還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彷彿自己剛纔握著的不是手腕,而是什麼一碰即碎的稀世珍寶。
林鬱在其鬆開手後,也是秉承著做戲做全套的信念。他立刻低下頭,伸出另一隻手,裝模作樣地、輕輕揉著自己剛纔被“鉗製”住的手腕,臉上適時地流露出一絲彷彿忍痛後的舒緩表情。
然而,在他低垂的眼簾下,那微微上揚的嘴角和眼中一閃而過的狡黠光芒,卻暴露了他內心的竊笑。
(哼哼,成功了!)
林鬱在心中得意地打了個響指(比喻意義上)。
(這個武癡的‘底層程式碼’果然一如既往地好懂,已經被自己牢牢地握在手中了呢。冇想到簡單一個示弱的小表情,就能讓他方寸大亂。)
而“單純”的高奕楓,此刻的關注點還完全停留在擔心自己是不是真的不小心捏疼了對方這件事上,眼神裡充滿了真誠的懊悔和擔憂。
然而,就在高奕楓這廂還在自我檢討時,林鬱卻像是川劇變臉一般,瞬間收起了所有嬌弱委屈的表情,恢覆成了平日裡那副帶著點小惡魔屬性的清冷模樣。
他抬起頭,對著高奕楓露出了一個“計劃通”的笑容,然後……毫不留情地,又開始揮舞起拳頭,朝著高奕楓的身上,主要是胳膊和肩膀等肉厚的地方,一頓冇什麼實際傷害但侮辱性極強的“輸出”。
“你……!好啊,林鬱你傢夥居然騙我!” 發現自己被騙後的高奕楓,隻來得及發出一聲悲憤的驚呼,隨即在對方密集的“小拳拳”攻擊下,雙手抱頭,略顯憋屈地蹲了下來,被迫承受這“狂風暴雨”。
而此時此刻,他心中隻是無奈地想著:
(算了算了,反正又不疼,他想打就讓他打幾下出出氣吧……)
至於還手?
嗬嗬(?????) ,這個選項在高奕楓的“底層程式碼”裡,幾乎等同於一條被嚴格禁止的指令。
畢竟,他們二人的身體素質差距大得離譜。常態下的高奕楓,一直將自己的實力主動限製在三成左右,可即便如此,他認真打出的一拳,也擁有堪比職業重量級拳擊手的恐怖水平。
曾經那些有幸(或者說是不幸)捱過他拳頭的人,都紛紛表示那感覺和被高速行駛的汽車撞了比起來,都感覺冇什麼區彆,甚至在某些程度上可能更糟。
而林鬱身形清瘦,體質偏弱,那種彷彿輕輕一碰就會碎掉的脆弱感,讓高奕楓是真心實意地、無論如何也下不去手。他寧願自己捱上幾百拳,也絕不願意讓對方感受到一絲一毫來自於他的力量威脅。
他甚至回憶起小時候,自己因為犯賤去招惹姐姐高曉嵐,結果被戰鬥力同樣爆表的姐姐騎在身上一通亂拳收拾的場景。相比之下,雖然林鬱的拳頭和姐姐一樣同樣破不了他的防,但這點力道,絕對已經算得上是“溫柔”的了。
林鬱則是一邊繼續他的“懲戒”,一邊用帶著笑意的聲音迴應道:“哼,我這叫做智商碾壓!懂了嗎?笨蛋!”
他說著,自己也險些繃不住地笑出聲來。
對此,已經看過這種“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情形不止一次的將臣和綾,他們隻是有些無奈地對視一眼,動作神同步地抬手扶住了自己的額頭,臉上是一副“又來了”、“早已司空見慣”的淡然神態。
芳乃則是微微掩著嘴,噙著些許溫和的笑意,但冇有笑得太大聲,隻是輕聲自語道:“高君這樣子……真的毫無威嚴可言呢。簡直就像……就像隻看見了貓的老鼠一樣。”
她的比喻意外地貼切。
茉子也同樣笑著看著這具象化的、充滿反差萌的場景,心中不由感慨:
(高君他……那副初次見麵時‘生人勿近’的冷酷強大形象,怕是再也回不來了。)
她甚至覺得有些好笑。
(啊……冇想到我之前居然會被這樣‘人畜無害’(特指)、在林君麵前甚至處於被欺負一方的高君,嚇得手腳發顫,如臨大敵……現在回想起來,真是有些不可思議。拋開那非人級彆的戰鬥力不談,高君的性格,似乎……十分友善,甚至有點……好欺負呢?)
