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紅櫻問醫生借了一輛輪椅過來,推著邵青峯迴去。邵青峰平時嚴肅的麵容罕見地多了一絲窘迫,他輕咳一聲,婉拒道:“我身體沒有大礙。”
隻是輕微的骨裂而已,不至於如此。
韓衛東勸阻道,“青峰哥,你這幾天還是好好養養,聽醫囑吧。”
“剛剛參謀長的話聽見沒,不想再被他教訓一頓吧?”
林紅櫻乾脆拉住邵青峰把他按在了輪椅上,“坐下吧,聽醫囑!”
邵青峰雖然有一米八幾的個子,但冷不防地被人輕輕地牽著手拉著,竟然也順從地坐了下來。坐下後他感覺耳朵微微發燙,背後是林紅櫻的手,屬於她的氣息近在咫尺。
幾人剛到家還沒來得及坐下,農墾的副局長農彥平、江有為偕同他的學生匆匆地來到了軍區大院。
農彥平的助手小鄭左手拎著一籃雞蛋,右手拎著一袋麵粉,放下後仔細一數還有奶粉、紅糖,大冷天的額角滲出了汗。
隔壁的李三丫看到那麼豐富的糧食,雙眼驟然放光,天啊不得了……這是林紅櫻的領導?個個看起來都很挺拔精神,穿著很體麵,隨身帶著秘書,一看職位就不低。
那麼多的慰問品全都給她?
林紅櫻有些意外,隨手關上門,“局長、老師你們怎麼來了,我這真沒事!”
農彥平仔細地看了一圈林紅櫻,“接到你的電話,都要急壞了,不親眼來看看哪裡坐得住?你這個人纔要是少了一根汗毛,就是我們農墾的巨大損失。”
“不錯不錯,你還是有點運氣在身上的。”
農彥平打聽到軍方的訊息,對方敵特傷亡十三人,全軍覆沒。要是換成彆的技術員早就是九死一生的局麵。
他看向坐在輪椅上那個掛彩的男人,作為家屬他是儘職儘責的。農彥平握住他的手,欣慰地說:“小夥子不錯,這回多虧有你!”
江有為將林紅櫻跟劉新民都仔細打量了一遍,心情複雜地說:“好孩子,你們受累了,是我拖累了你們。”
林紅櫻適時地說,“老師言重,這次或許隻是意外。”
她看向江有為帶來的學生,江有為對她點頭,示意他們沒關係,“這兩位是冰工大的學生,可以信任。”他們跟第一機械廠、偉建機器廠沒有關係。
林紅櫻便說:“我剛剛收到訊息,敵特準備收網撤離,撤離前打算順手解決我。”
江有為搖頭,用著平和冷靜的聲音緩緩說:“不,今天我來就是想告訴你,這些特務有可能是衝著我來的。”
“兩年前我曾被襲擊,我曾有一個徒弟在回國前夕客死他鄉……”
江有為雖然名滿天下卻僅收了兩個徒弟,因為他親手把自己最驕傲、最聰明的徒弟送出了國,回來時卻隻收接了不足一斤的骨灰,悲痛欲絕,頭發白了大半,從此江有為再欣賞一個後輩也不會收徒。
可是碰到林紅櫻,江有為卻忘記了曾經的悲痛。
他神情中透出一抹堅決,“如果你想退出這個專案,我親自跟組織打報告。”
正喝著水的林紅櫻,猛地嗆了一口水。
林紅櫻原想著背靠大佬好乘涼,拿出東西不至於太令人驚豔,無需過多解釋。但——萬萬沒想到居然還有這一茬,這真是飛來橫禍。
原來師門拜得太高……還容易被暗殺?
林紅櫻抹了把嘴邊的水漬,當即斬釘截鐵說,“不,我覺得我這個時候更應該留下來。”
江有為繼續勸道,“紅櫻,拖拉機專案已經步入正軌,不缺人手,你留在那兒也讓我擔心。”
林紅櫻看向老師搖搖頭說:“退?我怎麼退……是我不認您這個師父了?還是我不去冰工大念書了?不做機械這一行,還是不在農墾乾了?我隻見過千日做賊的,還沒見過千日防賊的道理。”
農彥平也有讓林紅櫻避風頭的打算。彆說拖拉機專案,就是十個專案捆在一起都不如林紅櫻要緊。折損了一個林紅櫻,他上哪去再找個像她這樣的人才?
就是江有為不提,他也要保證她的安全!
林紅櫻伸出手出言製止,已經下定決心,“老師,我心意已決,我配合調查局的同誌,一起揪出這個特務!我相信黨和國家會保護好我。”
農彥平嚴肅地說:“這幾天給你放個假,休整休整,你不是老說工作強度太高,讓我給你放假嗎?”
他覺得這個丫頭膽子還挺大的,十幾個人埋伏他們兩個,要不是運氣好早被打成馬蜂窩,她還想去抓特務?
彆人或許會被嚇到,但林紅櫻比較特殊,她的腦子有一道靈光閃過,她想自己真有一點不入流的應對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