育苗棚的玻璃頂浸著淺金色的晨光，楊朵指尖撫過向日葵幼苗的葉脈——這是她和盧瑞上週剛播下的種，嫩莖還帶著脆生生的青，葉片上的晨露滾落成細碎的星。
棚外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盧瑞推門進來時，風裹著他身上的金屬冷香和草木氣息，將棚內的濕潤空氣揉得柔軟。
“都安排好了？”楊朵直起身，裙擺蹭過育苗架的鐵絲，發出輕細的聲響。盧瑞伸手替她理了理沾著草屑的發梢，指腹的薄繭擦過她的耳廓：“能量防護裝置的功率調到了峰值，陳陽他們已經在莊園西側佈防。”他的目光落在她手邊的幼苗上，語氣放輕，“別擔心，我們有星際基因和能量果實，更有他們。”
楊朵偏頭看向棚外——陳陽正將烈士證別在胸前的戰術背心上，王虎掄著鋤頭在地上砸出深坑，王嬸的竹籃裡堆著水靈的青菜，葉片上的露珠還沒幹。她忽然握住盧瑞的手，掌心相貼時，能感受到他指節的微顫，那是與平日沉穩截然不同的緊張。“我不擔心。”她踮腳碰了碰他的下頜，“你教我的，向日葵隻要紮根夠深，再大的風也吹不倒。”
盧瑞喉結動了動，反手將她攬進懷裏。育苗棚的溫度隨著晨光升高，兩人的呼吸混在潮濕的水汽裡，像藤蔓纏上支架，妥帖而堅定。“等這陣過去，我們就在東邊的空地再種一片向日葵。”他埋在她頸窩輕語，“你說過，想讓莊園的每個角落都能曬到花的光。”
正午的日光將莊園的石牆曬得發燙，能量防護裝置的淡藍色光膜在屋頂鋪開，像一層凝固的星河。盧瑞站在莊園塔樓的觀測台，指尖在光屏上滑動，艦隊的紅點正以極快的速度逼近。楊朵端著托盤上來時，腳步放得極輕——托盤裏是兩碗涼麵，淋著她早上現調的醬汁，還臥著兩顆溏心蛋。
“先吃點東西。”她將筷子塞進他手裏，自己也拖了把椅子坐在他身邊。觀測台的風很大，吹得她的裙擺獵獵作響，盧瑞伸手將她的椅子往自己這邊拉了拉，手臂自然地搭在她身後的椅背上。涼麵的醬汁裹著麵條滑進喉嚨，酸辣味驅散了些許緊繃，楊朵咬著蛋，忽然指著光屏邊緣的一個小綠點笑：“你看，那是我們的稻田。”
盧瑞順著她的指尖看去——光屏的戰術地圖裏，莊園的稻田是一小片細碎的綠，像被星塵裹住的絨毯。“王嬸說今年的稻穗比去年沉。”他夾了一筷子麵遞到她嘴邊，“等打贏了，我們用新米做你愛吃的粥。”楊朵含住麵條，唇瓣擦過他的筷子，兩人都愣了愣，隨即笑開。風卷著笑聲撞在光膜上，漾開一圈淺藍的漣漪。
“能量果實的反應怎麼樣？”楊朵嚥下食物，指尖碰了碰他腕上的基因啟用器。盧瑞抬腕看了眼閃爍的綠燈：“很穩定，星際基因的覺醒率超過了預期——陳陽剛才試著徒手劈開了一塊岩石，王虎能舉起三百斤的防禦樁。”他頓了頓，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你呢？你的感知力有沒有增強？”
楊朵閉上眼睛，指尖的溫度透過布料傳進麵板，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裡的心跳，也能聽見棚裡向日葵幼苗生長的“簌簌”聲，甚至能捕捉到遠處艦隊引擎的低鳴。“能感覺到。”她睜開眼，眼底映著光膜的藍，“能感覺到所有人的心跳，都很穩。”
黃昏的光將防護膜染成橘色時，艦隊的陰影終於覆上了莊園的天空。第一波攻擊的能量彈撞在光膜上，炸開的白光讓整個莊園晃了晃，王虎的吼聲從下方傳來：“都站穩了！”盧瑞按住楊朵的肩，將她護在觀測台的石牆後：“你在這裏等我，我下去指揮。”
楊朵抓住他的衣角，指節泛白：“我和你一起。”她的感知力已經延伸到了莊園的每一個角落，能清楚地看到陳陽正用能量盾擋住彈雨，王嬸將青菜塞進受傷村民的手裏，甚至能看到育苗棚的向日葵幼苗在震動中彎了莖，卻沒折斷。“我的感知力能幫你預判攻擊方向。”她仰頭看他，眼裏沒有懼色，隻有和他一樣的堅定，“我們是一起建的莊園，要一起守。”
