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子屏上的追加訂單還在閃爍，楊朵指尖懸在回復鍵上方，忽然聽見窗外傳來收廢品的鈴鐺聲。那熟悉的叮噹聲讓她想起奶奶——老太太總把攢的廢品捆得整整齊齊，等著收廢品的來換幾塊零錢，說是要給她攢嫁妝。
“20床就20床。”她對著螢幕輕聲說，指尖在虛擬鍵盤上敲下“接受訂單”。傳送的瞬間，空間倉儲區突然亮起道白光，中型播種機的全息圖在她眼前展開——銀灰色的機身帶著摺疊式播種臂，標註著“可適配空間黑土地”的字樣。
楊朵退出空間時，天邊已經泛出魚肚白。她翻出手機通訊錄，找到“郊區棉紡廠”的號碼。去年做社會實踐時認識的王廠長，說過廠裡有閑置的彈棉機。電話接通的瞬間，聽筒裡傳來機器的轟鳴聲。
“小楊？這麼早有事？”王廠長的聲音帶著睡意。
“王廠長，我想租您廠裡的彈棉機，按天算錢行嗎？”楊朵捏著手機的指尖微微用力，“最好能再找兩個熟練工，工錢我出雙倍。”
王廠長沉默了幾秒：“你要彈多少棉？”
“大概……兩百斤？”楊朵估算著，20床棉被至少需要150斤長絨棉，多備50斤準沒錯。
“後天來吧，我讓老張他們提前除錯機器。”王廠長爽快地答應，“不過你得告訴我，這麼多棉絮要做啥？”
“做棉被。”楊朵笑著說，“給……給山區的孩子捐的。”她撒了個謊，心裏卻在盤算——有了彈棉機，至少能節省一半時間，剩下的精力可以用來處理艾草纖維。
掛了電話，她從空間裏翻出那袋土壤改良劑。深褐色的粉末裝在金屬袋裏，開啟時湧出股潮濕的泥土香，像剛翻過的田壟。楊朵撚起一小撮放在手心，粉末順著指縫滑落，竟在掌心留下層瑩潤的光澤。
“試試效果？”她找出陽台上那盆半死不活的綠蘿，沿著盆邊撒了圈改良劑，又澆了點靈泉水。葉片上的黃斑在晨光裡格外刺眼，是上週從藥房搬東西時不小心碰傷的。
處理完綠蘿，楊朵開始清點材料。長絨棉還剩三大箱，艾草纖維卻隻剩半箱——剛才那床棉被用了太多。她趕緊給種植園的李叔打電話，對方在電話那頭拍著胸脯保證：“明天一早就給你送20斤過來，都是新磨的細纖維！”
掛了電話，晨光已經漫過書桌。楊朵鋪開新的被麵，蘇州真絲在陽光下泛著水紋般的光澤。她突然想起奶奶綉嫁妝被時的講究：“被麵要選牡丹，花開富貴；棉絮要扯三遍，不結團；針腳要走直線，不歪斜。”
“奶奶，我記住了。”她對著相框輕聲說，拿起頂針套在中指上。黃銅的涼意順著指尖蔓延，彷彿奶奶的手正握著她的手。銀針穿過真絲被麵，帶出細小的艾草纖維，在晨光裡劃出道綠色的弧線。
中午時分，李叔的艾草纖維送到了。新磨的纖維比之前更細膩，深綠色裡透著點青，像初春的艾草芽。楊朵抓了把湊到鼻尖，清苦的香氣裏帶著露水的濕潤，比之前那批更濃鬱。
“李叔，這纖維怎麼磨的？”她忍不住問。
“用石磨磨的，比機器磨的香。”李叔蹲在門口抽煙，“我家老婆子說，你要的這東西邪門得很，磨的時候總冒白煙。”
楊朵心裏一動，石磨磨的纖維說不定品質更好。她趕緊多訂了50斤，又拜託李叔找些艾草梗——星際交易網裏有商人收植物纖維，說不定能用得上。
下午去棉紡廠看機器時，王廠長正在除錯彈棉機。銀白色的機器轉起來像朵盛開的棉花，長絨棉進去，出來的棉絮白得像雪。楊朵伸手摸了摸，蓬鬆得能托住鴿子，比手工彈的還均勻。
“這機器一天能彈50斤棉。”王廠長拍著機器外殼，“老張和他媳婦都是老工人，絎縫、鎖邊樣樣在行。”
楊朵看著機器裡湧出的棉絮，突然想起空間的種植區。要是種上棉花，用靈泉水澆灌，長出來的棉絮會不會更好？她掏出手機，在備忘錄裡記下：【購買優質棉種，空間試種】。
回到家時，夕陽正染紅窗檯。那盆澆了土壤改良劑的綠蘿，葉片上的黃斑居然淡了些，葉尖還冒出個米粒大的新芽。楊朵湊近了看，新芽上沾著層細密的絨毛，像裹著層銀霜。
“真的有用！”她驚喜地睜大眼睛，趕緊又撒了點改良劑。要是老家的鹽鹼地用上這個，再種上耐鹽鹼稻種，說不定真能豐收。
夜裏，楊朵在空間裏忙碌。新做的棉被堆在交易台旁，像座綠色的小山。她點開星際商人B的對話方塊，發去條訊息：【艾草纖維用石磨研磨，品質更佳，是否需要加價？】
對方幾乎秒回：【可加價50%，需提供樣品驗證。】
楊朵笑了，從新纖維裡抓了把放進交易凹槽。幾分鐘後，電子屏彈出提示：【石磨艾草纖維品質評級S ，20床棉被完成後，額外贈送初級營養液1瓶。】
初級營養液？楊朵的心跳漏了一拍。這東西能加速植物生長，正好用來種棉花。她關掉對話方塊，看著空間裏的棉被，突然覺得這些藏著艾草香的被子，像艘艘小船，正載著她駛向更廣闊的未來。
月光漫過窗檯時，楊朵還在縫被角。銀針在被麵上跳躍，像隻忙碌的銀蝶。她想起奶奶說過，做棉被是積德的事，蓋被子的人暖和了，做被子的人心裏也踏實。
“奶奶，我現在也在做暖和人的事呢。”她對著相框笑了，指尖的頂針在月光裡閃著溫柔的光。窗外的綠蘿沙沙作響，像在為她加油；空間裏的靈泉湖泛著銀光，像在祝福她的新生意。
明天，又是充滿希望的一天。
楊朵把最後一根線頭咬斷，將疊好的棉被放進竹匾。艾草的香氣在夜色裡漫開，混著真絲的柔滑，棉絮的蓬鬆，像個溫暖的夢，籠罩著這個小小的出租屋，也籠罩著她對未來的無限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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