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庫的鐵門在晨露裡沁出涼意，楊朵把最後一串臘腸掛進空間時，指尖觸到防腐掛鈎的金屬冷意。倉儲區北側的風乾架已經掛滿臘肉，柏樹葉的熏香與靈泉湖的水汽交織成淡綠色的霧，星際交易網的提示音在霧氣裡盪開：【檢測到優質蛋白質儲備，符合星際醫療站長期補給標準】。
醫藥代表小王的電話接通時，楊朵正在給空間消毒。稀釋後的靈泉水裝在噴霧瓶裡，對著手術包的包裝輕輕一按，細密的水珠就在塑料表麵凝成保護膜。這是她從醫學院學到的技巧，隻是那時用的是普通酒精，遠沒有靈泉水的抑菌效果持久。
“王哥，上次說的藥品還能訂嗎？”她的聲音混著噴霧的嘶嘶聲，目光落在筆記本上的清單——感康1000盒、布洛芬2000盒、阿莫西林3000盒，這些都是奶奶住院時，護士站最常出現的葯。
小王在那頭打了個哈欠：“朵朵你這是要開藥店？上次那批抗生素還沒消化完吧？”
楊朵對著虛空輕點指尖，空間裏的藥品區自動騰出三層貨架。她記得小王說過，醫藥公司有“公益採購通道”，給偏遠診所的進貨價能打七折，但需要提供村委會的證明。電腦裡的PS軟體已經開啟，空白證明上的紅章正在緩緩成型，印章的紋路是她照著老家村委會的樣式一點點畫的。
“是給藏區的診所進貨。”她對著話筒說，指尖在鍵盤上敲出證明編號，“那邊交通不方便，得一次備夠半年的量。”
聽筒裡傳來翻檔案的沙沙聲，像藥房分揀藥品的動靜。楊朵數到第十九聲時，小王終於鬆口：“把證明發過來吧，我幫你走特批。不過阿莫西林管控嚴，最多給你3000盒，再多就得備案了。”
掛了電話，楊朵點開星際交易網。【星際醫療站急需抗生素1000盒】的需求閃爍在螢幕頂端，兌換比例比普通商人高20%。她看著空間裏還沒拆箱的頭孢，突然想起在湘雅醫學院做實驗助理時，教授說的“抗生素是末日時代的硬通貨”。
藥品送到郊區倉庫那天，楊朵特意穿了件帶口袋的白大褂。小王親自押車來的，貨車的後廂像個移動藥房，紙箱上的藥名貼得整整齊齊。“感康7塊5一盒，布洛芬6塊，阿莫西林8塊。”他拿著清單對賬，筆尖劃過數字的力度突然變重，“這價夠意思吧？比你在藥房買便宜一半。”
楊朵點數時，指尖悄悄在每盒葯上抹過。靈泉水滲入包裝的瞬間，保質期標籤上的數字開始跳動——原本還有18個月過期的感康，突然變成了36個月。小王遞水過來時，她正對著阿莫西林的生產日期出神，玻璃瓶裝的葯粒在陽光下泛著珍珠光。
“看啥呢？”小王的礦泉水瓶在她眼前晃了晃，“這些葯都是最新批次，放心用。”
醫療器械店的玻璃櫃裏，手術包像列隊的士兵。楊朵戴著白手套的指尖劃過包裝，10#手術刀的型號在陽光下泛著銀光——這是她在解剖課用得最順手的型號，鋒利度剛好能劃開麵板卻不損傷肌肉。
“要100套。”她對著店員說，另一隻手在手機上計算，“10#和20#各一半，縫合針線要吸收性和非吸收性的，500包。”
店員的算盤打得劈啪響：“手術包350一套，縫合線20一包，總共。”他突然壓低聲音，“姑娘是給私立醫院進貨？我這有批軍轉民的縫合線，便宜10塊，要不要？”
楊朵的目光落在櫃枱下的紙箱上。軍綠色包裝上的五角星已經褪色，但針線的光澤比普通款亮得多。她想起在急診室見習時，醫生說的“軍用縫合線能在野外環境用，抗張力是民用的兩倍”。
“全都要。”她指著紙箱，“再加兩台行動式製氧機，要帶蓄電池的。”
製氧機擺在角落的樣品架上，銀色的機身帶著壓力表。楊朵按了下啟動鍵，氧氣輸出口立刻冒出細密的氣泡，濃度表穩定在93%。“這玩意兒能連續工作8小時。”店員演示著接氧管，“停電也能用，適合偏遠地區。”
付錢時，楊朵在貨架底層發現了凈水片。軍綠色的鐵盒上印著“MilitaryGrade”，說明書說一片能凈化10升水。她想起空間裏的靈泉湖雖然水質達標，但萬一遇到特殊情況，這些凈水片就是最後的保障。
“2000片。”她把鐵盒掃進購物籃，指尖觸到盒底的生產日期——還有三年過期，足夠用到下一次囤貨。
醫療器械店隔壁就是成人用品店。楊朵攥著口袋裏的清單，站在玻璃門前深吸了口氣。避孕藥和胰島素的字跡被她描了三遍，紙頁都有些發皺——這些是奶奶沒教過她要囤的東西，但在醫學院的急救課上，老師反覆強調“特殊時期的人口控製和慢性病管理同樣重要”。
“要500盒短效的。”她對著店員說，聲音低得像蚊子叫。貨架上的包裝五顏六色，薄荷味、草莓味的字樣刺得她眼睛發燙。
店員是個穿旗袍的阿姨，笑得眼睛彎成月牙：“姑娘準備結婚啦？這葯得按時吃才管用。”她突然從櫃枱下摸出盒胰島素，“剛好有個糖尿病患者退的，甘精胰島素，還剩1000支，便宜給你？”
楊朵的呼吸猛地頓住。她看著冷藏櫃裏的胰島素筆，藍色的包裝和奶奶生前用的一模一樣。老太太最後那段日子，每天都要打12個單位，葯價貴得讓她不得不去做三份兼職。
“我都要了。”她的聲音有些發顫，指尖在冷藏櫃的玻璃上劃出白霧，“多少錢？”
回到倉庫時，天已經擦黑。楊朵把避孕藥和胰島素鎖進帶密碼的金屬箱，箱子被她藏在倉儲區最內側，外麵堆著三層罐頭。星際交易網的提示音突然響起，【檢測到特殊藥品，是否匿名上架？】
她猶豫了片刻，最終點了“否”。這些東西太敏感，還是留著自用更穩妥。空間裏的製氧機正在自動充電，嗡鳴聲像隻安靜的蜂鳥，手術包被她按型號分類，10#的擺在左邊，20#的在右邊，縫合線的吸收性標籤被紅筆圈了出來。
整理到深夜，楊朵發現醫療器械區還空著塊地方。她點開購物軟體，給張阿姨訂了箱蛋白粉——老太太有腎病，需要低蛋白飲食，這種特殊配方的剛好合適。訂單備註裡，她寫著“靈泉水泡服效果更佳”。
小王的電話在淩晨響起時，楊朵正在給藥品貼標籤。“忘了告訴你，”他的聲音帶著宿醉的沙啞，“下個月有批疫苗過期前處理，流感和乙肝的，要嗎？”
楊朵的筆尖在標籤紙上頓住。疫苗的儲存條件苛刻，但在星際交易網的兌換列表裏，【流感疫苗1支=5能量塊】的比例格外醒目。她想起奶奶總說的“防患於未然”，指尖在手機上敲出“要，越多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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