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死寂。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如同泥塑木雕，大腦一片空白。
眼前這一幕，完全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疇。跨越近乎一個大境界加數個小境界，逆伐九星後期天才？
而且是一招定勝負，乾脆利落？！這是神話傳說嗎？！
就連那位暗金長袍長老，以及幾位神殿執事，此刻也都張大了嘴巴，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
此子……此子何止是天才，簡直是妖孽！怪物！神殿歷史上，恐怕也罕有如此逆天的記錄！
秦言以劍拄地，身軀微微搖晃，臉色蒼白如紙，額頭冷汗涔涔，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剛才那一劍，幾乎抽幹了他體內所有靈力，耗盡了心神，金烏神體的氣血也損耗不小。
但他強撐著沒有倒下，緩緩抬起頭，看向高台上麵無表情、但眼神已冰寒到極點的雪尊者，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我，贏了。”
短暫的死寂後，是低低的、壓抑不住的嘩然與吸氣聲。
所有人看向秦言的目光，已徹底變了，敬畏、恐懼、嫉妒、難以置信……複雜難言。
“贏了……他真的贏了淩鋒師兄……”
“怪物……這絕對是怪物……”
“如此天賦戰力，神殿恐怕要破格收錄了……”
“雪尊者她……”
眾人的目光，不由偷偷瞟向高台之上的雪尊者。
雪尊者站在那裏，月白的裙裾無風自動，周身的氣息彷彿能將空氣都凍結。
她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依舊是那副萬年冰山般的冷漠，但任誰都能感受到，那平靜之下，醞釀著何等恐怖的風暴。
她看著下方以劍拄地、倔強昂首的秦言，又看了看遠處掙紮著坐起、滿臉屈辱與駭然的淩鋒，
眼神深處，彷彿有冰川在碰撞、崩裂。
“贏了？”雪尊者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讓整個大殿的溫度驟降，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自脊椎升起，“誰告訴你，贏了，就能加入神殿？”
“什麼？！”
“這……”
“雪尊者此話何意？”
眾人再次愕然，連那些神殿執事和暗金長袍長老也愣住了，不解地看向雪尊者。
按照規矩，秦言通過了戰力測試
雪尊者也親口承諾“若能勝，便承認你有資格參與後續考覈”，如今怎能出爾反爾？
暗金長袍長老忍不住上前一步，躬身道：“雪尊者，此子雖修為尚淺，但天賦戰力驚世駭俗，實乃百萬年難遇之奇才！
按神殿規矩，通過初考，便應錄入外殿，重點培養。尊者方纔亦有言在先，若他能勝淩鋒，便允其參與考覈
如今他既已勝出，理應……”
“規矩？”雪尊者冷冷打斷了他，目光如冰錐般刺向長老，“本座說的話，就是規矩。至於神殿的規矩……那也要看，是對誰。”
她緩緩轉過視線，重新落在秦言身上，那目光，彷彿在看一件即將被碾碎的垃圾，帶著一種居高臨下、掌控生死的漠然與冷酷。
“長老，還有你們，”雪尊者的聲音清晰地傳遍大殿，帶著一種宣判般的意味，“可知此子，究竟是何身份？”
眾人屏息，茫然搖頭。
雪尊者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極致的、充滿嘲弄與惡意的弧度，一字一句，如同重鎚敲在每個人心頭：
“他，是楚明月的夫君。”
“楚明月？”暗金長袍長老先是一愣，隨即似乎想起了什麼，臉色驟變，“您是說……三年前，被您親自從下界帶回，
已被內定為下一任‘神女’候選之一，並將在三年後，與‘天火神殿’神子進行聯姻的那位……楚明月師妹？”
“正是。”雪尊者冷然道，“明月身懷特殊體質，潛力無窮，乃我混沌神殿與天火神殿結盟、共謀大計的關鍵一環。
其與天火神子的聯姻，事關兩殿萬載氣運，乃最高決策，不容有失。
此子，便是明月在下界留下的羈絆，最大的變數！若讓他加入神殿，與明月相見，以明月那執拗的性子，必生事端，屆時聯姻大計若有差池，
這後果，你們……擔待得起麼？”
暗金長袍長老與幾位神殿執事聞言，臉色瞬間變得無比精彩，有震驚，有恍然，更有深深的忌憚與猶豫。
他們終於明白，為何雪尊者要如此不顧身份、不惜破壞規矩，也要將這小子拒之門外，甚至……除之後快！原來牽扯到如此重大的神殿核心利益與聯姻計劃！
楚明月的夫君……這身份，對於即將與天火神子聯姻的“神女”候選而言，簡直是致命的汙點與炸彈！
“原來如此……”
“竟然是楚師妹在下界的夫君……”
“難怪雪尊者要……”
“這下麻煩大了，涉及兩殿聯姻，此子……怕是留不得了。”
眾人低聲議論，看向秦言的目光，已從之前的震撼、敬畏，變成了同情、惋惜，甚至幸災樂禍。天賦再高又如何？
觸及了神殿最高層的核心利益，壞了聯姻大計，別說加入神殿，恐怕連命都保不住！
秦言在聽到“楚明月”三個字時，身體便猛地一震。
當聽到“神女候選”、“三年後與天火神殿神子聯姻”時，他隻覺一股寒氣自腳底直衝天靈蓋，隨即化為焚盡五臟六腑的滔天怒火與難以置信的冰冷！
明月！他的明月！被這女人帶走，不是去修鍊，不是去享福，而是要當成聯姻的工具，嫁給什麼狗屁天火神子？！
三年後？！
“聯姻？楚明月是我的女人！”秦言猛地抬頭，嘶聲低吼，雙目赤紅，死死盯著高台上的雪尊者，握著魔劍的手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
身軀因極致的憤怒與某種冰冷的絕望而微微顫抖，“你們將她帶走，就是為了這個？！你們問過她的意願嗎？！你們把她當成什麼了？！貨物嗎？！”
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撕裂般的痛楚與狂暴的殺意，在死寂的大殿中回蕩。
“意願？貨物？”雪尊者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眼中的譏諷與漠然濃得化不開，“螻蟻般的見識。
能成為兩殿聯姻的紐帶，承載無上榮耀與機緣，是她，也是你這種下界螻蟻十輩子修不來的福分！
至於你……”
她居高臨下，俯視著彷彿陷入絕境困獸般的秦言，如同神明宣判螻蟻的死刑：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錯誤。一個不該出現，更不該來到這裏的錯誤。”
話音未落，她那隻欺霜賽雪、完美無瑕的右手，已緩緩抬起，對著下方數十丈外的秦言，隔空，輕輕一掌按下。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浩瀚的能量波動。
隻有一股無形的、卻彷彿代表了天地意誌、宇宙規則的恐怖力量，轟然降臨！
那不是靈力，而是更高層次的——法則之力！屬於尊者的領域！
剎那間，秦言周圍的空間，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徹底凝固、壓縮！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封在了萬載玄冰之中，又像是被投入了無邊泥沼的底層，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
體內奔騰的靈力瞬間凍結，金烏氣血被死死壓製，甚至連思維都彷彿變得遲滯！
一股冰冷、死寂、抹殺一切的恐怖道韻，如同天傾地覆，朝著他的肉身、靈魂、乃至存在本身，碾壓而下！
雪尊者，終於親自出手了。
要以尊者之力，將這隻膽敢挑戰她意誌、更可能破壞神殿大計的“螻蟻”，從世間，徹底……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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