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車大約開了兩小時抵達山嶺,王秉新去送物資補給。
韓衛東把漁具和鏟子拿出來,在凍結的河床鑿口子。他們此行的目的除了帶林紅櫻出來玩玩之外,主要還是打個漁,祭一祭五臟廟。
未來一週,肚子裡的油水就靠它們。
邵青峰去附近的農人家中借了滑雪的雙板和雪橇,“吱呀”的一聲,一個老農從屋裡鑽出來。
他穿著貂皮的帽子、狼皮製成的衣服,黝黑的麵龐兩頰有著濃濃的紅暈,絡腮的胡須雜亂又精神,見了邵青峰極為高興:“邵副團,什麼風把你招來了?”
林紅櫻被他這一身裝扮震住,不過他們也沒辦法,建國前衣服布料極為貧匱,貧窮的農戶沒有足夠的布料,隻好就地取材。
附近的農戶農忙是農民,農閒時便是獵戶。
林紅櫻看過《雁窩島》,這部電影描述的是十萬軍官建設北大荒的故事,裡麵有個重要的角色獵人黃老清,他就是這副裝扮。
邵青峰給雙方介紹,“這是這附近的民兵隊長李前進,李隊長。”
“這是我妻子,林紅櫻,農墾的技術員。”
李隊長欣慰於邵青峰終於有媳婦,跟林紅櫻說:“俺們邵團人可好,他會好好對你的。”
邵青峰說明來意,李隊長豪爽地借出了雪橇和馬。
今年的冬季比較漫長,比以往都要冷,山嶺裡的雪仍舊厚實。李隊長用馬拉著雪橇,帶他們在這附近兜一圈。
林紅櫻欣然同意。
連綿的雪山到處一片茫茫的白意,水蒸氣被凍結成霧凇,雪橇所到之處冰雪如同碎玉般搖落,馬蹄“嘚嘚”地在雪地裡留下痕跡。
李隊長主要任務是巡察民情,帶林紅櫻兜圈纔是順便的。他每到一個村落就問村屯的情況,儘心儘責。
林紅櫻看了附近的村落,這邊林區較多,田地因為過於分散不適合大農場建設。故而這邊的田地是分散,屬於村屯的農民。她跟李隊長聊了聊,“去年收成怎麼樣,糧食都夠吃嗎?”
李隊長一提起這個就搖頭,“差勁得很!大妹子,俺活了幾十年從來沒見過那麼大的旱災。”
“我們這裡一畝大概能收200斤麥,旱得厲害的田,一畝一斤糧都沒有!”
他跟林紅櫻仔細說了去年他們村一戶人家分多少糧食,每口人有多少自留地,“還是靠政府的救濟糧才活下來。”
“幸虧俺兼了一個民兵隊長的工作,有額外的工分補貼,否則家裡都要揭不開鍋。”
林紅櫻默默聽著這些資料,跟她心裡想的差不多,她說:“再過段時間,農墾會組織農民弄點大棚蘑菇種,蘑菇賣掉還是留著自己吃都行,到時你們願意種蘑菇嗎?”
李隊長露出一口黃熏熏的煙牙,“那敢情好!”
“蘑菇可不好種咧,老李莊有幾戶是專門種蘑菇的,費了牛鼻子勁沒弄出什麼名堂,不如俺們在山裡摘現成的,不過你是農墾的乾部,我信你。”
林紅櫻笑笑,“農墾種的蘑菇跟農民種的可不太一樣。”
……
林紅櫻兜完圈後,到河邊跟韓衛東他們彙合。
韓衛東他們正在撒網,通常來說撒網最好是撒夠一夜,第二天再收網。不過他們的休假有限,最遲晚上就要回到部隊,最遲也要在晚上把網收了。
李隊長哈出一口白氣,“撈了一冬天快撈乾淨,彆費勁啦!要是不嫌棄,來我家吃頓飯吧!”
韓衛東並不寄希望於漁網能撈到魚,他重新鑿了一個冰窟,用木杆不斷地攪動水,使得氧氣充分地融入水中,吸引附近的魚。
這是附近的漁民常用的手段。
不一會兒洞口果真布滿了魚,趙景順彎腰低頭一看全都是拇指粗細的小魚仔,他哈哈地笑起來。
韓衛東跟著笑,笑著笑著,心中有無儘的心酸,“手生了!”
林紅櫻此刻正是無比富裕的時候,買幾條魚不在話下,她正準備兌上幾條肥美的大魚。
這時傳來一道欣喜的聲音,“順哥、東子哥原來你們在這!”
他們側身一看,遠遠地有人朝他們招手,那是另外一隊人,等走近了一看才發現出聲的那人正是崔妍。
崔妍是隨好友一起來的,糧食定量縮減後,“靠山吃山”的人更多了。
她沒想到今天碰巧在這裡遇上邵青峰、韓衛東等人,更沒想到他們居然帶了林紅櫻出來。
他們以前不隨便帶人出來,崔妍因為跟他們關係比較熟,但也僅僅跟來過兩次。
韓衛東打獵的技術十分精湛,他去年打下了一頭野豬、麅子兔子若乾,每次出來都收獲頗豐,叫人豔羨。
不過後來他們來的次數就少了,崔妍為此很遺憾。
崔妍不知道的是,林紅櫻不讚成他們進山打野食、加上去年她每天帶飯回家吃(振華食堂管飽的豬瘟肉),韓衛東幾乎不進山了,有得吃誰還苦哈哈去打獵?
崔妍看見林紅櫻,燦爛的心情驀地黯淡了一分。
不過崔妍很快恢複,和顏悅色地問:“東子哥,你們今天進山打獵?”
韓衛東說:“沒呢,你這不瞧見了,今天休假青峰哥帶嫂子出來賞賞雪,我們是順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