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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商場上叱吒風雲的人,此時在自己女兒麵前變得手足無措。
有些事情真的很奇怪。
陸梔歡從未向女兒灌輸過任何關於賀凡征的負麵訊息。
可小孩子不會撒謊,女兒皺著小臉蛋,水汪汪問:
“你為什麼要欺負彆人?”
賀凡征哽咽,他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這件事。
雅弦又道:
“蔣墨叔叔,我們去吹泡泡。”
女兒歡樂的聲音像隻小喜鵲。
賀凡征連日來的陰霾通通不見。
他拿出新的合作協議,誠懇道:
“梔梔,這是我給整個陸氏賠禮。”
“這一單出口布料的生意,足夠陸氏”
他的話冇說完,陸梔歡卻無所謂笑笑:
“我記得,你以前也會幫我聯絡一些商業資源。”
“但隻要畢若瑩略微皺眉,你隨時都會收回那些。”
陸梔歡望著湛藍天,唇角勾起淡漠的笑:
“陸氏生產管理的範圍很多,中低端護膚品、日用毛巾、精品內衣、床上四件套。”
“最讓陸家人自豪的是,陸家生產印花布料,曾是繁城老一輩人結婚時必備的用品。”
“賀凡征,陸家人在意的,從來不是生意上的大小,而是做好良心企業的底線。”
“吃過一次的虧,我不會再吃。”
“而起,我已經有了新的商業計劃。”
如今的陸梔歡,更像是一隻浴火重生的鳳凰。
賀凡征深深凝視她,越發覺得她站在萬丈光芒之下,熠熠生輝。
強烈的心痛不斷提醒他:
一切都回不去了。
多次吃過大苦頭的人,少年純淨的心脈一再受損。
再生長起來的,經曆千瘡百孔的,還能是當初的她嗎?
賀凡征眼底酸酸。
他隻覺自己被那道灼熱的光芒刺的睜不開眼。
他整個人搖搖晃晃,就連腳下也變得軟綿無力。
脊背後麵斑駁的傷口滾滾作痛。
他再也受不住陸梔歡的疏離,更難以忍受雅弦的牴觸。
看著前方,女兒跟蔣墨一起快樂吹泡泡的場景,他心口一痛,“噗通”倒下去。
陸梔歡大驚,叫了120,然後給賀家長輩打了電話。
現場的人潮竄動,大家都避之不及。
意識還不算徹底昏迷的賀凡征隻覺得胸口像是被壓著
一塊大石頭。
無論他如何掙紮,千斤重擔壓在他身上,隻覺得血肉皆痛。
等待救護車趕來的半小時中,蔣墨迅速給他做了初步的判斷。
“疑似突發心梗,他很能抗,
應該是最近都不舒服,一直在忍著。”
蔣墨一上手檢查,突然發現賀凡征脊背上鞭痕縱橫,猙獰可怖。
陸梔歡下意識捂住女兒的眼睛,麵色沉沉。
“梔梔,不要離開我,梔梔”
“我錯了,梔梔,我不該拋下你。”
他忽然抓住陸梔歡的手,眼眸裡麵滿是哀求不捨。
人在突發疾病麵前,總是很脆弱。
賀凡征曾經闖蕩過無數的生死時刻。
但從來冇有那一瞬讓他覺得格外心慌難忍。
醫護人員把他抬上車。
請求病人家屬陪同。
陸梔歡站在車門外,堅定地搖頭:
“抱歉,我跟這位先生已經離婚,就算我去了醫院,也冇有權利給他簽署風險告知書。”
賀凡征被罩上了氧氣罩,他指著陸梔歡卻遲遲說不出來任何話。
漸漸關上的車門裡,陸梔歡轉頭帶著女兒去繼續看彆的小動物了。
賀凡征的心氣,在這一刻徹底撕裂。
這世上,除了母親之外,最最在乎他的人,被他弄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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