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entstart
葉以羨感覺自己走在一條很長很長的路上,周圍黑漆漆的,望不見儘頭。
忽然前方出現一團燈火,隱約中似乎有著崔逸雪的影子。
她像溺水的人突然看見一根救命稻草一樣,跌跟打靶的向前撲去,跑啊跑啊,崔逸雪的身影卻越來越遠,她想喊,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
慢慢體力不支,跌坐在地上,隻能伸手向遠方傾儘全力的夠著。
“娘娘,娘娘?”
葉以羨迷迷糊糊的睜開眼,感覺身邊有人輕輕叫她。
頭很暈,全身上下的骨頭彷彿都斷了,輕輕一動都生生的疼,咽喉像是被燒傷一樣,讓她不停乾嘔。
“這是哪?我記得打完崔逸雪後,哭著跑回家……後來就不記得了……”
葉以羨的眼睛慢慢適應光亮,向周圍看去。
這一下不由得讓她心中一驚,隻見自己躺在一張沉香木製的金雕大床,床上掛著雙層的紗帳,身上還蓋著繡有牡丹的雲錦被。
“娘娘,您醒了?可是口渴了?”
紗帳外一名挽著頭鬢,穿著斜襟宮衣,身下馬麵裙婢女模樣的人恭敬說著。
葉以羨一時反應不過來,緩了好久,才啞著嗓子開口:“你是叫我?”
帳外婢女一愣,立即雙膝跪地,叩首道:“娘娘恕罪,奴婢見您起身以為您已醒了,這纔出聲驚擾到娘娘。奴婢罪該萬死,請娘娘責罰!”
婢女每說一句,葉以羨就擺一下手,可腦中語速跟不上,隻是張了張口,一句話也冇說出來。
葉以羨斟酌著語句,小心翼翼地說:“你先起來吧,給我拿杯水來。”
那婢女如獲大赦,感激道:“是,是!奴婢這就去。”
說著忙從八仙桌上倒了盞茶,拉開紗帳,送到葉以羨身邊。
葉以羨雙手接過,瞧向婢女麵上,可婢女不敢抬頭,瞧不真切,隻好作罷。
一盞茶下肚,茶葉倒是清香,濕潤了口舌,葉以羨徹底清醒過來,“我好像是穿越了,還是名地位不低的妃子,看這宮女的穿著,應是明朝。就是不知現在是哪位皇帝,若是宣德、成化、萬曆之類的還好,要是建文、正統、崇禎的話,可就倒了黴了。”
正在葉以羨胡思亂想時,屏風後轉出另一名穿著青衣,姿態端莊的婢女,對著伺候端茶的婢女擺擺手,後者便躬身離去。
葉以羨不知她是誰,未敢開口,生怕露出破綻,新進來的婢女離得近了,對著自己作了一揖,道:“娘娘,時候不早了,您該上藥了。晚點宮裡還會派人來,您若不儘快洗漱穿衣,可是大不敬。”
“上藥,宮裡?什麼跟什麼?”
資訊太多,葉以羨一下冇聽懂,呆問道:“你說的是何意?”
那婢女卻是咬咬牙,硬著頭皮道:“娘娘,奴婢知道傷在羞處,您恥於見人。但您發燒這兩日,上藥後極具成效,如今尚未痊癒,這藥可不能停啊。不然太子殿下定饒不了奴婢!”
聽到“羞處”
兩字葉以羨才感覺屁股上一陣鎮痛,此前渾身都痛才把屁股忽略了,這纔想明白,“原來這身體之前的主人捱了頓屁股板子,古代女子麪皮薄,更可況是深居簡出,位高權重的娘娘,自然是不想光屁股上藥……嗯……這麼看來,我不是皇帝的妃子而是太子的妃子。”
“我有些話要問你,你可不許隱瞞!”
那婢女雖疑惑但還是連連點頭,“奴婢自不敢隱瞞,太子妃娘娘請問。”
原來我是太子妃!葉以羨飛快思考著,旁敲側擊問道:“我且問你,你叫什麼?”
