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朵將實驗台收拾整潔時，指尖仍能感覺到縫合針留下的微涼觸感。她把那片涼透的全麥麵包塞進帆布包，拉鏈拉動的瞬間，聽見手機在包裡震動——是家教家長發來的定位，提醒今晚補課的地址改在了市中心的咖啡廳。
“知道了，謝謝阿姨。”她回復訊息時，目光落在螢幕上方的時間——15:30。距離家教開始還有三個小時，足夠去趟批發市場。
楊朵鎖解剖室門時，指腹還殘留著翡翠玉佩的涼意。傳送訊息後，楊朵把手機塞回口袋，加快了腳步。鎖好實驗室的門，走廊裡的消毒水味似乎比往常更刺鼻。楊朵快步下樓，帆布鞋踩在水磨石地麵上發出清脆的聲響，驚飛了窗台上棲息的麻雀。教學樓前的公告欄裡貼著獎學金公示名單，她的名字在臨床醫學專業那一欄格外顯眼，旁邊用紅筆標註著“本碩連讀”。
“楊朵！”有人在身後喊她的名字。
回頭看見同班的李薇抱著厚厚的實驗報告追上來，白大褂的袖口沾著碘伏的棕褐色痕跡：“剛在群裡看到你拿了國獎，請客啊！”
“等發了錢再說。”楊朵扯了扯帆布包的肩帶，避開對方探究的目光。李薇是係裏的係花，父親是三甲醫院的院長，永遠不理解她為什麼要為了幾十塊錢的兼職跑遍大半個城市。
“對了，今晚的解剖答疑你去嗎？王教授會劃重點。”李薇伸手想挽她的胳膊，被楊朵不動聲色地避開。
“今晚有兼職，去不了。”她低頭看著腳尖，水泥地上的裂縫裏還卡著去年冬天的枯葉。
“又是兼職？”李薇誇張地咋舌，“你那點獎學金夠不夠買支好點的口紅啊？別太拚了。”
楊朵沒接話，隻是朝對方揮揮手轉身離開。手機在口袋裏震動起來，是藥房主管發來的微信：\"小楊，今晚有批疫苗要入庫，能來加個班嗎？時薪翻倍。\"她盯著螢幕看了三秒，指尖懸在輸入框上方。往常這個時候，她會立刻回復\"沒問題\"，但此刻左手無名指那道幾乎消失的傷口在提醒她——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抱歉張姐，今天有點不舒服。\"回復完資訊後手機裝進口袋，快步向前走去。
穿過校門口的梧桐道時，陽光透過葉隙在地上織成晃動的光斑，像極了奶奶曬在竹匾裡的碎銀子。
穿過醫學院後門的小巷時，聞到巷尾包子鋪飄來的肉香，她摸了摸空蕩蕩的胃，纔想起午飯那片全麥麵包根本沒動。
\"兩個肉包，帶走。\"
批發市場裏充斥著三輪車的鈴鐺聲和商販的吆喝聲。膠袋裡的肉包還冒著熱氣，楊朵邊走邊啃，燙得舌尖發麻。楊朵在糧油店前停下，老闆正用鐵鍬把稻穀鏟進脫粒機，金黃的米粒飛濺出來，落在水泥地上像撒了一地星星。
“小姑娘要買什麼，要多少？”老闆直起腰，圍裙上沾著白色的糠粉。
“五十斤大米，二十斤麵粉。”楊朵報出數量時，指尖在帆布包內側摩挲著那張銀行卡——裏麵的三十八萬是她攢了五年的學費和生活費，原本打算研究生階段用，現在卻有了更重要的用途。
老闆用蛇皮袋把糧食裝好，稱重量時鐵皮秤盤發出吱呀的聲響。楊朵趁機走到隔壁店鋪，買了十箱礦泉水和五箱速食麵，囑咐老闆半小時後送到批發市場後門的小巷裏。
回到糧油店時，老闆正把糧食扛到三輪車上：“送哪兒去？五塊錢運費。”
“不用送，我自己能拿。”楊朵付了錢，彎腰拎起蛇皮袋。幾十斤的重量壓得手腕發酸，她卻覺得心裏踏實——這些糧食足夠她在空間裏儲備一陣子了。
走到僻靜的小巷，楊朵迅速環顧四周，集中意念將糧食收進空間。倉儲區的金屬貨架自動彈出一層，將大米和麵粉整齊地碼放好。她看著螢幕上顯示的“已儲存物資：大米25kg，麵粉10kg，十箱礦泉水和五箱速食麵”，嘴角忍不住上揚。
這時手機響了，是藥房張姐打來的：“朵朵，今晚疫苗入庫的活兒有人替了，你好好休息吧。”
“謝謝張姐。”掛了電話，楊朵鬆了口氣。她掏出鏡子照了照，眼角的疲憊被一種奇異的興奮沖淡，連瞳孔都比往常更亮些。
距離家教開始還有一個小時，楊朵決定去超市補充些物資。
生鮮區的冷櫃前，她拿起一盒進口車厘子——標價98元，是奶奶生前隻在電視上見過的水果。猶豫片刻，她還是放進了購物車，又抓了幾袋真空包裝的臘肉和臘腸，都是老家過年時必備的年貨。
收銀台前，排在前麵的老太太正抱怨雞蛋漲價，楊朵看著購物車裏的東西，突然想起奶奶總說“家裏有糧，心裏不慌”。她掏出手機付款，看著餘額減少的數字，非但不心疼，反而有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拎著兩大袋東西走出超市時，夕陽正把天空染成橘紅色。
楊朵找了個公交站台的陰影處，將物資收進空間，隻留空外麵袋子拎起來。
這次她特意留意了倉儲區的變化——貨架自動分類，生鮮類的車厘子被放進了帶冷霧的保鮮層，臘肉則掛在了通風架上。
“還挺智慧。”她低聲自語，突然想起空間裏的靈泉湖。
那些泉水能不能用來儲存食物？或許可以試試用靈泉水製作臘肉，說不定能延長保質期。
趕到咖啡廳時，比約定時間早了十分鐘。來補課的小男孩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麵前攤著數學試卷，眉頭皺得像個小老頭。楊朵剛坐下，男孩的媽媽就端來一杯拿鐵：“楊老師辛苦了，加了雙倍奶。”
“謝謝阿姨。”楊朵抿了一口咖啡，甜膩的奶味讓她有些不習慣。她更懷念奶奶煮的玉米糊糊，帶著淡淡的糧食香。
補課過程中，男孩總走神盯著窗外。楊朵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發現對麵商場的大螢幕上正在播放蘇氏集團的廣告——穿著白大褂的科研人員站在智慧倉庫裡，背景是密密麻麻的貨架。
“那是我爸爸的公司。”男孩突然驕傲地說，“我爸爸說，他們的倉庫能裝下一座山的東西。”
楊朵握著筆的手頓了頓：“是嗎？真厲害。”
心裏卻在想——再大的倉庫，有她一萬平米的空間大嗎？
補完課已經晚上九點，男孩的媽媽塞給她一個厚厚的信封：“這是這個月的工資，多加了五百塊，麻煩楊老師多費心。”
楊朵道謝後走出咖啡廳，晚風帶著涼意吹過來。
她拆開信封數了數，三千五百塊。走到公交站，她沒有上車，而是轉身走進旁邊的便利店，買了二十節電池和十盒火柴——這些東西在關鍵時刻能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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