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斜斜切進劇組休息區,把水泥地上粉筆畫的跳房子格子曬得發白。
楊朵穿著洗得軟乎乎的淺藍色戲服,小皮鞋尖沾了點粉筆灰,正彎腰給身邊的小演員(飾演病友的六歲男孩)遞粉筆:“該你啦,跳的時候要踩準格子哦。”
男孩咯咯笑著蹦跳起來,笑聲像撒了把剛剝殼的糖,連旁邊樹影裡的蟬鳴都顯得溫柔了些。
突然,一陣急促的鞋跟聲“嗒嗒嗒”碾過地麵,把孩子們的笑聲劈成兩半。
楊朵抬頭時,正好看見白倩倩站在三步外的樹蔭下,穿著亮粉色的連衣裙,裙擺上的水鑽在陽光下晃得人眼暈,帆布包的帶子被她攥得發皺,指甲塗得通紅,像要掐進布料裡。
“小朋友,玩得挺開心啊。”白倩倩的聲音甜得發膩,眼神卻像沾了冰,掃過楊朵身上的病號服,又撇了眼地上的粉筆線,“就是不知道,這麼重的戲,你到底能不能演好?別到時候拍了一半卡殼,拖整個劇組的後腿。”
周圍的笑聲瞬間停了。
那個六歲的小演員嚇得往楊朵身後躲,手裏的粉筆“啪”地掉在地上。
楊朵的指尖捏緊了口袋裏的草莓糖紙——那是三哥給的“定心糖”,裹著空間靈泉水的甜香——但她沒立刻抬頭,先彎腰撿起粉筆,輕輕塞回小演員手裏,聲音放得軟乎乎的:“別怕,我們繼續玩,姐姐就是來聊天的。”
做完這個小動作,她才轉過身,仰著小臉看白倩倩。
陽光落在她淺棕色的假髮片上,顯得頭髮軟軟的,隻有眼睛亮晶晶的,像盛著兩汪沒被驚擾的湖水:“倩倩姐姐,我會努力的呀。”
她頓了頓,手指無意識地摸了摸袖口(那裏縫著媽媽繡的小草莓,是她的“幸運符”),“就像姐姐之前在《萌娃去哪兒》裏努力表現一樣,我也會把自己的戲份演好。而且李叔叔每天都教我怎麼找鏡頭,張導還誇我昨天的化療戲‘有靈氣’,我不會拖大家後腿的。”
這話聽得白倩倩臉色一僵。
她在綜藝裡的“努力”,誰不知道是靠耍小聰明、蹭熱度?楊朵這話看似在誇她,實則像根軟針,輕輕戳在她的痛處。
她攥緊了帆布包,正要開口反駁,旁邊突然傳來場記小王的聲音:“可不是嘛!楊朵每天早上六點就來背台詞,昨天還幫我糾正了輸液管的擺放位置——說按照醫學規範,應該離病床三十厘米,不然會硌到病人。這麼敬業的小朋友,怎麼會拖後腿?”
小王手裏還拿著場記板,上麵貼著楊朵寫的小紙條,全是密密麻麻的醫學知識點,比如“化療後體溫超過38.5℃要物理降溫”“給病人遞水杯要扶著杯底”。劇組裏的人都知道,這些紙條是楊朵熬夜整理的,連李建國老師都誇她“比專業的醫療顧問還細心”。
白倩倩的臉從粉白變成了青白,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話來。
她看著周圍工作人員投來的異樣目光,感覺像站在滾燙的水泥地上,腳底板都發疼。
最後,她狠狠瞪了楊朵一眼,轉身就走,帆布包甩得啪啪響,連跟她一起來的“朋友”都沒顧上。
沒人注意到,她走轉角時,悄悄掏出手機,對著楊朵和小演員玩跳房子的方向拍了張照片——照片裡隻拍得到楊朵笑著的樣子,卻沒拍旁邊堆著的劇本和醫學筆記,更沒拍休息區牆上貼著的“拍攝日程表”(上麵明明白白寫著“13:00-14:00演員休息”)。
半小時後,楊明輝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公關團隊發來訊息:“楊總,白倩倩發了社交賬號,配文‘某些童星進組隻顧著玩,不知道拍戲是來工作的’,還附了張楊朵玩跳房子的照片,已經有小範圍討論了。”
楊明輝正在車裏整理楊朵的營養劑,看到訊息,手指瞬間繃緊。
他立刻撥通公關總監的電話:“第一,收集劇組工作人員的證言,尤其是場記和化妝師,讓他們在評論區說明情況;第二,把今天的拍攝日程表和楊朵早上背台詞的視訊(劇組攝影師拍的花絮)發出去,證明她是拍完戲才休息的;第三,別主動攻擊白倩倩,隻擺事實,避免落人口實。”
掛了電話,他快步走向休息區,心裏還在琢磨怎麼跟楊朵說——他怕這孩子看到不好的評論會難過。可剛走到樹蔭下,就看見楊朵正坐在小馬紮上,給幾個小演員講醫學繪本裡的“白細胞戰士”,手裏還分著凍乾草莓片:“這個是用我們家農場的草莓做的,吃了能像白細胞一樣有力量哦。”