盧瑞的喉結滾了滾，終是沒再拒絕。他牽著她的手往樓下跑，樓梯間的燈光隨著震動明滅，她的裙擺掃過台階，像一朵跟著風跑的花。到了莊園廣場時，陳陽正好退到他們身邊，肩上的戰術背心破了個洞，卻笑得燦爛：“盧哥，楊姐，這外星玩意兒的火力也就那樣！”
楊朵忽然攥緊盧瑞的手：“左後方！三枚能量彈！”盧瑞立刻抬手，光屏上的防禦指令瞬間發出，西側的能量盾猛地擴張，將那三枚彈丸裹在其中，炸開的光浪掀翻了旁邊的草垛。王虎扛著防禦樁衝過來，將樁子砸在地上：“楊姐神了！這都能感覺到！”
戰鬥持續到深夜，艦隊的攻擊越來越密集，防護膜的光芒開始變暗。盧瑞的額頭滲著汗，光屏上的引數跳動得越來越快，楊朵站在他身邊，指尖不斷傳遞著感知到的攻擊軌跡——她能“看見”能量彈的飛行路徑，能“聽見”艦隊的戰術指令，甚至能“摸到”對方指揮官的情緒波動。
“他們要集中攻擊北門！”楊朵突然喊出聲，盧瑞立刻調動機動防禦裝置，北門的光膜瞬間加厚了三倍。下一秒，數十枚能量彈撞在上麵，整個莊園都跟著顫了顫，王嬸的竹籃掉在地上，青菜滾了一地，卻沒人顧得上撿。
盧瑞忽然握住楊朵的手，將她的指尖按在自己的基因啟用器上。“用你的感知力連線我的基因。”他的聲音帶著疲憊，卻異常清晰，“星際基因的共鳴能放大你的感知，也能增強防禦裝置的功率。”楊朵沒有猶豫，閉上眼睛，將自己的意識順著他的脈搏延伸出去——她能感覺到他體內星際基因的灼熱，像一團燃燒的星，也能感覺到莊園裏所有人的基因都在呼應，連成一張溫暖的網。
防護膜的光芒驟然變亮，從淡藍變成了耀眼的金，能量彈撞在上麵，竟被反彈了回去，炸得艦隊的一艘小型戰艦冒了煙。陳陽的歡呼聲刺破了夜空：“成了！楊姐和盧哥牛逼！”
黎明的第一縷光穿透艦隊的陰影時，對方終於開始撤退。盧瑞鬆開楊朵的手，兩人的掌心都被汗水浸得濕滑，卻依舊緊緊相貼。楊朵看著他眼底的紅血絲，忽然踮腳吻了吻他的唇角，嘗到了鹹澀的汗味，卻覺得比任何味道都甜。
“去看看你的向日葵吧。”盧瑞的聲音沙啞，卻帶著笑意。兩人往育苗棚走，腳下的草地還留著戰鬥的痕跡，卻已經有新的草芽冒了頭。推開門時，楊朵的眼睛瞬間紅了——那些向日葵幼苗雖然彎了莖，卻都活著，葉片上還沾著戰鬥時濺來的塵土，卻依舊朝著光的方向。
盧瑞從身後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發頂：“我說過，紮根夠深，就吹不倒。”他的指尖撫過幼苗的莖，“就像我們的莊園，像我們。”
楊朵轉過身，埋在他懷裏，聽著他胸腔裡依舊沉穩的心跳。棚外傳來王嬸的喊聲：“盧瑞！楊朵！快過來吃熱乎的！我煮了粥！”陳陽的笑聲跟著傳來：“還有我剛摘的黃瓜！脆著呢！”
盧瑞牽著楊朵的手往外走，晨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像藤蔓纏上了支架，再也分不開。莊園的防護膜還泛著淡淡的金，稻田的綠又深了一層，向日葵的莖正慢慢挺直，朝著光的方向，生長得愈發堅韌。
後來的很多年，每當有人問起那場戰鬥，楊朵都會指著莊園裏大片的向日葵笑：“你看，那些花，都是我們一起守下來的。”而盧瑞總會站在她身邊，握住她的手，指尖的溫度像當年一樣，溫暖而堅定。
莊園的星芒下，他們的日子依舊溫馨——會一起種向日葵，一起煮粥，一起在觀測台上看稻田的綠漫過田埂，也會一起在戰鬥來臨時，握緊彼此的手，用感知連成網，用基因共鳴成盾，守著他們一起建的家，守著彼此的心跳，守著永不熄滅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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