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戎州也走了過來，他用手中的刀柄敲了敲，然後問許卿婉。
“許姑娘有辦法找到入口嗎?”
許卿婉把手掌貼了上去，閉上眼睛。
“我試試。”
片刻許卿婉站起身，指向左邊。
“往西走三尺，地下兩尺有縫隙。”
走到許卿婉指定的位置，雨水的衝刷讓一個洞口處的泥土塌陷，露出了黑黢黢的洞口。
此時的雨終於停了，齊戎洲幾人開始清理洞口處的淤泥，許卿婉走到了馬車前。
她把車簾掀了上去，雪豆被許卿婉留在了車上，她重複了很多遍，交代雪豆。
“你留在這裏，要是有人靠近，就去通知我們。”
雪豆的靈性比兩匹銀狼和小黃都差很多，許卿婉現在教它的，也不是讓它能聽懂人話，而是讓雪豆能明白自己表達的意思。
洞口也清理幹淨了，許卿婉先控製了兩條蛇進去探路。
洞下麵幾乎是個直上直下的通道，在確定裏麵暫時沒有什麽危險的時候，齊戎洲在旁邊的參天大樹上固定了一條繩索。
他第一個把自己吊了下去，等六人都落地，許卿婉跟在小黃後麵往裏走。
“那群人應該不是從這個入口進來的。”
周鶴延的身體被吊得有些不舒服，他揉著自己的腰，隨口問到。
“嗯？你怎麽知道？”
“這裏沒有人味兒。”
許卿婉一句話讓所有人都沉默了，還是常飛燕接了話。
“人味兒，是什麽味兒。”
許卿婉也是耐心，她還挺喜歡這個有兩個小酒窩的女孩子。
“就是人有人味兒，蛇有蛇味兒，每種都是不一樣的，我能聞出來。”
他們正在走的這條甬道很長，許卿婉手裏有個火摺子，隻能照亮一小片區域。
“哎，這裏像不像我帶你離開我的墓穴那條道？”
周鶴延突然開口說到，用手摩挲著兩側的牆壁，手感冰涼，質地細膩，是上等的石料。
“這裏可比你的墓大多了，說起來，周家母子那麽恨你，怎麽捨得給你造一個那麽體麵的陰宅。”
許卿婉時刻連通著數十條蛇的視線，頭有些痛，想轉移一下注意力。
“柳玉璃把我毒死後，周家幾個族老過來鬧過，大言不慚地說，以前隻是苛待我就罷了，現在繼母殺繼子，已是大逆不道，逼著柳玉璃交出管家權，最後我也不知道柳玉璃許了他們什麽好處，柳玉璃答應會厚葬我，族老們才離開。”
齊戎洲突然開了口。
“京都最近傳來的訊息，說是周家主母突染怪疾，三千青絲落盡，還經常突然發癔症，探花郎也有這種症狀，先前在儀寧公主的詩會上就發過癔症，還被關了幾日，他們是不是也被種了蠱蟲。”
“那倒不是，那是我留下的赤蛇做的，我讓它們每日都咬他們一口，赤蛇的蛇毒不致死，但是會讓人產生幻覺，那兩個小家夥還太小，我控製不了多久，最多三個月。”
許卿婉的語氣輕描淡寫，卻讓齊戎洲覺得這裏麵的溫度又低了些。
走到分叉路口，許卿婉停住了腳步，指了指下麵。
“這下麵有個人，應該是人，距離太遠了，東邊還有一個人，那個人應該是悟真道長的師父，我還感受到了熱源，應該是煉丹房，我們先去哪裏？”
幾人商議了一下，決定先去救悟真道長的師父，那個男人說這裏是古墓，其實不然，這裏應該是準備當墓穴使用的，但不知那個時候出了什麽意外。
這裏隻是挖出了個雛形，那上好的青石磚也隻是鋪了入口的部分。
往裏走都是簡陋的土牆，眾人走過的時候，還會從頭頂掉土渣下來。
視線中出現亮光的時候，眾人看到了一個比較開闊的空間，那亮光也不是燭火，而是一個簡陋卻龐大的丹爐。
越靠近溫度越高，小黃盤在了徐許卿婉身上，用頭指了指角落，示意那個地方有人，然後就不願意再往前走了。
許卿婉也沒有勉強，她讓小黃去前麵的路口等著他們，拿著靠近了那個角落。
角落裏蜷縮著一個須發皆白的老人家，一靠近許卿婉就被一股味道熏得閉了閉眼睛。
老人身邊放著一些幹糧和一個大水缸，再遠的地方放著一個溺桶，味道就是從那裏發出來的。
老人的脖頸上還被扣上了一個金屬製枷鎖，很明顯老人已經被囚禁在這裏很久了。
齊戎洲先上前，輕聲喚著。
“老人家，老人家，您醒醒。”
老人睜開了眼睛，卻沒有完全起身，脖頸上的重量又把他拉了下去。
“你們，你們是？”
“是悟真道長讓我們來救您的。”
老人家反應了一會，纔好像明白了齊戎洲的話，他的聲音沙啞哽咽。
“好，好，悟真他還活著，好好……”
周鶴延自覺上前，在許卿婉的照明下開啟了老人家脖子上的枷鎖。
許卿婉又掏出一顆補氣血的藥丸，給老人家服下，齊戎洲已經向他說明瞭清雲觀現在的情況。
老人家顫抖著手抹著眼淚。
“好好好，都怪我，要是我沒把他們放進來，清雲觀何遭此難啊，多謝各位小友仗義出手，老朽無以為報。”
老人家身體虛弱，不宜在此地久留，齊戎洲讓常飛燕先帶老人家出去，他們繼續去找另外一個人。
“老人家，這丹爐裏，煉的是什麽藥。”
許卿婉走近丹爐，忍不住問到，這丹爐裏的味道很奇怪，不像藥也不像毒。
老人家看到丹爐的瞬間，就露出了深惡痛絕的表情，舀起水缸中的水，把丹爐的火盡數澆滅。
“這是那夥賊人煉的不知道什麽害人的東西，我親眼看到他們用人血炮製原料，又加了很多我沒有見過的藥草，有時候還有蟲子。他們讓我看著這丹爐，保證火不滅，說滅一次，就殺我一個徒弟。”
許卿婉從裏麵拿出一個還未成型的丹藥，聞了一下。
“這裏麵有阿芙蓉，但不是舒雲吃的那種神藥。”
常飛燕把老人家帶出去了，其餘的人繼續往裏走著，這裏能明顯看出，有了很多人的活動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