孩子們圍著她,笑得嘰嘰喳喳。
楊朵的臉上沒一點陰霾,彷彿根本不知道網上的事。
楊明輝悄悄走過去,蹲在她身邊,小聲說:“朵朵,白倩倩在網上發了你的照片,說你隻顧著玩,二哥已經讓團隊處理了,別放在心上。”
楊朵手裏的凍乾草莓片頓了一下,然後她抬頭看著楊明輝,眼睛彎成了月牙:“我知道呀,剛才林姐姐告訴我了。”她把一片草莓片遞到楊明輝嘴裏,“甜嗎?這是媽媽昨天新寄來的,用的是‘晚熟草莓’,比之前的更甜一點。”
“你不生氣嗎?”楊明輝愣住了。
“生氣呀,”楊朵誠實地點頭,手指揪了揪病號服的衣角,“可是媽媽說,生氣的時候要先想想‘重要的事是什麼’。我的重要事是把小病人演好,讓更多人關心白血病小朋友,不是跟倩倩姐姐吵架呀。”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林姐姐說,評論區已經有好多叔叔阿姨幫我說話了,還有人發了我背台詞的視訊,大家都知道我沒有偷懶。”
楊明輝看著妹妹亮晶晶的眼睛,突然覺得鼻子發酸。他摸了摸楊朵的頭,把手機掏出來,給她看公關團隊剛發的澄清微博:“你看,已經有五萬多人點贊了,大家都在誇你敬業。”
楊朵湊過去看了一眼,然後笑著把手機推回去:“二哥,我們別管這個啦,張導說下午要拍我和李叔叔的對手戲,我還要再練練台詞呢。”
她說著,從小馬紮上跳下來,拿起旁邊的劇本,拉著小演員的手就往拍攝棚走,“我們一起去背台詞吧,你演我的病友,我演你說‘想媽媽’的那場戲好不好?”
陽光把她的影子拉得長長的,跟在小演員身後,像個小大人。楊明輝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突然想起蘇婉說的話:“朵朵這孩子,心裏跟明鏡似的,知道什麼該在意,什麼不該。”
而此時的網上,風向已經徹底反轉。
白倩倩的評論區裡,全是劇組工作人員的澄清:
“我是劇組場記,楊朵每天早上六點就來背台詞,休息時間玩一會兒怎麼了?”
“化妝師路過,附一張楊朵的醫學筆記照片,這孩子連輸液管的角度都記下來了,比某些隻會耍脾氣的藝人敬業多了。”
“攝影師花絮圖來了!楊朵12點半就拍完了自己的戲份,休息時還在給小演員講戲,請問‘隻顧著玩’是怎麼看出來的?”
甚至有之前跟白倩倩合作過的工作人員匿名評論:“之前在綜藝組,白倩倩就總偷偷拍別人的負麵照片,沒想到現在還這樣,難怪被雪藏。”
白倩倩看著評論區的“翻車現場”,氣得把手機摔在沙發上。
她媽媽王芳走過來,看到螢幕上的內容,臉色也沉了下來:“我早就跟你說別惹楊朵,你偏不聽!現在好了,連你那點僅剩的路人緣都沒了!”
白倩倩趴在沙發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就是不服氣!憑什麼她什麼都有?綜藝火了,還能拍電影,劇組的人都喜歡她!”
可沒人知道她的委屈——更沒人知道,楊朵在拍完下午的對手戲後,偷偷躲在化妝間裏,給盧瑞發了條語音:“過敏哥哥,今天有人說我隻顧著玩,可是我沒有偷懶哦,我背了台詞,還幫小演員講戲了。”
盧瑞的回復很快就來了,還附了個草莓表情包:“我知道,我看了劇組的花絮視訊,我們朵朵最敬業了。等你殺青,我帶你去草莓園,摘最大的草莓給你吃。”
楊朵聽著語音,抱著手機笑出了小梨渦。
她從口袋裏掏出那顆被捏皺的草莓糖,剝開糖紙放進嘴裏——甜香在舌尖散開,像把所有的不開心都融化了。她知道,隻要自己認真拍戲,認真做喜歡的事,就不用怕別人的閑言碎語。
窗外的夕陽漸漸沉下去,把拍攝棚的窗戶染成了橘紅色。
楊朵拿起劇本,又開始琢磨明天的戲——那場戲是“小病人鼓勵病友要堅強”,她想把空間裏“星花種子”的故事加進去,告訴大家“再小的種子,隻要努力,也能開出花來”。
這纔是她來拍戲的真正目的——不是為了出名,也不是為了反駁誰,而是為了把“努力”和“希望”,像種子一樣,種進更多人的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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