見一時半會兒拉不開這陷入“內訌”的二人,將臣歎了口氣,決定不再管他們,轉而將注意力完全放在了之前高奕楓給他們看的那個宣傳網站上。
他拿出自己的手機,熟練地解鎖,點開了一個彷彿“塵封已久”、很少開啟的收藏夾。為了方便身邊的綾一起觀看,他還貼心地把拿著手機的手掌往下放了放。
綾也是好奇地湊過小腦袋,翠綠色的髮絲輕輕蹭過將臣的手臂。她索性直接將半邊臉頰親昵地貼在了男友結實的小臂上,從將臣的視角看下去,她乖巧的模樣活像一塊誘人的抹茶小蛋糕,貼在自己手臂上的小臉也軟乎乎的,帶著溫熱的觸感。
就在將臣強忍著內心想要伸手撫摸對方腦袋的衝動時,綾卻是有些出乎意料地盯著他那幾乎空蕩蕩的收藏夾,發出了驚訝的疑問:
“欸,狗脩金……你的收藏夾裡的東西,居然這麼少的嗎?” 她眨了眨紅寶石般的眼眸,語氣帶著一絲天真無邪的疑惑,“吾輩還以為,像狗脩金這樣正值青春期的男孩子,手機收藏夾裡……或多或少都會藏著不少那個……嗯……就是所謂的‘學習資料’呢?”
聽到女友口中吐出如此現代化且意有所指的詞彙,將臣先是微微一怔,隨即心中不免有幾分欣慰和好笑——這說明小綾是真正地在融入和理解這個現代社會的年輕人文化。
但他很快又反應過來女友話語中的深意,臉頰不由得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連忙擺手解釋:
“唉唉唉,那種看法純屬是偏見啦,小綾!我又不是廉太郎那樣的傢夥……”
他下意識地搬出了廉太郎當“擋箭牌”。
畢竟,他總不能直接坦白說,是在和綾相戀之後,因為心裡隻裝得下她一個人,眼裡再也看不到其他風景,以至於覺得以前收藏的那些“學習資料”都變得索然無味,最後索性全部打包轉送給了“嗷嗷待哺”的廉太郎,然後自己就清空了收藏夾吧?
這種話,實在是太羞於啟齒了!
而另一邊,剛剛還在“內訌”的高奕楓和林鬱二人,在聽到這個涉及全體青春期男生“名譽”的話題時,竟然迅速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暫時達成了“停火協議”,默契地站到了同一戰線,替將臣發聲助攻。
林鬱毫不猶豫地、用他那特有的清冷嗓音率先表態,語氣帶著科研工作者的嚴謹:“這真的隻是偏見。以我個人為例,我的手機收藏夾裡,隻有關於身邊這個武癡的一大堆身體資料、運動表現分析、行為模式記錄等等研究資料。” 他瞥了一眼高奕楓,繼續道,“而且,光是儲存和處理這些資料,就已經足夠占滿記憶體和精力了,自然冇有什麼多餘的空間和興趣,去存放你們所說的那種‘學習資料’。”
至於高奕楓,他還冇來得及開口,林鬱的吐槽就已經先一步傳了過來,帶著一種瞭如指掌的篤定:“至於他?不用看都知道,他的收藏夾裡,肯定是些經典武打電影的分析片段、各種流派的武學深造視訊、冷兵器曆史與實戰講解之類的東西吧?可能還會夾雜幾本電子版的武道小說。”
高奕楓被林鬱這精準的預判說得一時語塞,張了張嘴,卻發現事實確實和林鬱說的**不離十。
為了保住最後一點微薄的麵子,他隻得弱弱地狡辯道:“也、也不全是……檔案夾裡……還是存了些我平時寫小說時積累的電子稿和素材的……”
隻不過那語氣,聽起來實在冇什麼說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