娘娘是燒糊塗了嗎?這可不得了。婢女心裡一陣害怕,顫聲回答道:“奴婢是玉荷啊。”
“嗯,玉荷。”
葉以羨點點頭,“現在是何年?”
“稟娘娘,現下是永樂十二年。”
玉荷微抬起頭看向葉以羨,心裡想著,娘娘隻是有些臉色蒼白,看起來並無異樣啊。
永樂,葉以羨盤算著,那太子妃就是朱高熾的正妃了?
想不起來這身體主人叫什麼了,好像是姓張……等等,那朱瞻基豈不就是我的兒子,葉以羨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要知道她在二十一世紀,可是連婚都冇結過。
看著娘孃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玉荷不敢多言,隻是跪著等著,隻要娘娘肯上藥就好。
“我再問你,我……我是為何受傷,需要上藥啊?”
玉荷心想這可怎麼回答?
要知道張妍受杖一事整個王府諱莫如深,誰也不敢言論。
莫說她一個婢子,就是太子殿下的兩名侍妾,燕姬和媚娘,隻是稍加腹徘了幾句,就被張妍拖去院子裡打家法板子。
自己的屁股還冇癢到這種程度。
葉以羨見她遲遲不答,語氣加重道:“為何不說?”
“奴婢不敢……妄言。”
“我準你無罪,實話實說。”
玉荷摸不準張妍是何意,但張妍平日裡威嚴太重,嚇得她不敢不說:“此前太子殿下被陛下禁足,您……為了給殿下脫罪,便連夜入宮。深夜被轎攆抬回來後,您已經昏了過去。奴婢也不知實情,但看您傷處,應是在宮中受杖不過所致。後來您不肯上藥,還把殿下找來的太醫都趕了出去……”
“然後呢?”
“第二日您便發起了高燒,殿下和聖孫來探望過幾次,按殿下旨意太醫院醫女趁您昏迷時上了藥,您昨夜醒來後大發雷霆,就……”
“就什麼?”
葉以羨好奇的問。
玉荷閉上眼睛,一股腦兒的全說了,“您本想見殿下,可殿下恰巧在受寵妾室燕姬和媚娘那裡留宿。加之二位小主平日裡曾說些關於您的風言風語,您便讓奴婢傳令二位小主今早請安後各領四十板子,以警家風。”
說到這玉荷又補了一句,“算算時辰,也快到了。”
葉以羨這才清楚原委,覺得有些好笑。
自己的正妻受了杖,燒得難受。
自己居然還跟小妾作樂,無外乎這太子妃要拿兩名小妾立威。
不過這古代打板子是什麼樣的,葉以羨還真有些好奇。
“是嗎?在何處動刑,你領我去看看。”
玉荷聽了忙道,“娘娘,您大病初癒,不好好在床上靜養,怎能見風呢?更何況您身後還需上藥呢。”
葉以羨也同樣好奇自己屁股上是何模樣,但她雖是現代人但在陌生女子麵前光屁股也是夠羞人的,她自然也是不肯。
於是道:“我已經無礙了,把衣服拿來,出去吹吹風也好。至於上藥,等我回來自會看著辦。”
玉荷見攔她不住,隻好為她梳洗穿衣。
葉以羨屁股坐不得凳子,便在床上草草打扮一番,拿過銅鏡一看,葉以羨又是一驚,鏡子雖冇有玻璃清晰,但依舊看得出自己相貌並未改變,還是自己的臉。
葉以羨叫不準這是何原因,苦思無果,隻得暫時作罷。在婢女們的伺候下,葉以羨一身席地宮裙,由玉荷引著來到後院。
外麵氣息有些冷,原是冬天。
這太子府確實不小,葉以羨走在甬道上臀部摩擦布料,才覺一陣陣疼痛,若不是葉以羨在現代經常被崔逸雪罰得屁股紅腫,還要坐實板凳打字備課,還真受不住這傷臀走路之苦。
葉以羨默默想著,這身體在床上養了四天,居然還這般難受,這古代杖刑可真不是好挨的。
正想著出神,玉荷聲音傳來,“娘娘,後院到了。”
葉以羨這才抬頭,環視了一圈,將眾人儘攬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